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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独自参加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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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输给乔蕴年,伊西多尔不会觉得不能接受。
“你拿冠军也可以。”他说,“我才不稀罕什么冠军套餐,还有当美食评委。要一直坐着被别人看,还不如跟你们一起玩。”
乔蕴年作惊讶状:“记得这么清楚啊?我都把冠军会奖励的内容忘干净了。”她故作深沉摸了摸下巴,“看来必须得想办法让你当上冠军了。”
骗他的,其实她全都记得,逗着玩而已。
“你!”伊西多尔面露吃惊和慌张,抓住她的手臂晃了晃,“你又想闹出什么啊?”
“我什么时候闹过?你就等着吧。”
片刻后,弥里和主持人商量好,回到舞台。那头牛依旧头顶一个,嘴里咬着一个,尾巴荡来荡去、把圆润的屁股打得“啪啪”响,全场属它最自在。
“经过我和九十三号选手及其主人的商讨,下面宣布,本次插穗比赛的冠军和亚军分别是——”
“六百三十六号和六百三十七号!”
前者为伊西多尔,后者为乔蕴年。
乔蕴年第一时间扭头,对伊西多尔扬了扬眉毛。她不相信将少少当作孩子的弥里会看不出它更青睐哪一个,一旦读懂了,甚至用不上她的心理暗示。
“殿——小乔同学这么厉害啊!”
庄济舟快乐地鼓起掌。
“看来我们今天要迟点回去了。”布里基特则沉着道,“我来问一下庄医生,看看时间上能否错开来。不能错开的话,就你们玩,我先回去。”
乔蕴年则揽过表情有点懵懂的伊西多尔,微微仰起头,笑眯眯地跟恋人贴了贴脸,随后嘱托道:“多多,既然要当评委,就得暴露在公众的眼光之下。你应该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该说吧?”
“你不用把我当作孩子,我很明白。”
伊西多尔被她蹭得脸痒痒的,“……而且,这里的食物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
所以他在提交花环的时候才会原地多停留了几秒钟,状似无意地左顾右看,其实是在看比赛说明,尤其是冠军奖品。
他们的动静吸引了周围的人群,闻声聚拢过来,纷纷笑道“实至名归”。
“年轻人不错啊,专业得很。”
“哎,你别说,这一届夺得冠亚军的,还恰好是对小夫妻。这寓意多好啊?”
伊西多尔脸红了,没有强烈地反驳对方的说法,只是在热烈的气氛中瓮声瓮气纠正:“是……是妻夫……”
顺带在心里面讥讽他们一句“这些没见识的乡下beta”。只是已然没有了来时的挑剔和恶意。
颁奖仪式进行中,作为亚军的乔蕴年拿到的是一整套手工茶具,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是弥里作为颁奖人,递上茶具套组的时候,凑到在她耳边道:“你不是冠军,我很遗憾,但我也不能曲解少少的想法。”
“我能理解你。”乔蕴年如是回应,对她笑了笑,“没什么可遗憾的,弥里小姐。”
于是,伊西多尔接过冠军套装的时候,注视弥里的眼睛略含敌意。但弥里就像没看到一样,郑重地告诉伊西多尔,他的花环少少很喜欢,会珍藏的,伊西多尔神色立马溢出一点无措,表情一下子变得老实起来,回答“不用谢”。
冠军套组里面是精选的农产品,还有一千星币的代金券,后面几天吃东西可以不花钱了。
但对伊西多尔来说,恐怕他也没肚子装下各种各样的食物了。
“那么,请亮牌——”
“八分!八分!九分!八分!六分!乔先生给出了唯一的六分!能谈谈你的看法吗?”
伊西多尔拿起话筒,严肃着张脸第一时间发出质疑:“我可以理解给七分,再高一点给八分勉勉强强,九分是怎么回事?”
“反正我的分数作为最低分会被去掉,我就直接讲了。”
伊西多尔侃侃而谈,给出多条建议。那选手一开始还很不服气,结果根据伊西多尔的意见调整调味后,入口果然更加鲜美、清晰。
就这样形成了相当好的节目效果,主持人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观众,心头一喜,嘴上慷慨激昂:“看来我们美食大赛迎来了一位二十年难遇的专业美食家啊,非常犀利!很有见地!”
