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人占领横滨！》画客

35、谁

　　一直被带路前行的降谷零叫住前面仿佛不知疲倦般拖着腿慢慢走着的人：“休息一会儿，也该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了。”
　　固定到饭点再吃是不可能的，随时填一填肚子留足能量、才能为突发情况做好准备。

　　一瓶水壶给了卡尔瓦多斯，那么剩下的水就要用得节省些。
　　好在喝营养浓缩剂也能聊胜于无当作解渴用。

　　降谷零用牙齿扯开浓缩剂包装，甜腻带着一股颗粒涩感的液体顺着喉结的滚动被咽进肚里，难喝是真难喝，有效也是真有效。
　　微微的饱腹感随着热量升腾起来。

　　真是好东西啊……
　　降谷零感慨着，看了眼包装上的标志：港口mafia和AF的logo并联印在一起。

　　横滨真是个完蛋玩意儿。

　　大冈升平丢给卡尔瓦多斯一支浓缩剂：“大概还有多远？”

　　卡尔瓦多斯喝完浓缩剂，很节省地用一点水晃了晃底，又喝了，一抹嘴道：“快了，我也只能先走到一个大概的位置，然后绕着圈听水流声慢慢找。”

　　降谷零挑了挑眉：“万一找的中途道路又发生变化呢？”

　　“那就重新找。”卡尔瓦多斯很没有素质地把垃圾丢在地上，“但事实上道路会隔很长一段时间才变一次……”

　　轰——

　　一声巨响打断他没说完的话，像是什么重物猛地砸落入地，整个洞穴都层层回荡着这爆炸般的一声，久久没散。

　　“什么——”赤井秀一循声望去，可惜映入视线中的只有迷宫般的岔道口。

　　在场唯一看过藤和紫椿声势浩大电波一击的降谷零猜测：“……应该是马天尼，和怪物对上在打。”

　　这么猛。
　　赤井秀一发出“啊”的短暂感慨：“看来确实很近了。”

　　大冈升平点了点头：“抓紧赶路吧。”

　　但卡尔瓦多斯却突然侧耳仔细听，打了个手势：“关掉灯，安静。”

　　他身后三人面面相觑，一边掏出武器做好防卫状态一边关掉了头灯。

　　黑暗。
　　全然的一片漆黑。

　　降谷零使劲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拉开枪栓，借着勉强看出物体一点轮廓的影子警惕地看向四周、同时眼角余光放在卡尔瓦多斯身上。
　　这是当然的，他绝不会完全百分百信任这个所谓的“同伴”。

　　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便会敏锐起来。
　　即便是浅浅的呼吸声也变得清晰。

　　悉悉索索的奇怪声响拉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最前方的卡尔瓦多斯慢慢靠墙蹲下，将自己蜷缩起来，一副完全不敢多看的模样。

　　一个人影出现在他们所在道路末尾的岔口处，并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走来。

　　勉强能看出来者外形与人类别无二致，甚至这身型还有几分眼熟……

　　赤井秀一露出半月眼：这不是琴酒的体型么？
　　怎么回事？琴酒死掉了？还被抢了身体？

　　“咕叽——Ki、Ji……”
　　古怪的声音从它的头部位置发出，像是在模仿什么努力发音。

　　Ji？Jin？琴酒？
　　它在喊琴酒？

　　黑暗中，思绪很容易漫无目的变得纷杂。
　　降谷零甩开杂念，定了定神开始想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恰好赤井秀一望过来，与他对了个眼神，看样子也有动手的意味。

　　“嗞、@#%……”
　　“*&￥#”

　　但很快两人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来的根本不是只有一只，而是一群。
　　它们行走时所发出的声音太过于轻微，导致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有多少个，但通过头部所发出的无意义杂音连成一片可以判断，数量绝对不少。

　　至少不是在通道内他们这么几个人能解决的。

　　怎么办，要赌一把么？
　　看那群怪物不紧不慢的行走速度，也不像是发现了他们的样子。

　　大冈升平看了眼缩成一团阴影的卡尔瓦多斯，对降谷零和赤井秀一招了招手，果断开始悄声向墙壁方向退。
　　同时他发动异能力，将一层花影【执着】所提升的单项能力转变为“敏捷”。

