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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浮生若梦(十一) 进太医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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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思议。”
甄诚喃喃自语,只能靠喝茶压下听到那番话的惊讶。
王甜甜也久久无法回神,却下意识关心着被拉走的女人。
“老师傅,要不要去救她?丞相表情可不太好。”
她说的还算委婉了,游柒表情何止是不太好,简直就是阴森惨白,上战场大杀四方时都没那么可怕。
甄诚差点被茶水呛住,表情一言难尽看着她。
“救她?我们两个上前只怕会被他乱剑砍死吧,你是想去救命还是送命。”
“你都这么说了,她不是更危险?我们就什么不做吗?”
甄诚一副过来人的唏嘘语调:“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毕竟那可是在大boss手下活过来好几次的人,简直就是奇迹。”
王甜甜自小听他讲话,跟他学了许多东西,但有时候还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大boss是什么?”
她一看甄诚敷衍摆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提前打断他。
“别说什么我长大就知道了,我现在已经够大了,你还是有很多东西没说!”
甄诚摇头晃脑,“天机不可泄露,女皇陛下,别总想着什么都知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你不是早已经把最大的天机暴露给我了吗。”
王甜甜小声吐槽了句。
两人肩膀挨肩膀坐着,距离的贴近自然让他听到了这话。
甄诚有点惊讶,“那本书你看懂了?”
“差不多吧。”
王甜甜实事求是。
这下甄诚是真被吓到了,手中的茶杯都拿不稳,茶水流出一道自由的痕迹。
“你、你看懂了?!只是看了没有做吧?”
王甜甜摇头,简单一个动作让甄诚七上八下的心安定了许多。
但接下来她简短一句话,让甄诚呼吸停滞、差点休克。
“做完了。”
“我们没完!”
游柒双目通红,死死抓着女人的手不放。
他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王彩丽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至极,她何时见到游柒如此气急败坏过。
“完不完的,你先放开我!”
她拼命甩手腕,却摆脱不了男人的禁锢。
游柒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收紧了手,加大了抓握的力道。
“天下男人千千万是什么意思?假如我们是夫妻又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你总想着离开我……”
王彩丽挣扎的动作顿住,“总?我之前没说过要离开你吧?刚才也不过是据理力争,谁让你说出那么可恶的话。”
游柒灰暗的双眸瞬间明亮起来,可惜欣喜的表情不过几秒又被驱散。
“但我的确不想跟你做夫妻了。”
王彩丽趁他愣神时,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她手腕上浮现了五指的红印,看着格外醒目。
“我不是在跟你说气话,这是我深思熟虑得出的结论,这些年的花费我会算清楚,会在和离前还给你。”
游柒虚抓了几下空落落的掌心,第二次面对这件事,他比第一次冷静得快多了。
“深思熟虑?我能问为什么吗?”
“我无法接受,我的相公是一个杀人狂魔。”
王彩丽说出了最主要的原因。
她咬了咬下唇,在这种时候终于说出了心里许久的疙瘩。
“还有,我不想再做一个替身了。”
“替身?”
游柒发自内心不解。
杀人这件事他还需要狡辩,可他绝不会犯忠诚问题。
王彩丽眨眼的频率减少,她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叫的老婆并不是我,对吧。”
游柒张嘴就想否定,却还是没有女人快。
“你别想骗我,你大概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说梦话。”
王彩丽说到这里,抽泣了下,硬生生逼自己压下了那股难受委屈。
“你睡着后整晚整晚都会说梦话,也不说别的,都是在叫老婆……和一个人名。”
游柒有些恍惚,他是真不知道这件事。
“徐乐笙,她才是你老婆。”
王彩丽说到这里,泪珠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又被她迅速用手背抹去。
听到这个名字,游柒表情奇怪,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时机。
王彩丽一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亮得惊人,浓稠的蜜色虹膜好像都褪去了些许颜色,变得通透绚烂。
配上她坚定坚决的神色,宛如传说中龙的黄金瞳。
“和离后,你就去找你老婆,希望你早日找到她,和和美美生活在一起。”
“美得他,凭什么!”
王甜甜好奇发生了什么,当得知两人谈话内容后,她立刻就炸了。
“你们在一起……?”
“七年。”
王彩丽适时补充,还给她倒了一杯水,希望能平息她的怒火。
“七年!”
