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新的星球（12） 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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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的嗓音刚落下，另个小人的声音超级大声地附和，“就是！”
宋妗妙：耳朵要聋了。
尼德霍格在魏安她们面前还能端着龙族的高傲，龙崽一来气势上他就莫名其妙地矮了一节，忍不住讪讪笑道：“您先不要着急拒绝我，这件事情对您老说也百利而无一害。”
魏安推了推眼镜，“但对你更有利吧。”
尼德霍格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对了。
有时候沉默是非常好的答案。
“我们不信任你。”魏安直接了当，“你来自龙族，一开始你的目的也无需我多言吧。”
“而且从最初来看，你与你的同伴似乎也并不齐心，毕竟他可是想抛下你就跑，你也似乎想要他‘留’在这里。”
魏安的话已经相当委婉了，就差没把两个表面好兄弟背地里恨不得多捅对方两刀的话写在脸上。
她看得出来，尼德霍格很想处理掉维特拉。
“龙族为了血脉的延续，禁止族内互相残杀，就算极恶到要被审判的龙，也需要一直延续血脉直至死去。”
在旁的宋妗妙被狠狠震惊到，因此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嘴巴都合不上，还是埃里比亚给她托起来的。
“所以如果我对维特拉下手，要是被龙族知道了，而我又无法得到你们的帮助，那对我来说岂不是亏大了？”
“再说了，龙族可没多少耐心，他们说不定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尼德霍格道：“把维特拉杀了，你们不仅是避免了另出意外，我也可以给你们当线人。”
“最主要的一点，我还有一片领地。虽然比不上埃里比亚星，但是暂且瞒过龙族的追捕还是可以的。”
寂静中埃里比亚不服气地囔囔，“我也是可以保护好龙的！”
男人挑眉，“您是指您这才刚缝缝补补好的星球吗？”
埃里比亚闭嘴了。
祂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现在的埃里比亚星还非常地脆弱。
“你的目的呢？”魏安问。
这时的尼德霍格看向的却是应皎，“小家伙，你来统治龙族吧，就像统治埃里比亚星一样。”
“只要你可以，我也会是你最忠实的信徒。”
对比眼前这位成年龙族的泰然自若，几人的目光明显要更加的警惕。
魏安开口了，“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最注重血脉的龙族，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叛变自己的族人。”
龙族的高傲是大家都有所耳闻的。
尼德霍格揉了揉眉心，他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目光落在了幼龙的身上，他收起方才的笑脸，无比认真道：“我只能让你知道。”
“也只有你才可以。”
龙是骄傲的，无一例外。
即使是投诚，尼德霍格也不会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人前。
但如果这是他未来的幼主，是真正的龙的话。
得到应皎的首肯，很快房间内只剩下彼此两人。
尼德霍格单膝跪在应皎的面前，大半个的身子为了低于小小的龙前，他几乎要蜷缩在一起。
男人抬起手，“你是可以直接探查到我的记忆吧。”
让他看看，未来幼主的实力。
究竟值不值得他背叛龙族效忠她。
尼德霍格是混血龙生下的混血龙。
他的母亲是龙族的一系的主支，但因为龙族特征不明显，加上能力低弱，被判定为血脉稀薄，因此被家族赶到偏远的领地上。
在一次外出工作的星际旅途中，他的母亲碰到了他的父亲，是另外一系中的旁支。他们一见钟情，很快就步入了爱河，生下了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六岁前的童年是美满的，六岁后的童年却成了虚幻的泡沫。
他的父亲借由陪母亲回主家的时候，勾搭上了主家一位血脉更纯的小姐，并且由此生下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那位弟弟的运气非常的好，他结合了父母亲所有的优势，龙族的特征也十分的明显，俨然是有机会返祖的好苗子。
于是他成为了整个家族重点关注的对象，而他的父亲也成功父凭子贵，跟他的母亲离婚，赘入了主家。
尼德霍格知道应皎在看。
他知道她在看。
“我痛恨龙族的血脉论，我痛恨他们，明明我的母亲比那位小姐更加优秀，她能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领土上所有的子民都热爱她，赞美她。”
“却因为她不是最纯正的龙族血脉，所以就要被主家抛弃，被排斥，被嘲笑，甚至要被利用。”
“那是他们自己的血脉！”
尼德霍格痛恨这荒谬的规矩，同时却也痛恨着自己，没有更加强大，没有血脉更纯正，所以他的母亲才会被抛弃，被伤害。
甚至最后母亲辛辛苦苦打理的领土，也因为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一句想要，就要被收回去。