“下一位选手!”
等待的间隙,伊西多尔有些分神。
父王,母后,我知道你们看不到。你们就算看得到,恐怕也以为是假的。
你们的儿子也想不到,堂堂一国的王子,会在这么个穷乡僻壤品鉴各种家常菜,还得一本正经给出意见。
造成这一切的,都是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在哪里?
伊西多尔在观众里面寻找,看到了正在和弥里谈笑的乔蕴年,当即脸色拉了下来,几乎是有些恶狠狠地将选手陈上来的、看起来像肉饼的东西切下一个角。选手看他的架势,忍不住在心里瑟瑟发抖。
好啊,期盼他拿第一,原来是希望他滚一边儿去,自己好跟别的女人说笑。
这个跟他回去择偶标准大部分都不符合的女人——唯一符合的是“毫无疑问的强大”,其他什么“任劳任怨”“忠诚于我”“温柔耐心”“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不能有大alpha主义”“就是被我打死都不会还手”,每个体现在乔蕴年身上都是反义词。
这些反义词,让伊西多尔又爱又恨。
下一秒,乔蕴年转过头。她个头不是很高,哪怕在beta中也仅仅是算中等偏上一点,因此对伊西多尔挥手时需要努力踮起脚。
然后是灿烂到刺眼的笑颜。眼睛眯眯,唇角弯弯,月牙遥遥晃,却拥有太阳的光泽,仿佛在说“我只照耀你”。
伊西多尔连忙低下头,装作自己在专心于食物。
太、太可爱了……真的好喜欢。
是跟那种会让他湿答答的喜欢不同的、另外一种喜欢。
就算没有生理反应,他也喜欢她。
……
“我们多多今天累坏了,到后面都有点吃不下了。”
乔蕴年给伊西多尔捏肩,关怀他,“现在觉得胃里面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有点撑得难受。”
“因为你太投入了,应该少吃点。”乔蕴年尝试用信息素安抚他,“这样有没有好受些?”
伊西多尔轻轻点头,慢慢倾身,就这样靠进她怀里:“嗯。”
他想问乔蕴年跟弥里聊了什么,当时的她看起来那才叫投入呢。想了又想,这样显得心胸狭隘,没有容人的肚量,伊西多尔最终放弃了。
而且,他确实太过疲惫,恨不得回去后倒头就睡。
但作为omega,还是王子,最重要的是——他是跟乔蕴年一起出游,就是累到下一秒死去都不会后悔的程度,伊西多尔也会强迫自己撑着一口气,收拾得干干净净去睡觉。
这其中不排除吃了很多米,所以晕碳的可能性,因为伊西多尔确实吃了很多,但确实让乔蕴年省了不少事。
洗完澡、擦干身体,先给他套上睡衣,再给自己套上。脱去伪装、清水出芙蓉的青年晃悠着身体靠近床,倒进被窝,都不需要哄,一会儿就睡了。
安排好他,乔蕴年关好卧室的门,蹑手蹑脚下楼。庄肃在餐桌边上吃他们带回来的晚饭,还有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弥里,庄济舟让她坐,她不坐,就这样站在桌旁。
乔蕴年甫一出现,弥里的视线便锁定在她身上:“你什么时候给我买牛。”
她们刚才在人群中聊的就是这件事。少少虽然拿了冠军、不用赴死,但依旧属于农协,只是提供给弥里这个养牛人买下来的机会。
价格适中,不算恶意抬价。只是弥里需要拿钱给奶奶治病,这其中还得庄肃贴点儿钱,已然没有余钱买牛了。
当然,乔蕴年在说要帮弥里买牛之前,还问了她怎么守住。
当时的弥里像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眼睛瞪大,眼神有些发直,像是中了邪:“他们不能夺走少少……不然我要让他们……”
后半句话弥里没有说出口,但乔蕴年看她的口型,一直在念叨一个词,“血流成河”。还是庄济舟主动请缨,说自己跟母亲扎根于此已经这么多年,庄肃还治好过区长的老母亲,算是有点人脉,不会出事的。
但乔蕴年一哂,拍了拍弥里的肩膀:“至少主动权在你手里,弥里小姐。”她是很欣赏弥里的选择的,不管她是真神经质还是假疯,但对于有些人,不能指望他们懂得为人的道理。
“明天早晨,我跟你去农协。”
乔蕴年先是指向自己:“我,当面付款。”
然后手指向她,“你,当面牵走。怎么样?”
