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想我》门九

41、第四十一章

　　哥屋恩滚。
　　爬开。
　　给老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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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瞬间，有好多让高朕滚开的语言在景萧脑子里刷屏，但最后都没舍得说出口，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哦。”景萧冷着一张脸。
　　高朕能因为一颗痘就冷落他两天，足以表明他在高朕心里的地位，景萧自嘲地笑了笑。
　　“我不想让你看见我丑的样子。”高朕继续解释，“我是在意你的看法的。”
　　嗯？
　　高朕这句话的意思有点不一般哦，她说她在意，她在意！
　　“哦。”景萧嘴角上扬。

　　景萧搬课桌的时候，贱皮皮在旁边疯狂辱骂他，但因为心情实在很美妙，景萧一点儿没生气，甚至还伸手替贱皮皮缕了缕气得炸开的小呆毛。
　　高朕坐在位置上也压不住嘴角。

　　“高朕。”王志在后门喊，“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高朕站起来。
　　在王志办公桌前站了得有个一分钟，王志才开口。

　　“那个……”王志欲言又止。
　　“什么事儿？”高朕问，“老师你有话就直说。”
　　王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奶奶刚才打来电话。”王志说，“你父亲出事了，让你回家一趟。”

　　在出租车上的时候，高朕两眼无神地望着窗外发呆。
　　车窗外的街道、大楼、人群飞速闪过，模糊成一道道黑色的剪影，像极了那些无数个噩梦碎片裹挟着高朕，拼命拉扯着情绪让人窒息。

　　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河周边围了许多人，远远地，高朕就从人群缝中看到了地上躺着一个人，平躺着，只有一条腿。
　　高彩霞跪坐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
　　快要走到跟前的时候，站警戒线前的一个警察拦了一下，表示这里不方便进入。
　　“他是我爸。”高朕愣愣地说。

　　高耀祖前几天就失踪了，高彩霞以为是吵架在跟她赌气，也没太放在心上，结果高耀祖的尸体就在水上漂，路过的人看见了报的警。
　　一开始都以为是他杀。
　　调了很多监控才发现是高耀祖自己走到河里的。

　　高朕站在高耀祖尸体前。
　　臭的。
　　只坚持了五秒，她立马扭过头冲到旁边，吐得翻江倒海。

　　“阿朕，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关予舒满脸担忧，“这都两周了，每天就咽一两口吊命饭，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
　　“过阵子就好了。”高朕说，“人嘛，总是忽胖忽瘦的，正常现象。”
　　“跟我去医院。”景萧抓着高朕的胳膊。
　　高朕给甩开了。
　　“我没病。”高朕挤出点笑容，“气温攀升没胃口而已。”

　　这种刺激不是去医院吃点药就能医好的，高朕心里很清楚，她是看见高耀祖的尸体被吓到了，其实她也有劝诫自己，无论怎样已成事实，还是该好好吃饭别糟蹋自己的身体。
　　但她真的吃不进一点。
　　猛地吃两口还会吐。
　　只能靠着每天喝葡萄糖和那一两口硬塞进去的饭维持生命体征。

　　奇怪的是竟然还不觉得饿，以前一天三顿的时候，饿得超级快，少吃一顿肚子能跟个鼓似的一阵响，而最近她的饥饿感已经消失了。
　　就是做什么都没劲儿，人有点恍惚，偶尔还会心慌心跳加速。

　　高朕也很着急，她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在向她求救，但是她没有任何办法，毫无食欲。
　　最近景萧老是盯着她，无论是上下课都密切地关注着她的状态，高朕甚至还发现每天下晚自习景萧和曾帅都跟在身后护送她和关予舒回宿舍楼。

　　半夜去危楼路过男生宿舍时，景萧总在铁网前杵着，一副玩手机玩得很入迷的模样。
　　高朕明白自己现在的状况很让身边的人担心，甚至连贱皮皮某天都买了一大堆吃的吨在高朕的桌上。

　　她费了很大的劲儿去装作自己一切都很好的样子，该笑就笑，该闹跟着闹，只是骤降的体重骗不过任何人。

　　学生们换上了夏季的校服，窗外的阳光变得炽烈起来，教室里积攒了一年灰尘的吊扇开始在天花板呼呼转着，小卖部的冰柜里每天都囤满了冰镇的可乐。
　　世间沉睡已久的万物都被这炎热的夏季唤醒，他们由内而外肆意疯长，朝气蓬勃。

　　而高朕却像是被阳光遗忘的一颗小稻苗，无光合作用给与能量，蔫了吧唧地靠在墙壁上走神。
　　感觉到肩膀被拍了一下时，她身体没有动，只是支配着眼珠往左边转了一点。
　　在看到景萧帅气的面容和曾帅呲着的两颗小虎牙时，高朕强撑着自己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高朕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有力量。
　　“班长，我会变魔术。”曾帅说，“你要看吗？”
　　没等高朕接话，关予舒立马移动到王莽的座位，给曾帅腾出了位置。
　　“变吧。”景萧说。

　　曾帅一向听景萧的话，但今天在景萧放话后，他没立马有动作，而是怯生生地看着高朕，生怕一个动作惊扰了高朕。
　　“我也想看。”高朕冲曾帅笑了笑。
　　“好勒！”曾帅立马坐关予舒凳子上，拿出一根中性笔的笔芯，“看好了哈，我这根笔芯的墨水现在只有三分之一。”

　　高朕确实看得很仔细，曾帅手里的那根笔芯被他拔掉了笔芯头，用一根大拇指堵着，拇指周围染上一点黑墨。

　　“我能在五秒内让它的墨水变满。”曾帅说。
　　“好厉害。”关予舒拍掌的同时还晃了一眼高朕。
　　“好我要开始了。”