　　方便逃跑。
　　他年纪大了，对战斗这种年轻人显示实力出风头的事已经敬谢不敏，只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冈升平放轻呼吸，平缓呼出一口气后将脚后跟抵住墙角，身体也紧紧贴合着石壁——

　　怪物们慢慢走进……不、说走其实并不准确，毕竟它们的身体律动规律与人走时所带起的身体起伏不用，更像是滑行。

　　如履平地的、丝滑无声的、、
　　毛骨悚然的。

　　它们虽然一直在通过头部发出声响，但并不像在交流。
　　声音乱得此起彼伏。

　　越来越近了……
　　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时候怪物们已经走到他们眼前，在黑暗中待久了，适应后便能看见得更多，头部模糊的一团阴影终于显露出几分它的庐山真面目：
　　面部蠕动着、鼓鼓囊囊相互挤压着发出黏液与橡胶摩擦的声音——咕唧声像滑腻的内脏在被大力揉捏，然后艳红双唇覆盖其上开始轻柔地舔吻和吮吸，啧啧有声。

　　好恶心……
　　这种刺破耳蜗直达大脑深处的“合奏”已经脱离人类能忍受的听觉经验体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往颅骨内渗入。

　　降谷零突然就明白了卡尔瓦多斯为什么要捂住耳朵胆怯成那样。

　　这还没开打，仅仅只是精神污染就够让人喝一壶的了。

　　“啵唧、啵啵、唧——”突然爆发出的短促而密集的咂嘴声从某个怪物头部发出。
　　一支长而细如输液管般的长线伸出，带着厚重黏液拉丝的质感摇摇晃晃向前摸索着空气探路。

　　“咕啾——嘶嘶”

　　心脏都要停跳了。
　　三人紧张的目光定格在略微卷曲收拢成针的尖端 ，生怕对方来个横向一百八十度大摆锤，这样大家直接完蛋。

　　好在对方看着智商没有的样子，自己似乎都不理解自己突如其来的行为，被身后持续前进的同伴一撞，便很快收回去了。
　　继续不紧不慢往前移。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仿佛已经过了四季轮换。

　　等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降谷零慢慢挪动了一下小指。
　　“没事了吧……”他心有余悸开始活动僵硬的身体，才发现自己脑门一片冰凉满是冷汗。

　　赤井秀一沉默蹲下缓了缓：“……有点想吐。”

　　降谷零难得没趁机怼他。
　　因为他也难受着。

　　卡尔瓦多斯突然喃喃出声：“单眼……单眼要找、找到……”
　　他猛地锤了下自己的头，看力度没半点打自己心疼的水份。

　　本来就不正常，还这么猛敲更把脑子敲坏了。
　　降谷零“啧”了一声：“那群怪物该不会都去地下河那边了吧？”

　　大冈升平烟瘾犯了，捏了捏手指后选择拆开一根能量棒：“大概率是，我们跟在后面就行。”
　　他没再看发疯的卡尔瓦多斯，打开了亮度比起头灯要暗上不少的备用侧灯。

　　赤井秀一叫了卡尔瓦多斯两声，但对方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混乱疯狂的世界中，没给出任何回应。

　　真是……
　　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的半疯子耽误任务、、

　　三人果断迈步，越过缩成一团的人头也不回朝着怪物们行走的方向远去。

　　只剩下脏污狼狈的男人还在咕哝：“一只眼睛的……宝石、、是的，是宝石啊母亲……”
　　他神经质开始抽动双肩，嘿嘿笑起来。

　　——

　　藤和紫椿并没有真正放开来打。

　　这是当然的，毕竟这里是封闭性的洞穴，如果在这里手搓脉冲，不小心将洞打塌是一方面，但在局势混乱下让异常物逃走了……
　　这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她原地起跳，斜身翻转的霎那手之内微妙拧转，利落的斩击伴随着无数星光点点形成一道行星环，点燃黑暗化成熠熠的绸缎、夹杂着冰尘柔和又带着无法抵挡的压力降临——

