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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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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导处里气氛压抑。
教导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黑着脸,手指敲着桌子,盯着站在面前的成凛和于磊:“你们俩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敢在教室里动手?不想念了吗?不想念了,我这就打电话叫你们家长把你们领回去。”
于磊低着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主任,是他先拿椅子砸我,我就是正当防卫!”
成凛冷声道:“他动我东西。”
“动你东西就能动手?!”主任拍了桌子:“成凛,你刚来学校没多久,都惹多少事儿了!于磊,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翻人家东西干什么?再有下次,直接开除!”
于磊听说有下一次机会,暗暗松了口气,马上服软:“绝对没有了。”
教导主任瞪成凛:“你呢?”
成凛只是面无表情地道:“有下一次,就直接开除我。”
教导主任又狠狠训了他俩一番,才把人都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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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于磊害怕成凛报复,有点提心吊胆,但几天过去了,一切风平浪静,成凛上下只顾着睡觉,看似是彻底消沉下去了,于磊便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放松了警惕。
这天第二节课,他借口上厕所,偷偷溜到教学楼顶楼的厕所,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正从窗户惬意远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烟差点掉地上。
成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不等他反应,一拳打在他上腹。
于磊顿时只觉得一阵痉挛,呼吸困难,嘴巴张着却出不了声。
不等他反应过来,对方接着又照他肋下踹了一脚,他只觉得一阵剧痛,瘫倒在地,彻底没有回击的份儿了,只能用手护着脑袋,蜷缩成一团,而对方不依不饶地又给了他几脚,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对方才停下来。
他这才露出一只眼睛,昏昏沉沉地看到成凛不耐烦地道:“他妈的烦透了,我都努力控制自己了,你为什么非来惹我?”
“别……有话好说……”于磊有种感觉,他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成凛冷笑了一声,显然不打算和他多说什么,只缓缓举起一个玻璃瓶,上面有一个模糊的标签和危险品的标志。
于磊全身冰冷:“这……这……”
成凛瞄了眼玻璃瓶,挑眉:“化学实验室不是失窃了么,你觉得这是什么酸?”
于磊面如白纸,声音都在发抖:“别、别胡来!你也逃不了!”吓得声音都破了音。
“不就被关几年么。”成凛又踢了他一脚,叫他啊地捂紧了肚子,浑身紧绷。
成凛则拧开瓶盖,倾斜瓶子。
于磊吓得闭上眼睛,尖叫出声,上手护着脑袋,但等了几秒,脸上却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他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尝到一股甜腻的味道,脸上湿漉漉的,但一点都不疼。
成凛把空瓶子随手一丢,不屑地嗤笑:“只是甘油,傻逼。”轻蔑地看了眼于磊,“这就尿了,真没意思……”便转身离开了。
于磊躺在地上,从身下渗出的尿液与甘油混合在一起,伴随着他的啜泣声,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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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雪沁从找厕所的梦中醒了过来。
她想翻个身继续睡,但熬了一会,心一横,还是爬了起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拖着拖鞋,迷迷糊糊地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缝里透出一道昏黄的灯光,她皱了皱眉,心想希望母亲快点出来,时间太长,她的睡意消散,再入睡就难了。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抱着胳膊,眼睛半睁半闭地等着。
没过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雪沁下意识抬头,却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的身影走了出来。
雪沁的心脏猛地一缩,脑袋一片空白,尖叫声脱口而出:“啊——!”
男人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撞到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
卫生间的灯光洒在他脸上,雪沁看清了,是那个所谓的“刘叔”,搬家那天帮她们忙前忙后的中年男人,这会只穿了一个四角裤,满脸尴尬。
“雪沁?怎么了?”黄筱云的声音从主卧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她披着睡袍冲出来,头发有些凌乱,看到站在卫生间门口的雪沁和男人,脸色一僵,随即挤出一个笑容,“这是刘叔,你们上次搬家见过面的,还记得吗?”
雪沁愤怒又震惊,她瞪着黄筱云,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妈,半夜三更让一个男人睡家里,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刘叔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低头想说什么,但黄筱云抬手示意他别开口,赶紧回卧室,然后语气带了几分不耐地教训女儿:“雪沁,你小声点,大半夜的喊什么?刘叔就是来帮忙的,住一晚有什么大不了?”
雪沁觉得荒谬极了,又是这样,明明是妈妈的错,挨训的却是她。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哭诉自己的委屈,希望妈妈心疼她,以后不要这么做。
但是经过陆羽的事情,她知道,她妈妈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既然她不在乎她,她又何必在乎她呢?
于是雪沁冷笑道:“帮什么忙非得留宿偿还?”
