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德拉贡尼亚星（2） 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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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残忍的事实，保护德拉贡尼亚星的紧急装置，是以燃烧瑟琳的生命代价启动的。
启动这个装置的时候，瑟琳就没想过活着。
所以这个禁制，不是领主拥有权限，而是拥有血脉的尼德霍格才有权限。
尼德霍格是否知道，那就不得而知。
周围的温度极高，被疼醒的尼德霍格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着一般，睁眼看到的不是他的母亲，也没有幼主，屋里只有从小照顾他的女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第一句问的是现在德拉贡尼亚的情况。
德拉贡尼亚星的状况并不好，持续喷发的熔岩依旧源源不断，将防护罩完全笼罩在其中。即使有防护罩的保护，但内部温度还在不断持续升高，没等处理冷却过的岩浆，里面的人就会被活活的热死。
不仅如此，在火山喷发之前，星球的运输链本身就存在了问题。
在下达抹杀实验体的命令之前，因为帝国举办了庆国大典，各方上交的原食供量需求增大，比起往年翻了三倍，甚至持续了三个月，询问原由则是因为大王妃怀孕，因此庆典比往年更加隆重。
给出的理由没有让各方领地拒绝的余地，即使知道其中不对劲，瑟琳还是不得不按照要求提供国内的储备原食。
等到尼德霍格为了任务，离开领地之后，家族又因为M2937x星的事情，以军备资源不足为由，逐渐缩减对他们的输送，到火山爆发的前半个月为止，直接拖延。
就算保护罩能够撑到火山喷发完毕之后的熔浆冷却，领地内的资源也不一定能撑到什么时候。
但瑟琳别无他法。
在发现不是普通火山喷发的时候，第一层保护罩很快就被溶解。
火山附近检测爆破能量外泄跟外磁场冲突，干扰了星际之间的信号，同时冲突的能量撕裂空间，导致虫洞的产生。
瑟琳意识到，那些人不会放过自己的。
他们给她的选择是一人死，还是所有人都死。甚至为此，他们把尼德霍格安排出去了。
是担心把她逼得太紧，会选择跟他们鱼死网破吗？
为了万无一失，同时防止虫族趁虚而入和内鬼的通风报信，瑟琳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开启最后的一张底牌，她要为后续的德拉贡尼亚跟尼德霍格留下余力。
瑟琳相信未来的尼德霍格会继承自己的意志，不再活在自己的阴影下，成为一个好领主。
如今，她要将自己的孩子，托付面前的幼主。
“当年他们为了力量，希望能够通过各种方式来造出足以返祖的血脉。”瑟琳道：“听说您是从M2937x星来的，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决定对我下手。”
M2937x星……
瑟琳提起时的面庞慈悲中带着怜悯，眼神里还有一闪而过的不忍和愧疚，并没有旁人提及时的嫌恶。
魏安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幼龙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大祭司的情绪变化，她的尾巴悄悄地缠上了她的手腕，以示安抚。
“您是知道了什么吗？”得到安抚的魏安略微冷静了下来，“德拉贡尼亚也是因此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她们这些天的日子，也探查到不少的东西。
德拉贡尼亚星的土壤发生变化，未成熟的种子全部腐坏，长出来的食物也无故死亡，怎么看也不是一件巧合的事情。
“我是一个罪人。”瑟琳垂暮，防护罩流溢的能量光与火光透过玻璃，为她已经黯淡下去的红发增添了些许的光彩。
当年的瑟琳年轻气盛，同时也是自卑的。
她会为了能够满足其它龙族的眼光手改自己的畸形，自然也不会拒绝成为龙族的改造计划。
那是龙族的秘辛，也是他们迫切想要遮起的耻辱。
一开始的M2937x星的实验，并不是帝国王室单方面的权利斗争，更是龙族为了更强的血脉力量而进行一场盛大的改造实验。
瑟琳是当中备用的实验体之一。
只是在她测验中进入待实验阶段，第一阶段的试验结果被王室偷走，他们将偷来的所有数据在M2937x星中进行人体改造。其中有实验体因为无法承受身体混杂的龙血而变成怪物，为了防止这样非人的改造计划败露，参与其中的zheng/dang将实验体丢弃在虫族战场上，导致虫族力量的暴增。
那年去战场试炼的军校，无一人生还。
这样大的罪过，是王室不能对外宣称的丑闻，因此他们把罪名推到当年那群参与其中的研究员身上。
无疑瑟琳的运气是好的。
当年第一阶段试验结果的丢失，也让第一阶段试验的过程泄露出来。
所谓的改造计划，不过是他们寻找着族内一切畸形的龙族，企图从他们体内寻找到异变的基因，剔除提纯。
如果试验失败，那么失败的残次品都将会被拉去匹配，俗称配种，榨干其最后的价值。
瑟琳无比庆幸那个时刻的自己还只是在备选阶段，也庆幸着那场偷盗，否则她的数据一旦检测出来，有一丁点的可能性，也将会沦为一个龙族的生育工具。