　　噌噌——！

　　在人肉眼中不过一招，但实际上所响起的声音却如不绝的海潮。
　　转眼星光如漫天焰色在利器与利器的碰撞下飞溅开，一道又一道温柔的圆弧斩破虚空黑暗，又快速被充满杀意的丝绦所打散，化作雾气后二次炸开。

　　嘭——！

　　无法被他人插手的战斗，银河倒转星尘散落，对上怪物狰狞的无数肉色丝绦，竟然有几分秩序与混沌间的缠绵与浪漫。

　　少女银蓝色的双眸此刻如咫尺深渊下在燃烧的星辰：“随意模仿人类的独一无二，夺取记忆便妄图取而代之，你亵渎的逆行已经触碰了净化施行的法则。”
　　“沉入灵魂的缝隙，洗净朱红的罪孽，凝结永久的赦免，请聆听——”

　　圣洁的辉光猛然随着展开的触足所组成的巨大翅翼爆发，空灵高昂的吟唱如鲸歌，叩响深海暗流中颤动的音纹，以藤和紫椿手中的长刀为中心震开。
　　刃面鲜红，如饮饱鲜血后仰天长啸的翼兽。

　　【沙耶之歌】

　　“唔！！！”刺痛感从耳膜处无法忽视传来，诸伏景光和琴酒捂住了耳朵。尤其是刚使用完自动注射器、好不容易止住血的琴酒，直接喉头一腥。

　　好在吟唱只有短短几息，然后怪物的细须全被铲断，乳白稠液喷泉般爆涌出来。
　　它头部的孢子没了防卫与攻击的武器，无法躲避地被长刀刺穿、钉死在地上发出濒死的嘶吼。

　　藤和紫椿一手紧压刀柄，一脚踩在怪物“身体”上：“步入良夜的你，在群星的照耀下请安息吧。”
　　她自上而下睨视着，居然显得有几分悲悯。

　　仿佛高台不羁翘足而坐的神，温柔盈盈一笑，将死亡恩赐于你。

　　结束了。

　　藤和紫椿抽出长刀随意地甩了甩，浆液从被刺穿的洞口淙淙流出，原本饱满鼓起的孢子可怜地瘪了下去。
　　怪物没了声息，铅灰色的阴翳覆盖全身、彻底宣告了死亡。

　　藤和紫椿将长刀一抛，伸了个拦腰后找诸伏景光要表扬：“这次我可是用工具了，没有徒手捏爆它的头哦！”

　　徒手捏爆。
　　诸伏景光大脑开始自动回放不幸记忆，胃里又开始翻腾。

　　“……真棒、嗯。”

　　落地瞬间扭曲着变形成人形的沙耶跌跌撞撞跑向琴酒：“阿阵、阿阵你看清楚没有？沙耶的必杀技。”

　　琴酒忍不住提醒她：“腿。”

　　沙耶低头，才发现自己腿不小心长多了几只，跟触足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到底负责走路的是哪只。
　　她不好意思把拟态重新认真捏了一遍：“这是太累了！战斗真的好累哦……”

　　她仔细看琴酒的脸，可惜除了面无表情什么都没看出来，只好期期艾艾凑过去：“阿阵我饿了……”

　　琴酒不耐烦把能量棒递过去：“吃。”

　　“我不吃这个。”沙耶摇了摇头，目标明确眼神很馋地盯准了琴酒尾端处染了血污的一头银色长发。

　　琴酒：“……你做梦。”
　　身为冷酷无情的黑衣组织Top killer，他平日除了工作外，爱好仅剩下车、枪以及保养自己的头发。

　　及腰的长发凉滑如丝绸，行走时甚至会随着光线的流动形成“缎面波光”，没有任何分叉和毛躁，即便在此刻恶劣的潮湿环境下，头发依旧柔顺丰盈。
　　由此可见他在保养上花费了多大的心思。