　　曾帅说完就将嘴怼在了笔芯上，然后开始往上吸，按压住的大拇指凭着感觉悄悄放松，在他猛吸了一口之后，拇指配合没有到位，松开的缝隙太大，导致墨水蹭一下上窜就进了曾帅的嘴里。

　　“卧槽！”曾帅立马扭头找纸巾。
　　“傻逼。”给景萧看笑了。
　　关予舒也是笑得合不拢嘴，特殊位置的贱皮皮听见动静，从前门飞到了后门指着曾帅嘲笑。

　　曾帅的嘴巴跟中了毒似的乌漆嘛黑，齿缝中都是黑墨水，高朕一看大家笑得这么开心，紧跟着咯咯笑了两声。
　　四周欢笑声吵闹声一片，同这夏日一般，灼热肆意。

　　而在这喧嚣之外，高朕恍然发现景萧正看着她，那视线撇去了所有浮躁，直达她的心底。

　　眼里尽是心疼。
　　你还好吗？
　　你怎么样？
　　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我做什么？
　　喂，我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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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周高朕的变化景萧都看在眼里，但他从没有开口询问过，给足了高朕体面和空间，只是一味地默默观察守护着高朕。
　　此刻这一眼，高朕明了，景萧远比她以为的对她更加上心。

　　也许多年以后，暮然回首，高朕生命里关于校园的记忆终会变得模糊黯淡，但这个眼神却永不会退色。
　　它镌刻在记忆里，如同星光一般永恒闪耀。

　　高朕抬头看着教室天花板，吊扇的三片长扇叶逆时针转着，投在墙上的阴影晃动不安，将坠未坠。
　　连这老风扇都在努力展示着生命力。
　　而她，凭什么坠落？

　　“我饿了。”高朕喃喃自语。
　　这轻声的三个字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要吃什么？”景萧第一个问。
　　关予舒激动得差点要哭，曾帅都不管自己嘴里的墨水了，也是一个劲儿地盯着高朕。

　　“我有泡泡糖。”贱皮皮说，“你要吃吗？”
　　“滚蛋。”景萧喊。
　　“炸鸡、烧烤、米饭……什么都想吃。”高朕转头看着关予舒，“还想吃你们家的腊肠。”

　　午饭下课铃刚响起，景萧他们三人就冲到了办公室问王志要假条，王志一听说高朕吵着要吃东西，立马给他们批了三张假条。

　　校园里青春主题曲奏响，所有人都在朝着食堂狂奔，如果以高空俯瞰的角度，会发现人群中有三个拿着假条的人朝着反方向涌动，他们逆流而上，他们势不可挡。

　　三人决定分开行动，关予舒回家找妈妈煮腊肠饭，曾帅去买新鲜的水果，烧烤和炸鸡就交给了景萧。

　　好在这会儿不是周末，小吃街上没几个人，景萧很快地就钻进了两家店点好了东西，然后他就在两家店之间来回蹿腾。
　　太慢了太慢了，这些店铺做饭的速度是真他妈慢，怪不得除了周末的学生，没人愿意上这来吃完。
　　你瞅瞅你的速度。

　　景萧恨不得抢过烧烤店老板手里的串儿，自己亲自上场烤，旁边炸鸡的老板也是，这是炸鸡，不是给鸡零件按摩！裹个粉恨不得把粉揉进鸡皮里。
　　一点儿都坐不住，景萧万般躁动之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扭头冲进了一家粥店。

　　好不容易等齐了所有的东西，一路狂奔的景萧眼看就要过马路了，结果被校门口的红绿灯给拦住了。
　　还要十五秒。
　　景萧恨着红绿灯。
　　十秒。
　　你咋不退休呢？你个老年红绿灯，速度这么慢是要闹哪样。
　　五秒。
　　三秒的时候景萧就已经做好了冲刺的准备，当绿灯亮起的那一刻，他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

　　钟馗只感觉脸前一道模糊的黑影闪过。
　　“有个黑人闯进校园。”钟馗拿起对讲机，“一级警惕，马上调监控。”

　　跑到三班教室转角的时候，景萧头抵在墙壁上缓了几口气，等气息不再紊乱后，他才抬脚走进了教室。

　　“这么快？”高朕有些惊讶。
　　“小吃街没人。”景萧把吃的放到高朕桌上，“老板做起来很快。”
　　“好吧。”
　　高朕打开了烧烤和炸鸡袋子，迎面而来的油炸味让她瞬间想要胃酸翻涌，明明是很想吃的，但是胃好像很排斥。

　　景萧就知道会这样。
　　还好他心思细腻考虑到了。
　　他二话不说拿走炸鸡和烧烤，然后打开另一个袋子里的小米粥。
　　“你现在胃很虚弱。”景萧说，“只能先喝点小米粥，尽量喝最上面一层的粥糊糊，小米不要喝掉。”

　　喝小米粥确实舒服一点，高朕连喝了好几口都没有反胃，喉咙也没有之前硬逼着咽饭的那种堵塞感。
　　很自然地就吞下去了。
　　就是有点馋景萧手里正拿着的烤串。

　　烤香菇，不是油腻的大肉串，吃一口应该没事儿吧？
　　但是高朕也就只敢想想。
　　景萧一记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她立马低头喝了一口粥，再抬头时，眼前忽然递过来的一根签子，那签子上还剩最后一个香菇。

　　“只能吃一个。”景萧说。
　　要吃吗？景萧吃过的，但是景萧只是咬菜又没有咬签子，而且他是景萧诶，为什么要介意。
　　烤串的袋子里也没有香菇了，吃还是不吃，高朕很纠结。

　　签子准备再回到景萧那边的时候。
　　高朕一把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