王甜甜表情夸张,大声重复了下这个数字,然后开始输出自己的想法。
“人生有多少个七年啊,就这么白白浪费在了一个男人身上,你还要净身出户,还要给他银子,让他去找他的旧情人,你是不是傻。”
王彩丽摸摸鼻头,“不是,成亲后,都是他在养家,他还帮我学了好多东西,还他一点银子是应该的,就当找了个学堂,要不是他,我还大字不识一个呢。”
“我想的果然没错,你就是把你相公当书用。”
王甜甜重提两人曾经关于爱情的讨论。
这次,王彩丽没话反驳。
“甜甜,你能帮我找个营生吗?我会认字会写字,对草药颇有了解,懂得一些治病手段,随便什么医馆都行。”
王甜甜有点惊讶,但思维敏捷。
“工作挣银子吗?”
“嗯。”
王彩丽点头。
“你会的好多,去医馆打杂太浪费才能了,可你又没当过医师,你想当医师吗?”
王甜甜思考后进一步询问道。
“想。”
王彩丽没有迟疑的理由。
只是在她那个世界里,女子很少有当医师的,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当成,但如果有机会,她绝对要试一下。
王甜甜笑了,“这就简单了,你可以留在太医署,跟着那些太医学习,每个月领两千银子的俸禄。”
这一听就知道她给王彩丽开了后门,其实要不是考虑到自尊心,王甜甜是想直接给她银子帮她摆脱丞相的。
王彩丽要还游柒一万银两,留在太医署工作一年半载她就能还完了。
“太谢谢你了甜甜。”
“别写,直接感受。”
年长的太医尽职尽责教导新人。
王彩丽闻言,放下手中的笔,将更多心神放在了指腹,感受着指尖下跳动的脉搏。
因为之前都是自己闷声学习,她便养成了记录的习惯,不管做什么都想动笔,哪怕是在给病人把脉,她都想全部写下来。
不多时,这场学习便结束了。
王彩丽伸了一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久坐的身体。
“行,这次病症几乎都对上了,药材也没错,你还挺有天赋。”
负责她的太医是皇帝专属医生,与王甜甜关系极好,虽然是因为皇权来到王甜甜身边,但相处下来,这名太医便折服于女皇的聪慧。
一边真心实意为女皇治病,一边从女皇那学到许多医学知识。
“来太医署这么久了,想练手吗?”
王彩丽不明白:“我不是每天都在练手吗?”
太医耸耸肩,“宫里不缺吃不缺喝,都是一些三两小病,这算什么练手。”
王彩丽对他的第一印象刻板但正确,他就是一位医痴。
“您一般怎么练手?”
太医听到这个问题,还以为遇到了同道中人,立时激动万分,又神秘兮兮。
“跟我来,我现在就带你去。”
王彩丽没多想,她以为这位太医要带她出宫,去什么医馆坐镇。
不想看宫里的人,那就是想治宫外的人了。
事实证明,王彩丽想的没错,但也想少了,少到她没预料到两人坐了三天三夜的马车才到达目的地。
她坐在马车上,倍感震惊,“这、这是练手的地?!”
太医见怪不怪,背起好几个药匣,迈步走向露天大帐篷里。
“里面什么人都有,保证你治得爽。”
王彩丽连忙抱着自己的药匣,跟在他身后。
帐篷外还有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值守,看到两人身上的太医服没有过多阻拦。
但还是例行公事问了一嘴,“陈太医,身后这位何许人也?”
陈太医实话实话:“太医署的新人,我徒儿,跟我来打下手的。”
然后,两人就光明正大进去了。
王彩丽在帐篷外依稀就能听到刀剑相碰的声音,时不时还会带点轰鸣声,再加上这里整体肃穆的气氛,是个人都能猜出这是哪。
但她还是不太敢相信,跟进帐篷后,忍不住小声追问了陈太医一句。
“在军营里练手吗?”
陈太医点头,平平无奇的脸上却迸发出鲜明活力。
“这可不止是军营,大前方正是战场,这里全部都是战场上下来的伤患。”
王彩丽先他的话一步,看到了帐篷里哀嚎痛呼的人们。
每个人都伤得极重,空气中是挥散不去的血腥味,甚至还有人抱着自己的残肢。
王彩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在帐篷外她以为只是要治疗对练中不小心受伤的士兵,可进去才发现,她要治疗的是战场上实打实受伤的人。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