　　藤和紫椿一本正经解说：“沙耶要吃含有生命力和情绪熵值的东西，任何经过加工的人类创造物都不符合她的要求哦。”
　　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的诸伏景光：“……这样。”

　　沙耶可怜兮兮眨巴着眼睛：“阿阵，我太饿的话会把自己吃掉的。”

　　琴酒郎心如铁：“那你去死。”

　　没办法，沙耶又不会强迫这一招，只好泪眼朦胧看向藤和紫椿：“星星……”

　　藤和紫椿很喜欢自己这个拟态漂亮娇小的伙伴，但是她也不想失去自己的长发，这样就不能编各种好看的发型了。
　　于是她发动了宇宙人满分作答技能——上前摁住了琴酒：“沙耶可是AF最受欢迎的理发师，双赢哈哈吼！”

　　琴酒：。
　　所谓双赢不是你们赢两次。

　　也不能瞎剪，还是需要正确参考的。

　　藤和紫椿想想了，没有信号但手机已存的东西还是能看的，于是打开相册：“这个发型。”

　　事已成定局。
　　琴酒心气平和地拿过手机，看着上面的少年：“这是谁？”

　　藤和紫椿得意“哼哼”两声，隆重介绍：“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男人中的支配者，男人中的统治者，男人之主男人的终结者、王！大师！男神帝王！！魔王！压倒性的男人！人类游戏建模史上永垂不朽的巅！！峰！！”

　　诸伏景光憋笑。

　　琴酒额角爆出青筋：“……名字。”

　　“萨菲罗斯啦。”藤和紫椿努出猫猫嘴，“萨儿这个深情隐忍，跟你很像吧？”

　　深情隐忍。
　　诸伏景光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琴酒朝他发射死亡射线，半月眼看向照片：“凑合。”

　　“而且等你头发重新长长后，就是成年体萨菲罗斯了，沙耶也能变40米大刀哦。”藤和紫椿觉得自己实在太贴心了，“你想要蛇瞳我可以想办法。”
　　沙耶星星眼：“蛇瞳的阿阵也很可爱呢……”

　　琴酒已经不想搭理了：“要剪快点剪，要么你们两个都滚远点。”

　　噫，凶凶。
　　藤和紫椿觉得还是自己的猫猫酱好。

　　剪头发的间隙，无聊等着的藤和紫椿对诸伏景光比划：“其实我也能剪头发哦，只要把毛囊和头皮隔离……”

　　你这是斩草除根啊！
　　诸伏景光露出半月眼：“那也永远都没有毛发烦恼了。”

　　“AF里有个异常物叫S260-秃头，真是、太棒啦！”藤和紫椿积极安利，“只要跟它呆在一起受到圣光洗礼一周，你就能无痛变成超级彪悍的大吴克哦！”
　　“虽然秃了，但是变强了。很心动吧？”

　　并没有，堂堂狙击手顶着个光头，脑门自发光的亮度比激光点还高也太可笑了吧……
　　诸伏景光伸手打了个大叉：“拒绝，我很满意我现在的发型。”

　　好可惜！秃秃的猫猫说不定会很有意思呢……
　　藤和紫椿大叹气。

　　诸伏景光看着非常低情商拿着藤和紫椿手机不见外翻看的琴酒：“大冈先生他们呢？”

　　琴酒头也不抬：“当时地震的时候就分开了。”

　　Zero……
　　诸伏景光担心起来。

　　“好了哦，阿阵。”沙耶扫扫碎发，几根触足激动围过来吃掉。

　　随着她收工的动作，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不用担心，你们的同伴马上就能过来与你们会合了。”

　　“谁？！”诸伏景光警觉环视四周。

　　通向地下河的道路四面八方都是，毕竟这条河真的很长。
　　而在不远处黑洞洞几个通道口，各出现了几道身影。

　　头部蠕动的肉团发出恶心的挤压声。
　　“噗qi、叽ji……”

　　怪物挤挤挨挨着连成一片，看这架势，他们已经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