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独自返回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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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制剂被收进包裹，智脑也重新回到了乔蕴年的手腕上。
不急着检查消息，当务之急是跟伊西多尔干脆地道别，以免夜长梦多，下次见面又是一通不满。
小机器人提着行李，眼睛一闪一闪，时不时有红色的井字生动地浮现，一副对小王子很有意见的模样。
乔蕴年笑着摸了一把小念光滑的头部，随后对伊西多尔扬了扬手腕：“我先走一步，等你也拿到‘这个’，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伊西多尔很是不舍：“回学校以后，就算那些omega往你身上扑，你也不许回应他们。”
“放心吧，我在我们学校口碑很差。”
乔蕴年笑得很是爽朗，也很坦诚。
如果说alpha对她是畏惧中夹杂着仰视、偶尔会因为她放水感到受宠若惊，相比之下omega们则更不愿意接近她这个从前在隔壁新娘学校就读的假alpha。
这里面多多少少有雅妮卡的几位好友在里面煽风点火的成分，尤其是那个叫作安德的，迫于乔蕴年的凶名不敢正面对峙，只敢背地里传播所谓的正义，诸如“雅妮卡是无辜的，全是那个谁在里面搅和”“这样品行败坏的人就算一朝得势成了alpha，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前途”等等。毕竟雅妮卡还在关押中，起码还要再等两个月才会上军事法庭，知道内情的人缄默不言，不知道内情的就像这群孱弱的蠢货，开始“唉，资本”“唉，体制”。
从前的话，乔蕴年或许会计较，会往心里面去一去，绞尽脑汁去想怎么给他们使绊子，不管制造的是小麻烦还是大灾祸，总得做点什么，否则她的报复心会一直躁动不安。
但现在，他们的差距太大了。一个人发达的时候难免会有杂声入耳，如果是值得借鉴的逆耳忠言也罢，可这些不过都是意气用事的言语，要是再计较就有点可笑了。
何况乔蕴年的消息来源，正是这个“AAA专注黑某个假alpha不解释”的小团体里某位omega通过在首都校的alpha女友将消息递给她的，都已经有人倒戈，委婉曲折地对她说求放过，可见都是些底气不足的乌合之众。
听了她的话，伊西多尔顿时有点担心，不自觉地摆出贤内助的姿态：“那你平常在学校有朋友或者学习的搭档吗？”
“这你不用担心，我有朋友。至于学习搭档，我都把机会托举到别人面前了，不会有人拒绝我的。”
具体地说，是不会有人敢拒绝乔蕴年。
“那就好。”伊西多尔松了口气，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一点落寞。
其实她也很寂寞吧……即便受命运眷顾后知后觉强大起来，也好像生活在旧日的阴影里面，只能用暴力将自己武装起来，但其实蚌壳里夹藏着柔软的肉。
乔蕴年完全没料想到伊西多尔已经开始脑补她生活在夹缝中的凄凉场面，并且已经给她“让我不爽/开始犯矫情-没有讨好的义务-立刻动手”的简单条件反射补全了情感逻辑，只是开玩笑道：“关心我有没有朋友干什么？你不可以赶紧入学，然后来做我的朋友吗？”
“我才不要当你的朋友呢。”伊西多尔眼睛深处依稀还残存着对她的忧虑，“我是你的爱人，爱人只可以有一个，但是朋友可以有好多个。我才不要跟别人地位一样呢。”
乔蕴年笑了一下，在他看来里面有几分揶揄的地位。虽然她实际上想的是：爱人地位就一定比朋友高吗？前世也算谈过不少，她怎么就没发现这个道理呢。
有些话不必血淋淋地说出，乔蕴年转身正欲离开，再次被伊西多尔有些难为情地牵动衣角：“你刚才摸了那个机器……我们都要分开了，你怎么就不摸摸我的头。”
小念：“哼！”这一声在乔蕴年听来，不知不觉变的跟伊西多尔很像。大概是这段时间都是他们在一起相处的原因吧。