这对于骄傲的龙族来说，无法忍受。
因此，龙族与王室都手握彼此的把柄，维持着表面虚伪的和平，至此相安无事过去了许多年。
当初相关的人员和实验体都被处理，而备选中的瑟琳因为还未来得及涉及核心机密，并不知道具体参与人员，加上被抓捕回去时，她已经结婚怀孕，看在这个拥有龙族血脉的孩子份上，瑟琳侥幸逃脱。
“尼德霍格是我算计得来的孩子，我一直都对他心怀愧疚。”瑟琳说。
她无意间得知第一阶段的过程，在M2937x星出现大众视野当中时，瑟琳就清楚，他们要对相关人员下手了。
于是她就开始秘密寻找合适的人选。
她不能找身份过高的龙族，对方或许会耳闻实验的风声，万一参与其中，她作为备选实验体，将会早早暴露出来；同样，她需要一个也拥有龙族血脉的丈夫，这样龙族会看在她怀着可能具有返祖血脉的龙族而放过自己。
于是她选中了尼德霍格的父亲，也是她的前夫。
瑟琳当然知道那个男人同样对自己抱有目的，因此她也利用起对方毫无愧疚心。
果不其然，对方得知她在家族中没有任何的地位，更是血脉不纯，于是主意打在家族中其余的贵女身上。
只是瑟琳没有想到，对方会在自己孕期时成功，勾搭的那个人是她那位更受父母宠爱的妹妹。
她与自己不一样，她是在父母亲期待中出生的孩子，因为更明显的特征以及更强的力量，被娇宠着长大。
瑟琳也忮忌过。
或许对方也是讨厌她的，所以才轻而易举与她的前夫勾搭在一块。
这样的丑闻加上父母多年不管不顾的轻微愧疚感，瑟琳争取到离家族最远的一个小星球，成为这个星球的领主。
她要有自己的势力。
哪怕再微弱，为她拖延一点点生机也好。
一开始抱着这样想法的瑟琳努力改造德拉贡尼亚星，即使知道种植原食条件苛刻，她也成功在尼德霍格出生之前，让这一条线搭上了供向龙族和王室的原食链之一。
一旦她拥有了姓名，那些人不会为了消灭一个或许什么都不清楚的实验备选体来脏自己的名声。
他们总是这么高高在上地随意处置别人的生死，而她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从各种困境中找到一点生机。
即使被嘲笑她这个没用的领主种出最劣质的原食，即使被嘲笑她是条没有什么能力的龙，但瑟琳还是在努力且顽强地活着。
尼德霍格的出生，和德拉贡尼亚越来越好的样貌，是瑟琳这样生存中，为数不多美好的时光。
她有愧这个星球，因为它应该拥有个更强大的领主；她愧对自己的孩子，因为他应该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抱着赎罪的念头，瑟琳将所有的精力和爱意都倾注在其中。
随着德拉贡尼亚逐渐在变好，这样的大变化再次让那些人注意到自己，同时也引来了家族的警惕和心思。
那边的人只不过是多了些监视，但可以称得上是血脉的家人们，却想把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收回去。
为了护着她，为了保护这个星球，瑟琳比任何人都知道尼德霍格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她恨自己没有给自己孩子一个纯正的血脉，恨自己没有成为一个好的领主，总想着为他们能做一些，再做一些。
“或许我没有把他教成一条品格非常好的龙，纵使他有许许多多的缺点，但我相信，您一定能够让他变成更好的龙。”瑟琳诚恳地说。
龙崽不解。
毕竟她还只是个孩子。
看着应皎疑惑的目光，瑟琳面不改色道：“因为这个孩子打不过您，如果未来的日子里，他没有成为一个好的领主，一条好龙，您可以狠狠地鞭策他，只要给他留口气就行了。”
毕竟这可是她的孩子。
如出一辙的生命力顽强。
其实也不全是。
瑟琳没有说，当年胆大包天，敢自己一条龙去窃取第一阶段试验，想要给自己先做上，因此才会知道当年那么多的秘辛。
那场试验似乎没有给她带去什么变化，但似乎又有什么变化。
她很早就见过幼主了。
又或者，不是她。
瑟琳梦中的银龙更加的魁梧漂亮，银白色的背上长着泛白的且庞大的翅膀，泠泠寒光，让人心生惧意。
它要比现在幼主的本体要大上几亿倍，几乎要把天空盘旋住，望不到边际。
在有了尼德霍格之后，她梦见了不一样，更美好的德拉贡尼亚。
或许，一切都是上天的指引。
死亡失去了年轻时的恐惧，如今的瑟琳在见过许许多多，尤其是已经见到了应皎之后，她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
小小的龙对死亡没有多大的概念，她只知道神魂不灭的话，大家总会再相见的。
或许是在这里，或许是在那里。
尼德霍格跟瑟琳，她们就像自己跟娘亲爹爹一样，要过了很久很久才能再相见。
或许是要等上几百年，几千年，或许是几万年。
这对于龙漫长的岁月来说不值一提，只是她也会想自己的娘亲和爹爹都在干什么。
魏安不一样，她有千言万语想要询问，却又被瑟琳平静言语中的波涛给震住。
明明是那么一个想活着的人，却要将自己用力抓住的生命在燃烧，保护更多想要活着的人。
她无法开口。
一直到跟龙崽单独相处的时候，她依旧有些发愣的模样。
有些发凉的龙身缠着她，体温的骤变让魏安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安安，你在不高兴。”应皎说。
