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阙》辰寅i

3、第三章骨铃冢

　　黑暗浓稠如墨。阿萦在尸骨堆里睁开眼时，腐臭味裹着铁锈气钻进鼻腔。磷火幽微，映亮壁上龟裂的血字：「擅闯地宫者，葬铃冢」。
　　她摸索怀中虎符起身，靴尖猝然踢到硬物——
　　「叮……」
　　铜铃轻颤，铃舌是截森白指骨，铃身「裴」字焰纹刺目惊心。
　　铃声涟漪般荡开的刹那，黑暗深处浮起千百点幽绿。无数铜铃无风自动，骨舌乱撞，声浪尖锥般扎进颅骨！
　　「呃！」阿萦撕下裙裾塞耳，缠臂金帛银光乍现。三枚淬毒银针破空疾射——
　　「噗！噗！噗！」
　　近前三铃应声炸裂，碧绿毒雾喷涌！雾中骨爪闪电探出，直掏心口！
　　旋身避过致命一击，袖中柳叶刃寒光乍吐。刀锋削断骨爪，断肢落地竟抽搐爬行，蠕回雾中拼接成完整人形。
　　「守陵骨傀……」阿萦脊背发寒。母亲说过，祖父以阵亡将士骨灰烧制护陵铃，戾气百年不散。
　　铃声愈急。雾中骨傀结阵逼近，关节摩擦声似毒蛇吐信：
　　「叛将之女……献祭……」
　　虎符狠狠摁向心口！父亲临刑前烙下的星图骤然灼烫。青铜符身伸出血脉般的细丝，与皮肉下星纹咬合生长。剧痛撕扯神经的瞬间，金戈铁马声贯透耳膜——
　　骨傀倏然僵滞。为首者摘下残破头盔，露出半张焦黑颅骨：「小小姐？」
　　空洞眼窝转向她心口灼灼星图，骨手猝然高举：「收阵！护主！」
　　万铃噤声。磷火聚作引路灯，幽蓝光晕照亮甬道尽头——
　　青铜巨棺静卧高台。棺盖北斗伏狼图森然，玉衡位缺口与她掌中虎符严丝合缝。
　　「此棺需双符血契。」骨傀奉上青铜短匕，刃身暗红，「请小小姐歃血启棺。」
　　锋刃割开掌心，热血涂满星图刻痕。棺内机括轰然转动……
　　「咔嚓！」
　　棺盖滑开半尺。阿萦俯身望去，瞳孔骤缩——
　　玄衣蟒纹的太子静卧棺中，心口插着她射出的柳叶刃。
　　尸身猝然睁眼！灰绿瞳孔妖光流转：
　　「阿萦，这局棋，你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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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生劫
　　柳叶刃被尸身缓缓抽出。伤口不见血，只涌出腥臭黑浆。
　　「十年骨铃炼魂，等的便是裴家血脉。」太子尸身爬出铜棺，黑浆滴落处青砖滋啦作响，「借你心头血，助孤……重临人间！」
　　金帛如银龙暴卷！帛中银针穿透尸身额心，黑浆喷溅如雨。
　　「诛杀此獠！」阿萦厉喝退守骨傀阵中。
　　骸骨静默如林。焦黑颅骨缓缓转动：「主人，此乃真龙遗蜕。」
　　阿萦如坠冰窟——祖父竟用帝王尸身炼傀？
　　尸身已扑至面门！黑爪直掏心口星图。阿萦旋身急避，虎符猛砸棺盖北斗——
　　「铛！」
　　天枢位玉石应声崩裂！尸身凄厉惨嚎，心口黑浆泉涌而出！
　　骨傀倏然跪地，白骨五指插入黑浆。粘液顺臂骨攀爬，焦黑躯干竟生出猩红新肉！
　　「谢小小姐……赐血……」颅骨下颚开合，「吾等……归位了……」
　　甬道尽头马蹄声碎。真正的太子率金吾卫破尘而至，赤玉螭龙佩流华溢彩：
　　「裴家余孽！安敢亵渎太祖圣躯！」
　　阿萦攥紧虎符。棺盖碎裂的天枢位玉石下，半张焦黄纸笺显露真容：
　　「双生棺，一葬龙，一藏凰。凰棺启，天下劫。」
　　「拿下！」太子挽弓如月。
　　金吾卫刀山倾轧而下。阿萦翻身滚入铜棺，染血虎符狠狠按向棺底星图——
　　棺底轰然洞开！失重感吞噬意识的瞬间，头顶传来太子森冷敕令：
　　「封死地宫！炼了她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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