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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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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萧被狗咬了,所以没来得及回学校。”高朕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对不起王老师,我们不是故意拖延返校时间的。”
沉默了几秒后又说:“好的,我知道了。”
高朕刚挂断电话,就看到医院走廊另一头急急忙忙的关予舒。
“这里!”高朕招手。
关予舒赶紧跑了过来。
“我就离开了一小会儿。”关予舒上下打量着高朕,“你咋就混到医院来了?”
她围着高朕转了几个圈。
“我没事。”高朕说,“刚才打电话你话都没让我说完,是景萧。”
“他怎么了?”关予舒松了一口气。
“……被狗咬了。”高朕唇角动了动。
“哈哈哈。”关予舒没憋住笑,“那……看看去。”
被狗咬的景萧正窝火地瘫在椅子上,旁边站着曾帅和刚才已经跟他们自我介绍过的养鸽人黎洛。
伤势不大,狗冲过来对着景萧的膝盖窝来了一口,好在黎洛反应快,立马站了出来。
“大胆!”黎洛吼了一嗓子,紧接着就恶狠狠地冲狗汪汪叫。
那狗跟见到狗祖宗似的,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用眼神吓狗那招。”曾帅凑到黎洛面前,“改天能教我不?”
“别。”高朕带着关予舒走了进来,“已经被狗咬了一个了。”
“景萧怎么被狗咬的?”错过现场直播的关予舒好奇,“打不过还不知道跑吗?”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根本没跟狗打…哈~没打~哈~。”曾帅一句话断断续续哈出了好几声气音,“景萧站在那里,说要用眼神吓死狗…狗上来就是一口…哈!”
关予舒反应了几秒,也跟着噗出一身气音。
几人立马笑成一团,连黎洛也咯咯笑了两声。
“你俩要是有气管炎就赶紧的医。”景萧瞪着噗哈二将,“正好在医院。”
“没什么大事,不至于这么多人在这里守着,等会医生过来打完针就可以回去了。”护士走过来说。
“听见没?滚蛋,你们待在这里挤到医院了。”景萧立马坐直了。
“都给你送过来了,等你打完针一起走呗,又不花多少时间。”曾帅说。
“滚不滚?”景萧说。
“我们出去等吧,景萧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黎洛看着大家。
“什么难言之隐?”曾帅是个没眼力见儿的人。
“什么难言之隐?”景萧也是个不识好歹的人。
“你怕打针。”黎洛是个老实人哦。
高朕他们打完针后回学校先去了一趟王志的办公室,跟王志大概讲了一下今天的情况,当然,花臂哥那一段故事肯定是不会主动交代的。
“真是被狗咬的?”王志瞅了眼景萧被包扎好的腿,根本无法看到伤口是什么样儿的,“别是跟人打架了吧。”
“你拆开看。”景萧把腿伸过去,一句废话都不想讲。
王志愣了愣。
“真是被狗咬。”高朕说。
“高朕说话我还是信的。”王志点点头,“行了,你们手机交给我回教室吧。”
这会儿除了办公室每个教室都是昏暗的。
学校领导还算有点良心,没让学生没一点娱乐的机会,每次三小时假期后,一中的学生都可以在班上集体看一部电影。
学生们一般会提前买好小零食卤味啥的,这么多人一起看,又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学,黑灯瞎火的大家一块冲着屏幕跟着电影节奏走,还挺愉悦的。
高朕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正好响起片尾曲。
-她的眼光,她的眼光。
-好似好似星星发光。
……
后面的音乐高朕已经听不见了,整个人有一种灵魂要出窍的感觉,脚底板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不得不扣紧门板靠着指甲的疼痛来强调自己的存在。