黄筱云面对女儿的讥讽,脸色一变,厉声道:“你敢这么跟你妈说话?!”
雪沁冷笑一声,双手抱臂,毫不退让:“我为什么不敢?你敢留宿他,就该料到我的反应。至于我的反应,就是恶心。”
“你!”黄筱云怒道:“这是我家,我想带谁回来就带谁回来!轮得到你管?!”
原来吵架的时候,自己冷静,而对方歇斯底里的感觉是这样,难怪以前母亲都用这招对付自己呢。
雪沁上前一步,逼视着黄筱云:“你家?你用什么钱支付的房租?陆羽的钱,还是成文翰的钱,不管哪个,都不完全算是你的吧。”
黄筱云被这话刺得愣住,趁这个时机,雪沁进入厕所,并反锁,但很快就传来了敲拍门声:“你给我出来!”
雪沁不搭理她,没多一会,就传来了刘叔劝母亲回屋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拉扯的脚步声,很快,一切归于平静。
但早晨起来,雪沁一开门,就看到黄筱云站在客厅里,横眉冷对:“不对你妈道歉吗?”
雪沁白了她一眼:“该道歉的不是你吗?等我大学毕业后搬出去,你爱领几个回来都行,但我在家的时候不行,要搞出去开房。”
“这是我租的房子。”
“给我钱,我自己出去租住。”雪沁走向卫生间,准备洗漱了,去学校。
“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你出去住不花钱吗?”
“那就让姓刘的给你租一套房子,你出去住不就好了。”
黄筱云被气笑了:“你真是无理取闹。”
雪沁呵呵冷笑了两声:“真的无理取闹是,我半夜跑出去在走廊大喊,我家有个只穿了四角裤的陌生男人。”
黄筱云一噎,不服气:“你威胁谁呢?”
“那就试试。”雪沁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皮肤透着一丝病态的惨白。
搬到新家,自己的情况怎么好像变得更糟了。
那么留在旧家的成凛呢,他呢?
肯定也不会好吧。
雪沁洗漱完出来,背起包,到玄关穿了鞋。
没看到母亲,应该是赌气回自己房间了,她本来都准备好继续跟母亲吵架的台词了,结果没用上,有点遗憾地走出了家门。
没等出小区的门,她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韩妙,正准备追上去,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竟然是成文翰的来电。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语气疑惑:“喂,什么事?”
成文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雪沁,凛凛出事了。他被学校开除了。”
雪沁一愣:“开除?为什么?”
“他跟同学打架,这一次闹得有点大,学校直接下了决定。”
雪沁仰头望天,灰蒙蒙的如同她现在的心情:“又打架了?还是和上次那个叫于磊的吗?”
“是……总之给对方吓得不轻,学校说什么都不留凛凛继续读书了。”
雪沁心中叹气:那你告诉我,我又能做什么呢。
这时成文翰才道:“你知道有什么靠谱的高考补习班吗?我想给他找个地方学习,先把学业跟上。”
原来是这件事,这点上雪沁倒是能帮得上忙:“市面上知名辅导机构的全日制高考补习班都行,你打电话咨询一下,价格和课时安排都不同。我个人来说,我推荐信兴补习班,你看看。”
不过,被开除的话,借读费退了吗?去补习班也是一大笔开销,还有钱吗?
成文翰道:“那好,我打电话问问。雪沁,你和你妈还好吧。”
雪沁轻笑了两声:“挺好的。你们呢?”说完,她就后悔了,又犯了同样的错误,成文翰给他打电话说的不就是成凛被开除了么,怎么会好。
成文翰那边也是愣了一下,不等他说话,那边就传来了成凛的声音:“别折腾了,我不念了,我要回去了。”
成文翰马上道:“别胡说了,你回去学业怎么办?”然后跟雪沁道:“好了,雪沁,谢谢你。”
随着电话挂断,雪沁整理了下自己的围巾,快步追上了韩妙,两人有说有笑的进入了学校。
在课堂上,雪沁脑海里浮现出成凛的那句“不想念了,我要回去了。”
回去……回去哪里?老家?
她掏出手机,在课桌下编辑了一条信息:【你还按时去看大夫呢吗?】发了过去。
她不是有意提醒成凛他的病史,但总觉得就让他这么回去,对他未来没好处。
过了好久,成凛才回道:【你呢?】
【都准时。】
成凛回复:【知道了】
雪沁:【不管怎么说,你老家的大夫可能没有这边的好,这可不是能自学的。】
成凛:【知道了】
两条一模一样的回复,是嫌我烦吗?雪沁心想,算了,反正我劝过你了。
她发了一个用于敷衍的微笑表情,然后将手机放了起来,专心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