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砂糖小橘 家政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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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把门锁好，窗户也锁好。春联和福字买了，愿意贴就贴，反正放在那里明年还能用。”
“吃的也都给你买齐全了，愿意下厨的话就自己做，简单点可以下饺子面条，热肉饼吃，懒的话柜子里有自热米饭和泡面，露露也管够。我会突击检查，别让我抓到你一直睡到下午三四点还没醒，你肯定凌晨两点以后才睡，想都不用想。”
鞠爱英嘱托文橘时嘴巴就像机关枪，不仅如此手还在空中比划，好像文橘做不到，她能立刻像把玩印度飞饼一样，将一张福字拍到她这个逆女的脸上。
“好的。”文橘一边回答，一边在手机上给鞠爱英发红包，并备注“妈妈新年快乐-回乡精神损失费”。
鞠爱英很满意，嘴上谦虚：“我是回农村，又不是去迪拜度假，你一下子就给我转四千块，真是嫌钱太多。”
其实无论是跳广场舞，还是外出旅游，她跟同行的老闺蜜比对过，自己这个女儿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孝女。
但鞠爱英在外没有如此标榜，一来招人恨，二来“孝顺”的名头太大，万一老闺蜜怀异心介绍个对象，出来相亲专为回家给还没年龄大到不能走路的老母亲当奴婢和出气筒，那真是坏了事。
所以在闺蜜团眼中，鞠爱英这个女儿性格老实、学历也高，就是没个正经工作，并且天天睡懒觉不做家务。而且鞠爱英这个当妈的，对女婿的要求更是虚荣到像是做白日梦，太难找，她们背地里没少说这个没眼力见的闺蜜，女儿是什么样，做妈妈的难道不清楚吗？那么好的男生，她们肯定先介绍给自己的亲眷啊。
文橘：“去迪拜度假，四千不够。”她略作思考，伸出手，“要不您再转给我两千吧。”
“嘿！这就当上守财奴了！故意装作没看到你妈我把你养大有多辛苦？你一个人在这过年，我给你张罗前张罗后的，难道全喂狗了？我要是想你半点坏，你现在指不定已经跟你姥姥安排的那些不三不四的男的相亲上了！”
有时候，文橘很难理解鞠爱英变起脸来怎么会如此之快，并且堪称翻天覆地。
数落够了，鞠爱英给自己顺了顺气，又好起来了：“算了，我走了，看见你这张脸我就生气。”
“妈妈再见。”
“再见。你把你自己弄好啊。”
门关上去的那一刻，文橘仍然能听到鞠爱英在楼道里念叨说“也不感谢老天，这个年纪还有妈妈在旁边啰嗦，别人可不一定有，用点钱都不行”，站在玄关挠了挠腮，等到她把门带上，终于松口气。
鞠爱英起码要在老家待一个星期，文橘这次可不是只说“喔”的程度。
她把自己扔到沙发上，拉长四肢，面无表情发出惊叹：“喔耶。”
美中不足的是，方问菡真的回沪城了。前几日看见她发来的商务舱界面，文橘还有点缺乏真实感，毕竟姐妹见面，气氛剑拔弩张，虽然只有方问菡一个人愤怒，但转眼间两个人就一起走了，真是让人觉得突然。
[要不是奶奶想看看我，谁理她。]
[没我陪，是不是很寂寞？]后面还跟上一个捂嘴笑的emoji，有股淡淡的刻薄感。
文橘回复她：[确实有一点。]
[那没办法，不过你今年不是跟那个谁重修旧好了吗，你不仅不会孤单，说不定还会“充实”得过分呢。小文同学，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文橘失去了一秒钟的表情，回答：[奶奶当初看到的荷花肯定是黄色的。]
虽然方问菡的注意点已然偏离到限制级别场景，但她前面说的不错。
收到鞠爱英成功到家的消息，文橘回复自己一切都好。
一般第一晚和第二晚都是无事发生，鞠爱英回去要忙着收拾行李，打扫房间——长辈似乎都有点囤积癖，不收拾无处下脚——这样就不会查岗，她可以安心干自己的事。
往年回去，都是文橘戴口罩做卫生，她知道那种除了打扫卫生脑子里什么都装不下的感觉，何况鞠爱英还要应付其他人，所以她放心地继续画了下去。
晚上炒了道菜，煮了面，又热了肉饼，文橘吃前特意拍了张照片备用。吃完洗漱，继续画到凌晨，睡觉。