眼前是昏暗的。
脑子里反反复复地闪过一些画面,鸡窝里出现的蛇、黑白照、断腿、混浊的三角眼以及那些噩梦片段。
这些画面碎片汇集在一起,重重地落在她的胸口上,然后又变成了无数条藤蔓裹紧了她的肺,呼吸不上来一丁点儿。
“走啊。”景萧说。
高朕猛地回头。
不是三角眼。
是逆着走廊光,昏暗中依旧透亮的鹿眼,眼波流转间闪着星光。
电影结束,教室突然明亮起来,瞬间嘈杂。
高朕的不安和心慌才逐渐散去。
比起夜半无人时需要抵抗的寂静,比起惊醒后的混沌,在嘈杂声中入睡更让她有安全感。
高朕依赖着这片嘈杂声。
这是她的摇篮曲。
“走啊。”高朕牵强地笑了笑,身子微微一侧,给景萧让出了道,关门的时候发现劣质木门上被扣了几个指甲印,而她无名指指甲缝里插了一根小木刺儿。
景萧坐下后调整了好几个姿势,被咬的地方是在膝盖窝,腿弯着哪哪儿都不得劲儿,高朕看出了他的挣扎。
“你腿要是蜷着不舒服可以伸到我这边。”高朕说。
“谢了。”景萧说完,把蜷在桌底下的右腿朝高朕的区域伸了过去,嗯,舒服,立马得劲儿了。
高朕往下边瞟了一眼,景萧的脚正放在她的鞋跟后边,还调皮地抖了两下。
“景萧被狗咬了!哈哈哈!”贱皮皮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这个消息,从厕所尿完一路奔着回了教室。
高朕听着他的声音由小到大由远及近,然后清晰的出现在耳朵旁。
“哎,被狗咬了哇!”贱皮皮踢开后门,“咬回去啊,你个憨憨。”
曾帅拿着刚买的两瓶饮料,将其中一瓶放在了景萧桌上,然后两眼冒火地盯着贱皮皮。
贱皮皮看了眼瓶子。
紧接着又是发出一串刺耳的笑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站在后门跟鬼上身似的一个劲儿的打摆子颤抖。
这笑声想不吸引注意力都难。
高朕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病?”景萧看傻子的眼神。
这他妈的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有这么搞笑吗?笑得仰头就能看见嗓子眼儿。
“草莓味儿,哈哈哈。”贱皮皮颤抖的手指着饮料,“你一个男生竟然喝草莓味儿的饮料,哎哟,我去!”
这句话曾帅听仔细了,是在说景萧手里的饮料,刚才他给景萧买的,但是这饮料有什么问题吗?
是有什么明文规定男生不能喝草莓味儿的饮料?曾帅带着问号靠近了贱皮皮一点,反手握着手里的瓶子,随时准备一个暴扣敲在贱皮皮脑袋上。
“你有意见?”景萧沉着声音问。
“喝草莓味饮料的男人都是弱叽叽的小奶狗。”贱皮皮唱,“小奶狗打不赢大狼狗,哭啼啼地被咬手,一口两口三四口……”
“给你三秒的时间。”景萧闭着眼打断,“不滚我立马让你变疯狗。”
景萧这句话是任意散漫丢出来的,他虽然坐着,但身上带着浑然天成的王者气质,毫不费力就碾压了贱皮皮的气场。
这气场吓不到大灰狗,吓贱皮皮还是绰绰有余的。
贱皮皮有点愣。
换了平常,景萧早就上手打得贱皮皮满地找牙,不至于忍这么久,但他今天被狗咬了,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烦扰着思绪,没心思收拾贱皮皮,只想赶紧让后门恢复安静,立刻马上的那种。
“一秒都没有。”曾帅跳起来一瓶子朝站门外的贱皮皮甩过去,“我他妈忍你很久了!”
贱皮皮脑门儿接了瓶子后,气得仰天怒吼。
“我去你……”
砰!
高朕关上了后门,并立马反锁。
世界终于安静了片刻。
只安静了不到五秒,贱皮皮气得甚至等不及从前门跑进来,两手往窗户上一抓就要窜进来,把关予舒放在窗台旁养的小绿植打翻在地。
关予舒站起来刚想骂贱皮皮,还没来得及开口,眼看着贱皮皮手一滑摔在了外边走廊上。
高朕赶紧朝外瞅了眼。
贱皮皮正半躺在地上咬牙切齿着,半晌后终于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操!我的尾椎骨!”贱皮皮吼,“景萧你给我等着!”