沉默了很久，魏安轻声道：“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那个梦想着要将M2937x星改造成最美好星球的父母，到底知不知道，那是龙族试验的实验地。
或许，他们也参与了其中。
明明对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有着无比的坚定，但好像因为追寻的时间越来越长，知道的真相越来越多，她竟然开始有点记不清父母的样子了。
从一开始是王室权利斗争的牺牲品，到龙族的血脉试验，到当年军校无一生还的真相，那么多的苦难皆因那个实验开始。
在M2937x星上作为骨干级别的研究员，她的父母真的不知道改造计划之下掩埋着更大的实验吗？
她不敢细想。
如果真的跟他们有关，那她该怎么办？
多年的信仰顷刻崩塌，她又该怎么面对她现在的信仰，如此信赖她的龙崽。
这个说要完成她愿望的幼主，给予了她至高的信任。
但她也是龙。
当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魏安的心情非常地复杂，内心好像有一处在悄悄地变化，脸侧突然滑落的一滴，她分不清是自己的汗还是泪。
脸颊被龙身贴着，幼龙缠着她的整个脑袋，小爪扒着她的头发，因为调整姿势弄得乱糟糟的。
“你就是在不高兴。”龙很肯定地说。
魏安顿了顿，“崽崽，如果我的父母当初可能参与了龙族的实验……”
后面的话她有点说不下去，不知道是怕幼龙的讨厌，还是不敢想象自己的父母也是一切罪恶的始作俑者。
小小的脑袋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龙崽想了很久很久才问，“安安的意思是，你的爹爹娘亲是坏人吗？”
魏安有些无措，单是听到龙崽这么问，心跳漏了一拍之余，她还能察觉到自己的无措，“也不一定是的……”
她说不下去。
纠结的情绪在反反复复拉扯当中。
“安安，我记忆里的娘亲是个非常非常优秀的龙，有很多的子民和龙都很爱戴她，爹爹说她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绝世大好龙。”
在提起自己父母的时候，应皎或许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尾巴在欢快地晃动着，“我爹爹很喜欢说话的龙，他每天都会跟我讲我娘以前故事，夸我娘，但他也很喜欢打架的哦，不是条好龙。”
“他可坏了，他就守在寒潭里，然后用幻境迷惑更坏，想要偷我的人自己打自己。”
魏安静静地听着，她没有出声打断对方。
“虽然那些人都说我爹是绝世大坏龙，但我知道这都是他在保护我，那些坏人只是因为打不过我爹，所以就只能说他坏。”
好吧，她也打不过。
“但是我娘是绝世大好龙，如果我爹是个绝世大坏龙的话，她肯定早就不要我爹了。”
应皎摇着尾尖，“所以啊，好龙和好龙，才能生出我这么条好龙。那安安你这么好，肯定是因为爹爹娘亲都很好，所以才把你生得这么好。”
不知道为什么，很简单的字句，直白到她的眼眶有一些发热。
“安安，你记忆里的他们是什么样子的啊？”
魏安想了想，“他们都很好，他们说，M2937x星是他们的一切，也是他们留给我的礼物。”
送给女儿的礼物，那一定是要最好最好的。
“那如果很多事情都在指向他们不是好人呢？”魏安又问。
龙觉得很奇怪，“那就找到能告诉别人，他们是好人的事情啊。”
在小朋友的世界里，认定的就不会改变；如果有异议，那就打破异议。
被好好宽慰一番的魏安抱着龙崽一阵猛蹭，她道：“崽崽你说得对，那就找到能够证明他们是好人的事情。”
这不也正是她回到M2937x星的目的吗？
竟然让小朋友开解她。
她可不是个沉稳合格的大祭司。
鼻尖蹭了蹭龙的腹部，魏安突然道：“崽崽你最近是不是吃得有点多了，感觉你变龙都有小肚子了。”
应皎：！！！没礼貌的子民！
一番话惹得魏安自己都笑了，结果应皎好久都窝在她的颈间，就是生闷气不理她，哄了好久才屈尊降贵让她摸摸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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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拉贡尼亚，食物是问题，而温度是最大的问题，也是目前最棘手的事情。
长时间的高温之下，没等人饿出毛病，首先就已经热倒了不少的人。
罕见的热病在人群中逐渐蔓延开来。
即使有冰系魔法使缓解内部的温度，但长时间的工作也让需要休息的人与龙都无法承受。
一个人倒下，很快苦苦维持的情况就崩坏。
瑟琳在与龙敞开心扉的那刻就已经向她投诚了，因为她是有大功德的人，因为她身上的信仰力比尼德霍格的更叫她喜欢。
得到好处的龙崽也知道自己得帮帮忙，于是展开的冰结界撑着能量罩，将外部的热度隔绝。但熔浆的温度何其高，因此想要保持适宜的温度，需要应皎作为阵眼，源源不断地提供自己的灵力。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德拉贡尼亚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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