“好。伊西是乖宝宝。”
“你真讨厌，我都说了很多次了……不许再说我是玩偶或者宝宝。”
终于坐上专车，依旧是黑漆漆的阿枭来接。
beta闻不出信息素的味道，但是临行前伊西多尔眼疾手快在乔蕴年的衣襟别上了一朵开得正好的紫簪花，他还是能闻得到花香的。
他说：“这是星兰花吗？殿下似乎确实有着园艺的爱好。”
“这可不是星兰花，你可以猜猜看。”乔蕴年笑得神秘，取下来一直举到beta眼底下，“你要是猜中了这个，就是猜中了小王子的信息素。”
这个距离，还有说话的内容，都未免有点太亲昵了。而在阿枭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名为余地的心灵空间内，他下意识回避提及前者，好像觉得这样也很不错似的。
只是关于年轻人的性观念，阿枭认为很有必要教育一番，皱起眉道：“听元帅说，你们现在关系很亲近。信息素是很隐私的问题，你就不会对那位殿下产生占有欲吗？”
“你说的是alpha的本能吧。所以我确实在跟本能作斗争呀。”关于往自己脸上贴金，乔蕴年毫无心理障碍，“但是殿下并非属于我，从前他是帝国皇室成员，现在他是联邦的贵客，我为什么要像野兽一样希望彻底占有他呢？明明办不到的。”
她的观念比那些受生理因素支配的alpha要正统温情的多，某种程度上并不需要他来教育。可尽管如此，阿枭还是没来由的有些不爽：“你倒是很有觉悟。”
“我挺喜欢他的，他愿意跟我在一起如果图谋的也是一点喜欢，那自然皆大欢喜。”乔蕴年又给自己上价值，“所以我更要帮助元帅好好监视他才行呀。”
阿枭：“你可别是打着神圣的幌子，结果最后魂都被勾走了。”
“你这么生气干嘛。”身后的女性alpha像个过分活泼的晚辈，“我的想法不是很正常吗？你别生气了，不管是生我哪个方面的气，我都愿意跟叔叔你道歉。”
“……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这不是很动摇吗。乔蕴年笑了笑，规规矩矩坐回原位：“那我不烦你了。”
说完姗姗来迟检查智脑上面的消息。
……哦豁。乔蕴年看着解琤ID后面跟着的鲜红数字，不至于被吓一跳，但还是挺惊讶的。
勒克莱尔也发了挺多条消息……嗯？他们的交情难道足够他们两个私底下联系吗？不过这样也算是把她当做朋友，是个不坏的征兆。
乔蕴年肯定先回解琤，不过得先把近两百条的消息翻看完。翻阅他的短消息也很有趣味，完全没办法将内容和那张总是显得过分冷峻古典的脸蛋联系在一起，一副很害怕她会一不小心得罪谁死在哪里的样子。
乔蕴年一边看，一边猜想他是在发哪条消息之前去向父亲求证她的行踪，又是在哪条消息之前知道了她的具体去向。
终于，她翻到了最后一条，开始打字。
【乔念念】我回来了，还活着
【乔念念】具体怎么样，等见面再说吧
【解】好的
【乔念念】这个时间点你应该还在上课吧，作为级长可以明目张胆开小差吗
【解】理论课
【解】我偷偷的
下一个是勒克莱尔，这只红毛猩猩不认真听理论课倒是乔蕴年意料中的事。
【丹】我就知道，解琤刚才肯定是在回你的消息！可被我抓到他走神了
【丹】大乔，回来可以跟我组队吗，跟解琤组队好受伤，不跟他组队我要是在场他第一个攻击我［大哭］这像话吗［大哭］
【乔念念】那不行，我跟他说好了，回来第一节实践课跟他组队，等着被我们混合双打吧
“跟谁聊天？”
“这你也要管吗。”乔蕴年将智脑放下来，那堵对阿枭来说不透明、无内容的薄墙消失，下一秒是她那张饶有兴味的脸展露无疑，“同学关心而已，问我为什么失踪了这么多天。”
阿枭接下来的话多少染上了点还在探索中的个人情绪：“是因为你作为alpha管不住自己。”
“你看你这句话说的。”
她的语气骤然冷淡下来，“如果没有元帅派我来，也不会有这桩事。”
你如何能跟元帅相提并论。这一瞬间，阿枭像是找到了一处可以撬动的缝隙，终于不是他一味地被乔蕴年感兴趣的目光和语句牵着走，而是乔蕴年话语里面的漏洞被他发觉。
阿枭：“所以你这是对元帅的决定有意见吗？等我回头转告元帅……”