“好!”弥里兴奋得脸色红润,用力地冲她点两下头,然后转身走了。好像她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庄肃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评论,只在吃完晚餐后一抹嘴,让布里基特准备着。
至于庄济舟,她邀请乔蕴年上楼,去到楼顶上面,肩并肩坐着。
月朗星稀,这是个没有风的夜晚,嘈杂声就算有,也是在低矮处扎根,飘不到上面来。
乔蕴年不动声色观察着。庄济舟的表情在她看来就是透明的,写满了“我有话说”四个字。
“你是要跟我说弥里的事情吧。”
庄济舟沉默良久,终于开了话匣,尽管这对于她来说很艰难。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还偷偷羡慕过她。”庄济舟微低着头,“我是妈妈捡回来的小孩,弥里父母双全,对她很好,还有个性格很好的哥哥,什么都顺着她。”
对于她其实是被收养一事,乔蕴年没有表现出惊讶。她平静地注视庄济舟,而庄济舟不知为什么,感觉到自己被这道视线鼓舞了。
“他们是本本分分的农民,弥里的母亲养牛很有一手,连带着教会了家里其他人,慢慢把牧场做起来一点规模。”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约弥里出来玩,逗留得久了一点。我还记得我那天对弥里说了什么,我跟她说,‘明天也把你哥哥带出来好不好,如果他比较忙就算了’。”
庄济舟曾对弥里的哥哥有过少年时代的朦胧好感,可现在,一切都被时间掩埋。
“那天弥里回家,发现一家人都被黑|帮杀死了。小楼房、牧场,还有牛,全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有人嫉妒他们家发了小财,专门去黑|帮那里添油加醋打小报告。”
说到这里,乔蕴年明显哽咽了:“那时候的区长和农协会长都不是现在这两位,在他们治下,科斯特罗德经济不好是最不值得一提的缺点。”
“每天都能在路边看到尸体,要么是死于黑|帮火拼,要么饿死、冻死,受了伤、生了病没办法治等死。别说办庆典了,最基本的生活需求都没办法满足。”
“一开始没有收尸人,尸体腐烂的臭味到处都是,生虫了也没人管,大家都要为了生活、为了不成为下一个奔命,根本没法停下来。妈妈自愿帮忙收尸,我也想帮忙,但我当时还很小,妈妈不让。”
“后来元帅出台了政策,首都星有人下来巡视情况,区长终于提出收一具尸体奖励十星币,有了专门的收尸人。”
“直到□□被铲除,现任区长发给弥里五万星币,农协补偿了三万,但是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故事到这里,终于要结束了,只不过是以痛苦的基调。庄济舟深呼吸一口气,艰难吐出的却不是呼吸,而是刺骨的、针扎一般的寒意。
“就算罪人已经下了地狱,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再回来。弥里不会再变的正常了。”
乔蕴年转过头,看着星空。
就是征服了这片星空,又如何。
她用一种冷静到让庄济舟觉得有点过头的语气道:“只有亲眼看见才会发现,原来人性的下限低得可怕。”
就好像她见过太多了——太多了,人间是比炼狱还要可怕的地方。
人的苦痛无法被比较,但更加苦痛的深渊确实会把一个人心脏上面的波澜都吸干,从而让其陷入麻木、绝望,或者是——一种目光炯炯的等待之中。
乔蕴年是哪种状态呢?
庄济舟看着她的侧脸,脱口而出:“我觉得你不是在故作深沉,乔蕴年。”
但她怎么会真的见识过呢?
“但你怎么会真的见识过呢?”
乔蕴年没有笑,她的表情是空白的,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或许,我就是真的见识过呢。”随后的她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向眼前的医生之女,“或许你的猜想是对的,庄同学。”
“你——”
“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兵分两路,你带多多出去玩,我要跟弥里去买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