景萧都给气笑了,这他妈到底是怎么把账算在他头上的。
每周三小时返校的晚自习老师们都要去开会,今天守晚自习的是学习委员,小姑娘往讲桌上一坐,旁边摆着个小本子,谁说话就只管往上边记名字,相当酷。
而讲桌旁边特殊位置的曾帅,不知道是不是被王志夸得有点飘了,依旧是拿着本书站在教室后边自习。
景萧看了一眼曾帅。
回头拧开他买的草莓味儿饮料喝了一口。
还挺好喝。
挺好喝的饮料刚放回桌上,景萧还没来得及盖上瓶盖,就被高朕一手拐子撞倒了,饮料洒了一桌,顺着桌沿儿就往景萧裤子上滴。
他立马想要收回右腿,结果缩回来的时候拐了一下高朕的腿,高朕的椅子在还算安静的教室里发出刺耳的划拉声。
“对不起。”高朕看着景萧,又看了眼景萧已经湿掉一片儿裤子,“我不是故意的。”
“三八线你是吃了吗?”倒霉蛋子景萧问,他正烦着呢。
晚上回去得查黄历,今天是不是他今年最倒霉的一天,一整天就没顺畅过。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给萧大爷添一把火,这人今天被疯狗咬,说不定转眼就变成疯狗咬人了,高朕没吭声,沉默着把笔换到右手继续练题。
这一换手操作,直接给景萧看呆了。
跟高朕当同桌一周的时间,高朕一直都是用左手在写字,而景萧不是左撇子,两人时不时就会手肘撞在一起打架。
搞了半天她是会用右手写字的。
景萧瞄了眼。
还相当熟练!
高朕左手的字体景萧是看过的,很好看,字体很规整,但又不像正楷那么死板,看得出来认真练过,而景萧现在才知道她的右手也是会写字的,书写速度比左手快很多,还他妈是江湖体草书的感觉,每个字都在飞,特别潦草随意但是飞得很自由的感觉。
这一看就先是右手写字,后天才练成的左撇子。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用左手写字,能够跟他有身体碰触的机会,景萧立马把自己桌子往外边拉了一点,教室里又是一声划拉声。
贱皮皮并没有让景萧等待太久。
第二天高朕和关予舒刚吃完早饭走进后门,差点当场臭晕过去。
“馒头要吐出来了。”关予舒一个大跳冲出了后门。
仔细闻,这源头似乎来自景萧的课桌抽屉,鉴于是萧大爷的抽屉,后面几排的学生都不敢乱翻。
一直强忍着等到景萧回到班上。
“贱皮皮跑教学楼后面的臭水沟抓了两条死鱼放你抽屉,你快赶紧的,扔掉!”用两张纸巾堵着鼻孔的王莽奔溃大吼。
跟在景萧身后一起从后门进来的曾帅,扭头就又出了教室,在走廊上深深喘了两口气。
“我们马上就可以帮你处理!”班上早就有同学拿着扫把撮箕等在那里,只要景萧同意,他们就能立刻弄走这两条帮帮硬的臭鱼。
“嗯。”景萧应了一声。
然后冲到教室前面,逮着贱皮皮的衣领,一路扯到教室后面的杂物间,杂物间很小,平时都是用来放班上清洁工具的,两平方的样子。
贱皮皮被关进了小黑屋。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鱼是我抓的!”贱皮皮在小黑屋疯狂锤门。
“我在窗户那看见你去的,我还奇了怪了,你没事去闻臭水沟干什么!”王莽喊。
高朕借用关予舒在两元店买的劣质香水,喷了得有小半瓶,班上所有门窗打开通风了起码十分钟,这股味道才终于散去。
这臭鱼味道太上头了,熏得高朕想起那味儿都想干呕。
一直到下午第一节课人都还是晕的。
高朕捏着鼻梁骨很敷衍地在那儿做第二节眼保健操,整个人都提不起来劲儿。
左手袖口处突然有动静,莫名其妙地动一两下停住,然后又动几下,都摸到她的手腕了。
这小心翼翼的触碰感让高朕瞬间有精神了。
她红着脸朝景萧看过去。
景萧单手托腮在闭目养神。
看上去没什么异常,高朕皱了下眉头,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她坐直身子继续做眼保健操,刚闭眼,又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手。
这下高朕有些坐不住了。
景萧的暗示她没懂。
但不管暗示什么也不能摸她手!
“你摸我手干什么?”高朕有些气。
景萧双眼缓慢睁开,不可置信的看着高朕:“你做什么美梦呢?”
景萧这表情确实觉得她有大病,不像是假装淡定,高朕愣了愣,缓慢地举起左手,朝袖口里看了眼。
她蹭一下窜起来,紧跟着尖叫表演了一段甩手舞,速度快到手臂甩动的轨迹都是模糊的,像是加了倍数的抽搐视频。
高朕这甩手速度太快,以至于袖口里甩出来的东西飞到景萧的校服领口,他都没有发现。
他还在惊叹刚才高朕的表演。
“快把衣服脱了。”高朕冲着景萧喊。
景萧眼里的惊叹转化成惊愕。
啥玩意儿?
想让他脱衣服。
绝对不可能!
这个高朕简直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