“看来迄今为止是我表现得太和气，将元帅那句‘你多担待’记得太牢。”乔蕴年同他说话的语气彻底转冷，“你想这么做，就去做吧，反正我只是个用完就能扔了的小人物，任务完成了就可以随便被你侮辱尊严。”
二人的关系急转直下，是阿枭始料未及的。他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他只是不太清楚怎么跟她相处，总想着作为长辈以及元帅身边的近臣不能够太被动。
已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甚至有些自己非常看不惯的“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做派，阿枭开始慌张了。
“抱歉，但我……我没有想要侮辱你。”
转过头，只见那张为了不叫明面上的其他臣子和暗面里藏着的敌人读出信息的平淡脸色，头一次染上分外明显的、惊慌失措的意味。
他不想的。
他只是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的关系。
“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跟元帅近距离交流。”乔蕴年面色沉静，已经看不出作为年轻人的、近乎莽撞的活力，“有的话，我会申请以后的会面以及任务，你不要在场。既然我们已经这么不对付了。”
“所以，你不需要为了维持什么向我道歉，因为我们应该不会再有合作。”
这之后，乔蕴年一言未发，连智脑都不再摆弄，任由小机器人安静地停在肩膀上，一人一机器一齐看着窗外的星河。
到了地方，乔蕴年生疏地道了谢，独自往里面走去。
阿枭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返程，迫不及待打道回府复命，而是久久地看着那道背影、久久的欲言又止。
她不会再缠着他问东问西了。他的世界完完全全安静下来。
这不是他想要的局面吗？
可是为什么，他会产生如此沉重的无力感，就好像竭力想抓住什么，但是已经永远错过了。
……
乔蕴年回到宿舍时，解琤刚刚简单地解决了晚餐，听见门口传来的解锁声响有些正襟危坐。
随后探出一颗头，是转眼间就丢弃重压感、好像从未向另一个人施加什么的笑盈盈的脸。乔蕴年对他晃了晃手：“这得一个星期了吧？我以为我很快就能回来的。帮我点一份晚餐，我去洗个澡，出来就吃。”
好像一直以来凝固的空气突然流转起来。解琤不禁微笑：“那我帮你整理行李。”
乔蕴年对他做了个“拜托”的手势：“真是谢谢你了，解级长。对了，这个是带给你的礼物！”
饱满的抛物线，一端恰恰好落在解琤张开的掌心。他们的默契经过两世的陶冶，确实有种无需多言的底蕴。
赫然是一个古董翻盖吊坠，棕褐色的繁复边缘让人以为穿越到了旧世纪。撬动机关，里面的图案是一颗枝繁叶茂的树，如饥似渴抽动大地的土壤致使地面龟裂，即便如此仍然不放弃成就自己的生命。
他愿意做这片土地。很愿意很愿意。
所有的担忧一扫而空，解琤分外珍惜地收起吊坠，给乔蕴年点了一份肉食者套餐。牲畜的肉比较宝贵，但对首都校来说，最大的问题是学生太能摄入，所以是真肉以及合成肉混着堆起来的一道菜。乔蕴年平时最常吃这个，还说过酱汁很美味。
而等乔蕴年洗完澡出来，擦拭着湿润的短发准备在餐桌面前享用晚餐，解琤坐在她对面张了张嘴，想先从一个无伤大雅的问题开始。就比如这个吊坠是从哪里来的、以及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图样。乔蕴年不喜欢盘问，对她来说这是对待犯人的方式，像一种侮辱。解琤并不希望造成这一误会。
但是解琤并没有开成这个口，因为他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哪怕是洗过澡都没能够驱散，里面还夹杂着碎片式的精神力。
——陌生的星兰花香。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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