《新的命运[BANANA FISH]》梦拾二

1、第 1 章

　　啊，好冷
　　英二
　　亚修静静地趴在桌子上，等待死亡的降临，身体上的疼痛早已感知不到，余下的只有彻骨的寒冷。
　　我的灵魂永远与你同在。
　　这告白似的言语，令亚修心中充盈着幸福。
　　不，不仅仅只是填满……
　　这溢出来的温暖带给亚修精神上无可比拟的抚慰，包裹着他，将过往的一切洗刷殆尽，赐予他一场久违的美梦。
　　亚修第一次濒临死亡时，死神已经扼住他的脖颈，试图将他的灵魂从残破的身体中带走，给予他解脱，只是仇恨、愤怒，还有……最后的眼睛，让亚修挣脱死神的双手，选择了活着。
　　只是，这一次，所有的事情都已结束，英二也即将返回日本，那是一个代表安全，与他完全相反的地方。看着这封“情书”，亚修捂着伤口，闭上双眼，天使将他从痛苦中解脱，亚修主动将自己的灵魂献给死神。
　　他死在最幸福的时刻，死在晨光熹微里。
　　乞力马扎罗的豹子，不论因为什么，在看到雪山顶上的太阳时，想必也是幸福的吧。
　　只是……
　　机场中，还在等待亚修的英二，攥紧了心口处的衣服，下意识地呼唤，“亚修。”
　　亚修，我的灵魂与你同在，那你呢？亚修。
　　仿佛质问的语气惊醒了沉浸在死亡之梦的亚修，无意识的泪水再一次打湿了书信。
　　是啊，他想回应这份感情，他之前明明是要去回应的，又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那样，英二会伤心的，会哭泣的。
　　不要！
　　英二，我的灵魂属于你，等着我。
　　求生的意志再一次主宰了身体，亚修手中紧握着信封，挣扎着站起来，撕裂了自己的衣服，缠住伤口，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图书馆，拿出手机，打给了马克斯，“爸爸，我在图书馆附近，带医生过来，快点。”
　　语气中依旧带着一点不正经，如果不是沉重的喘息声，恐怕谁也想不到他现在身受重伤，不过，对于之前的亚修来说，这点刀伤确实算是小伤。
　　还在机场送行的马克斯接完电话，眉头紧锁，甚至来不及与英二道别，就匆匆走了。
　　有关亚修的事情，英二向来敏感，目送焦急的马克斯离去后，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浮现，立刻转头向伊部俊一商量，
　　“伊部先生，能不能再晚一天出发，我知道这很麻烦，但是拜托了！”
　　伊部俊一无奈地叹口气，在没有看到亚修时，他就已经隐隐料到了这个结果。
　　前来送行的众人，看到折返的英二都有些疑惑，矫健的辛直接从机场二楼蹿下来，问英二，“怎么了？是亚修吗？”
　　“嗯……没有看到亚修，我有些不安，想再等一等他，最后一天。”
　　英二坐在轮椅上，眉头微皱，手里不自觉的抓紧了毯子。
　　另一边的伊部俊一在与日本的亲人联系，辛推着英二的轮椅，一起走出了机场。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英二，怎么了？”
　　英二摇摇头，温和地笑了，“没事，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再休息一天。”
　　从机场到图书馆的路上，马克斯用手机联系了一个认识的私人医生，赶紧来到了与亚修约好的地方。
　　马克斯走进阴暗的小路，着急地喊着，“亚修”
　　医生在一旁难受地呕吐，“马克斯，什么时候你开车那么快了。”
　　“这里。”
　　虚弱的嗓音响起，亚修扶着墙慢慢从阴影处出现。
　　马克斯转头看向亚修，被他腰间的血迹刺激地瞳孔紧缩，抓起医生就往他身边赶。
　　亚修呼出一口气，跌坐在地上，抬头望着天空，绿色的眼睛中倒映出飞机的尾迹。
　　医生在清理伤口时，亚修没有感觉似的，语气平静，“英二，他……”
　　马克斯看了一眼时间，“嗯，这个时候，他现在应该在回家的路上吧。”
　　沉默中，医生处理好了伤口，收拾着医疗箱，对他们说，“伤口引起的失血过多，我现在只能简单包扎，还是要找个医院认真治疗，修养一段时间。”
　　马克斯扶起亚修，绞尽脑汁地安慰了一句，“嘛，等你好了，也可以去日本找他。”
　　之后，三人乘车离开了图书馆，途中，将医生送回家后，车里只剩下亚修和马克斯。亚修简单地向马克斯说了经过，就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马克斯老老实实地开车，不想招惹现在的亚修。
　　“嗡——”
　　手机的振动声打破了沉默。
　　正在开车的马克思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拿出手机，本想赶紧挂断，但看到名字时，马克斯手一用力，车子立刻七弯八拐起来，
　　“爸爸，你是想我们俩都死吗？”
　　“不是，是俊一打来的。”
　　“哎！”
　　在两人慌乱间，车子终于靠边停下了。
　　马克斯慎重地按了接听键，“俊一，你们现在不是在飞机上吗？”
　　“啊，那个……”
　　“英二他身体有些不舒服，想要再呆一天。”
　　“所以，我们可能要晚……。”
　　亚修听到英二不舒服，立刻夺过了手机，“伊部先生，我是亚修，英二的身体怎么了？”
　　某间宾馆里，
　　被英二注视着的伊部俊一，有些心虚，“没什么事，只是需要再多休息休息。”
　　亚修放松了身体，将手机还给了马克斯，
　　“马克斯，我打电话是因为小英，他想要问你一些事情。”
　　可惜，亚修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起，英二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罗伯先生，你刚刚离去，是亚修出了什么事吗？”
　　马克斯看着亚修，等他反应。
　　但有时，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果然，亚修他出事了。”
　　“他在你旁边吗？”
　　亚修无力地躺在副驾，对马克斯点了点头，反正这件事也瞒不住，坦白从宽，说实话，现在他的心情非常好，一扫刚才的阴郁。虽然，亚修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英二，但只知道英二现在在美国这件事情，就足以令他心安。
　　马克思无奈地瞥了一眼亚修，低声骂了一句，“臭小子。”
　　接着就向英二说清了原委。
　　“原来如此，那亚修还好吗？”
　　“他死不了，但医生说他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这样，那可以替我转告亚修几句话吗？”
　　“说吧。”
　　马克思默默将手机递向亚修，亚修与英二对彼此的存在心知肚明。
　　“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我在等你。”
　　紊乱的呼吸透过手机向英二传来，英二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最后马克斯说了声抱歉，将手机挂断。
　　“这样可以吗？”伊部俊一接过手机，有些担忧地问。
　　“这样就好。”英二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那里，群鸟飞过，只偶尔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