那是母亲的心血，那是他与母亲的栖身之所。
他不能，也不允许任何人都夺走他。
因此尼德霍格努力努力再努力，他用远超旁支的实力，留住了那片领土。
但随着他被接回主家，踏入龙族的时候，接踵而至的质疑声层出不穷。
实力还是好的，但毕竟血脉不纯，还是比不上纯种龙族。
天赋再强也不过如此，一辈子就只能受限了。
再强又怎么样，父亲说了，未来家族的一切都是由我来继承，他跟他那没用的母亲一样，只能成为我的一条狗，任劳任怨。
……
质疑、不屑、恶毒的话从来没有停止过，尼德霍格就是在这些声音，一步一步地爬上去。
他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即使血统不纯的他，也是可以跟他们站在一样的高度。
直到埃里比亚星之行，他看到了许多，看到埃里比亚星的破而后立，看到了埃里比亚星人的努力，同样也看到了应皎的能力。
不管她是混血龙也好，还是实验体也罢，她有能够搅得整个龙族不宁的能力。
她的成长速度速度惊人到咋舌，甚至假以时日，可能就连龙族也拿她也没有办法。
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他不能更大胆地去想呢？
让龙族换新主。
换新鲜的血液，换掉那可笑的规矩。
为此，他愿意低下自己的头颅，他成为龙族里第一个，追随幼主的龙。
他的声音太过吵闹了，修为上升的应皎干脆屏蔽掉了。
虽然她觉得这里的龙都很奇怪，但是她从对方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个很温柔的身影。
她的额头长着两颗小小的尖角，单独看着很可爱。她长相不出挑，很清秀，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皱起纹路，唇边也会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就是这样看着柔柔弱弱的一个女人，带领着子民打跑了偶尔来犯的星盗和虫族，在偏远到分不到资源的土地上，她自己亲自带着他们开垦，种出了营养不良的食物。
即使有很多挫折，她始终眼睛亮亮的，温柔地安慰所有的人。
龙崽觉得她是个好领主，也是个好母亲。
刚想问面前的龙怎么是个坏孩子的时候，她又闭嘴了。
算了算了，也不怪他，都是那些老家伙们太过分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把那些奇形怪状的龙说纯种龙，应皎也憋下了自己想问对方是不是还有杂/种/龙的冲动。
毕竟她在龙蛋的时候听到外面骂杂碎的时候，爹爹就告诉她好孩子不要学。
嗯，感觉带着杂的也不是好东西。
龙崽本来当尼德霍格是个很好的棒槌，就是有的时候满肚子坏水，是个坏东西的；但是现在想想，知错能改，那也是个能用的棒槌。
龙尾敷衍地在他背上扫了扫，以示安慰，“好了好了，堂堂龙，不要为这点小小事情难过了。”
“你多修炼修炼，也能厉害的。”
应皎想了下她爹教她的，“谁要再说你血脉不纯，你就打到他说你纯为止。”
尼德霍格：……还真是有龙族的风范。
“我决定啦，我要统治龙族啦！”龙崽欢乐地大喊。
在场的几人都面部抽搐，宋妗妙也在懊恼自己怎么还没练出手速，及时捂住龙崽的嘴。
唯独埃里比亚举手高呼，“我支持我支持。”
“应该都让所有的龙变成你这么漂亮！”
众人：……
魏安疲倦地捏了捏自己的鼻山根，“崽崽，统治龙族不是你说的这么轻松的。”
“啊？但是他们不是很喜欢血脉很纯的吗？”应皎想了想，她娘是应龙，她爹是蛟龙，再怎么生她也只是龙吧。
这么龙，还不能当上一族之长吗？
龙惊讶。
龙不解。
如果是初来乍到的宋妗妙一定会附和龙的话，但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她也觉得这件事尤为困难。
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更何况她们龙还是个外来崽，万一那些有眼无珠的家伙欺负崽怎么办。
“龙主成长的速度已经远比所有龙族都要快上许多，给她足够的时间，起码成长到能让所有龙都能认真讲话的时候。”
尼德霍格很自然地喊起了龙主，也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对，“我昨天就已经收到了来自附近龙族的信号，想必他们很快也会找到这里。以目前埃里比亚星的情况，龙崽还待在这里，未必是件好事。”
“既然如此，不妨让龙主跟我一起回到我母亲的领地上。”尼德霍格顿了顿，“她是被主家分出来的旁支，姑且也算是在龙族的地盘上，他们暂时不会想得到，龙主被安置那里的。”
气氛一下子凝重而沉寂。
宋妗妙率先举手，“我要一直跟着龙崽的，崽去哪我去哪。”
龙的传人当然要跟着龙的步伐。
魏安沉默着，她想了想，“我也去。”
她是要回帝国的，以她现在的情况回去无疑是以卵击石，但有尼德霍格龙族的身份，说不定她在龙崽的身边，总能有找到机会的时候。
埃里比亚的声音有些低落，“我也要去。”
但祂不能。
埃里比亚星需要祂。
龙想要勾手指的，但因为埃里比亚太小了，她只能捏着对方，“没关系的呀，埃里比亚，你帮龙照顾好龙的子民啊，有你龙才会特别放心。”
众人：……小小年纪就很会哄人了。