次日，文橘刚醒来便遭方问菡一通消息轰炸，让她参考手表的款式。文橘打了个哈欠，揉揉被表盘闪光伤害的右眼，圈起图片中的方形表盘。
数字和指针都不见，唯有蜿蜒神秘的蓝色海芋，像是从深蓝水底浮现的妖精。
[你个臭画画的眼光真好，这还是限量款。]
鞠爱英不在家，今日也没有别的访客，文橘连被子都不乐意叠，慢吞吞地爬起来去洗漱，不忘回复：[谢谢夸奖。]
明晚就是除夕夜，工作可以暂且放一放。随便消耗一块肉饼，吃完收拾碗筷，文橘开始像老奶奶撞树一样缓慢拉伸四肢。
拉伸不过一刻钟，她便气喘吁吁躺在沙发上发呆，发了将近半个小时，已然超过锻炼时长，这就心安理得、慢悠悠上楼坐到电脑前。
无人约束时，文橘便过着这般懒散单调的生活，低能量地热爱生活。除了回复鞠爱英问她“吃没吃”的消息，以及查收亓澄礼的cat tax，文橘的情绪会稍微波动一下，其他时间都很平淡。
前者无疑带上些许被老师抓住小辫子的一惊一乍感，后者则复杂很多。不单是暹罗猫本猫会入镜，男人将拜拜托到脸旁，衬衣袖边堆叠在小臂靠上处，因而能看到手臂和手掌的曲线，极具呼吸感；如此还不算过分，更过分的是纽扣大开的鼓胀前胸，让文橘笃定自己走在上面一定会滑倒。
——真是好坏的路，不仅有高坡，紧跟其后还有一条深邃的沟埋伏。
[工作终于加急做完了，明天就能到小橘家门口^^]
约好要一起过除夕，就不能食言。为此，文橘不惜痛苦地比往常提早好几个小时睡觉，睡醒后不忘把几日没好好收拾的被子和床单整了整，再拿出藏起来的新拖鞋。
最重要的是礼物。文橘拿出礼盒时心想，这半年来，自己真的为了送礼画了很多画，活得非常高产。
这是不是变相说明，她的活动地图也有所扩大呢？
[我到了。中午好^^]
要想把文橘从独自神游的状态中拽出来不是容易事，已经在门口等待的亓澄礼算一个。
连消息都忘了回，文橘立马出门，踩拖鞋沿着楼梯“蹬蹬蹬”往下跑，左脚先一步接触地板，差点没有刹稳。
旋开门，门外露出男人那张俊美得宛如雕刻的容颜。这张让人觉得不真实的脸出现在文橘最为熟悉的公寓楼道，骤然介入文橘的日常生活，有股难以形容的、融洽又不够融洽的入侵感。
毛衣、衬衣，再是下沿垂落至大腿的大衣，纯粹的黑色层层叠叠，仅用材质和细节区分，却自然地将动态的潇洒和静态的金贵相结合。
凭亓澄礼的身材，要穿的好看非常轻松，因为他本就是行走的衣架子。再加上量体裁衣的私人衣柜，仅仅是几个星期未见，男人对文橘眼球的冲击度已然很有分量感。
“我带好吃的来了。”这样的亓澄礼带了相当具有分量感的食盒，还有同样包装好的、喷了香水的礼盒，微微歪过头，温柔的笑意夹杂进几分独属于年下的轻盈，“这两天阿姨不在家，独自生活，没有随便对付三餐吧？”
“……没有。”
文橘如梦初醒，赶忙放他进来，“能一起吃饭已经很耗（好）了，不、不用……给窝（我）带礼物的。”
“这样不行，小橘。一码归一码。”
亓澄礼将餐盒放到餐厅的桌上，里面都是处理得差不多的食材，还有他猜想这里没有的厨具以及调料。
松开礼盒绸带，揭开盒盖，里面还分成两个部分。右下角凹陷处的小袋看着不起眼，正中央的凹槽取出里物，解开哑光布袋，里面是一只嗅盐瓶。
镶嵌和镂空工艺刁钻地托起璀璨的蓝宝石犹如茎叶，间以立体串珠刺绣，低垂的铃兰花在阳光下隐隐泛起金色。
“闻一下。”亓澄礼将嗅盐瓶送到她鼻尖，“你会觉得好很多……不用紧张，一点提神的香味而已，完全无害。”
能够清心的冷香，确实让文橘有所放松。
亓澄礼：“如果觉得不错，就收下吧。还有这个，别忘记它。”
“这是什么？”
“房子钥匙而已。”他说，“你可以随时去那里住，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保姆也有。”
当然不是普通的房子，是间六百平的大平层，夜景相当富贵迷人眼，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市中心错落斑斓的灯光，装修完备，包括对文橘来说必不可少的工作区域。
说成“房子”太谦虚，其实是比这间套内面积五十五平的loft大很多很多的豪宅。
文橘沉默片刻，将小袋放回礼盒，岔开话题：“嗅盐瓶很好。……等一下，等吃完饭，我带你参观楼上的房间。”
亓澄礼预料到文橘会婉拒，不觉失落。对他来说，凡是属于文橘的东西都不会飞走，婚前协议都已经拟定清楚放进保险柜了，现在的他只不过算是个做事比较妥善的保管人而已。