然后他们都想起自己是被龙崽哄过来的，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奥斯提亚深思熟虑后，第二天她跪在幼龙的面前，带着赫立厄斯，虔诚地拜服在她的脚尖，“吾主，原谅我的自私，我无法跟随您之后的旅程，但我奥斯提亚以姓名起誓，以后您有任何的需求，无论多远我都会竭尽全力奔赴于你。”
明明要当最忠诚的信徒，却没有办法陪伴幼主左右。
但奥斯提亚不得不考虑赫立厄斯，她的妹妹是否能经历那么危险的事情。
她们分开太久太久了，即使知道路鸣跟莱桑德并不是坏人，她也没法把妹妹放在新建的星球上，随时面临被虫族入侵的危险。
赫立厄斯不知道姐姐在做什么，但她有模有样地学着对方伏在龙的面前。
“没关系的。”魏安开口了，“无论你是什么选择，龙主都会保佑你们。”
奥斯提亚猛地抬头，她看到坐在魏安怀里的龙崽猛猛点头。
昨晚散去后，一同睡觉的魏安就试探性问应皎奥斯提亚的事情。
“似乎因为她的妹妹，她并不想继续追随。”
龙崽打了个哈欠，“没有啊，她们还是很信仰龙啊。”
功德信仰都没有感觉到弱下来。
魏安一言难尽，“不是不信仰您了，她是想留在埃里比亚星。”
龙尾缠着魏安的手臂，“对啊，我当初就说要完成她的心愿，这不是找到她妹妹了嘛，跟妹妹在一起不好吗？”
“而且安安不是教了她很多东西吗？”
“难道安安想要这个星球？”
困顿的龙崽眼睛眯开一条缝，“可是你不是要回那个什么帝什么的嘛，安安的心愿还没有完成呢……”
到后半句龙几乎是呓语，“安安要最大最好的那个……”
魏安一愣，没想到听到这个答案。
“龙主曾经答应过你，要送给你一个星球，这也是她的意思。”
早晨醒来跟龙崽沟通过，魏安整理措辞道：“奥斯提亚，在今后的日子，也请你务必不要辜负龙主对你的信任，由莱桑德辅佐，将埃里比亚星打理好，爱护龙主的朋友。”
奥斯提亚原本会迎来同伴的指责，幼主失望的目光，可眼前模糊的视线中，魏安平静的语气中有交给她任务的郑重和肯定。
她说：“奥斯提亚，你所站在的土地，将会是我们大家的通道。”
前半生，奥斯提亚是恶毒的精神能力罪犯，她是危险的玫瑰，人人避之不及，却又瞧不起她女人的身份。
但后来，有人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在古语言中，同音的“Ostium”，意思是河口或者入口。
奥斯提亚带领的埃里比亚星将会是输送养分的血管，它是龙崽最重要的起步；而奥斯提亚，未来也应当会成为龙崽的一大助力。
她深深伏下身子，额头贴着自己的手背更紧，再更紧密一些。
滚烫的泪珠灼热她的手背。
她没有说话，她说不出任何的一句话。
奥莱也跟这龙崽一行，维特拉在埃里比亚星被处置，她们打算将罪名一切都安在那个已经死了的菲特里的身上。
星船修好之后，一行人都乘坐着，来不及道别的最后一面，星船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是剩下空荡荡的一片废土。
没有龙崽陪伴的埃里比亚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
奥斯提亚感觉自己的心空落落的。
总是一贯笑着，以温和面目示人的毒玫瑰，难免还会有失落的神情。莱桑德拍了拍她的肩膀，“领主，接下来我们还有许多工作要完成呢。”
虽然魏安已经倾尽所能教了她所有，但半天工作堆积下来，奥斯提亚还是忙得够呛。
她捏着自己的鼻梁，突然就想到了魏安的招牌动作。
她一怔，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难得懒懒地放松自己。
突然觉得工作室里也是寂静得可怕。
敲门声突然响起，奥斯提亚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说了请进，发现是赫立厄斯后，眉目柔和下来，“怎么了嘛？”
“龙主送的礼物。”她说。
“哪呢？”奥斯提亚疑惑地打量，她并没有看到妹妹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赫立厄斯牵起姐姐的手，穿过寂静狭长的走廊，踉跄的步伐在路过大开的窗户时，忍不住停了下来。
奥斯提亚疲倦的眼睛原本半眯着，她猛地瞪大，不可置信塞满了眼中的美景。
赫立厄斯也看到了，她鼓起掌，指着那一小片被篱笆围起来的小花海，“礼物，龙主给的礼物。”
白嫩的脸颊靠在她那粗粝的掌心，赫立厄斯大大的眼睛盯着她，认真道：“送给我们的。”
“姐姐，龙主说，我也是。”
那颗空荡荡的心在一次被填满，被不舒服的情绪萦绕了一天的奥斯提亚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
奥斯提亚想，龙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的时候更会蛊惑人心。
她想，她这一生都将是龙主忠诚的信徒。
另一边的龙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尾巴晃啊晃的，有点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
“我？打劫？”
凶神恶煞的星盗举着大炮，炮口对准应皎，“对，快把你们船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新的星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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