只要文橘不飞走，一切都好商量。
不过，亓澄礼确实对文橘的私人空间更感兴趣，她着实找了个好话题转移视线，他便也不选择步步紧逼。
他们在大学时期交往的几年，亓澄礼尚且没有机会涉足，所以现在的他周身被一种隐秘的、过电般的兴奋不断刺激着。
有些可惜的是，文橘搬过家，大概率缺少童年生活痕迹，他无法全面细致地感受她从出生到现在的足迹。
眼下，文橘已经走到冰箱前，准备将内容指给亓澄礼看：“饺子得大年初一早上才能吃，之前在老家的时候，五点就要爬起来吃。”
“这么早。”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以近在咫尺的距离轻抚她，“当时你肯定累到站着也能睡着。”
后脖颈处的肌肤麻了一下。明明转过身的时候，亓澄礼还站在餐桌前。结果她才转身不到十秒钟，男人的声音便跑到非常近的背后，带着仿佛能尝出清甜口味的同情。
“嗯。我真的睡着了。被长辈说这样不好。”文橘道，“我们先消耗其他东西吧，放坏了会被妈妈说。”
冰箱里的食材无非是各类主食，浑圆的大饺子最显眼；冰箱以外就多了，这个跟这个能炒，跟那个也能炒，都是文橘吃习惯的口味。比如，豆角不仅可以和西红柿炒一起，还能跟土豆搅和搅和，是用途很广的食材了。
如果只有文橘自己一个人吃饭，图省事往面上一盖，晚饭就这样结束了。但亓澄礼已经系上鞠爱英的复古美羊羊围裙，她就不可能省事地吃一顿。
一个人很无聊，平常有拜拜玩，亓澄礼又不让她进厨房，说“烫到手不能画画怎么办”，文橘只能瘫倒在沙发上看电视，家里也能热闹点。
看着电视，听着厨房里的白噪音，文橘歪歪斜斜地坐，有种半泡进暖水里的安心，险些两瓣眼皮黏到一处，直到听见亓澄礼跟旁人通电话的声音。
“中午好。有什么事吗？”
“不用，帮我谢谢叔叔阿姨的好意。……晚餐也不用了，你有你的家庭生活，我也有我的。”
“这个就免了，别让你的女友吃味。”
“嗯。开年再聚。”
半开放式的厨房，隔音等同于无，文橘想不听见都难。
就这样滚一圈起身。厨房里，亓澄礼正将炖好的胡萝卜土豆牛肉盛出锅，旁边的盘子里放着切好的生胡萝卜丝和对切的小番茄。
“这个是给我吃的。”亓澄礼听见脚步声，发现文橘注意力在旁边，笑着解释道，“你最不喜欢的菜，不用开火就能做好配菜。”
文橘站在亓澄礼后方，看着他放下锅铲，准备找双筷子给她尝尝味道。
她的表情渐渐从“宇宙猫猫升华.jpg”变成“婴儿握拳.jpg”，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紧接着，文橘从身后抱住他，双臂隔着衣服，环绕住劲瘦的腰身。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
“……刚才是一位姓封的朋友，你之前见过他，邀请我吃年夜饭。”亓澄礼垂眼，想握住文橘交叠在自己身前的双手，却发现它们彼此扣得相当紧，紧得让他既窃喜、又止不住的兴奋，“我没有答应他，他也交了女友，我并不想介入他们一家人的生活。”
“小橘，不知道为什么，我完全不羡慕他。”
“你不用羡慕的。”文橘小声说，声音略有点发闷，“我们又不差。”
话音未落，呼吸便被夺走。她的下颚被亓澄礼轻轻捏住，而他转过身，被动变成主动，索要一个温暖潮湿的吻。
分开时，亓澄礼笑了一下：“岂止是不差，再这样下去，午饭要吃不成了。小橘，我们不能让你饿着。……再耐心等一会儿，好吗？”
文橘点头：“好的。”
是的，亓澄礼身上完全没有值得可怜的地方。就连封峪拨通电话邀请，用的也是相当玩世不恭的口吻。
“亓澄礼，你往自己脸上贴什么金呢，明明是你生怕我跟文橘多说一句话。看来我没猜错，她现在就在你旁边，看着你当家政夫是吧？嘿，你二人世界是过爽了，我倒是命苦得很，还得在爸妈面前装清纯……”
亓澄礼没有听完他所有抱怨的耐心，平淡地打断：“嗯。开年再聚。”
“喂喂喂，亓澄礼，亓总，别挂啊，我冲个一万块的话费行不——”
平时可以，今天不行。
随后，便是一个让他从心底开始颤抖不已的拥抱。
他要的就是这个。亓澄礼在心里喟叹。
但还不够。还不够。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砂糖小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