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文里的beta丈夫》宓也

13、烂桃花 阴恻恻

　　阴恻恻的话语落下，令蒲玄成一愣。不过不等他反应过来，叶夔却率先换了个语气，恢复了先前温和如白开水的态度，手上的力气一松，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蓦地，他就感觉周遭的压迫力减轻了许多。

　　“我开玩笑的。”

　　学弟的情绪转变仅在一个呼吸间，快得简直像蒲玄成的幻觉。他心内有些发毛，但再抬眼望去，叶夔眉眼含笑，唇角也弯着一抹无害的弧度。

　　蒲玄成的手腕正隐隐作痛，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苍白的皮肤上，已经被锢出几枚明显的手指痕，可见叶夔用了多大的手劲儿。

　　注意到他的视线，学弟内疚地抿紧下唇，再三道歉：“抱歉，学长，我刚才失态了。你一定很疼吧？真的很抱歉，我一时惊讶，才不小心……”

　　“没事，不怎么疼。”其实是挺疼的，但他还不至于因为这一点小伤而怪罪后辈，当即假装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听他这么一说，叶夔惭愧的神色更甚，他只好又拍着叶夔的肩膀宽慰两句。

　　“没想到学长已经结婚了，我太替学长开心了。真是令人羡慕。”他的语气有几分古怪。

　　两人很快上了楼，蒲玄成终于得以窥见期待已久的新邻居的房子。说起来，叶夔是这几年来入住小区的唯一一个新住户。

　　这个小区实在是又偏僻又破旧，不仅水管年久失修，更是时不时断水断电。只有搬离小区的，没见搬入小区的。

　　他实在好奇：“小夔，你怎么会想到搬到这个地方？”总不能是狗作者一时兴起吧？

　　“这里安静，适合创作。”叶夔的理由十分站得住脚，“况且，不搬到这里，又怎么能再遇见学长呢？”

　　他的话语里听不出是喜是怒。蒲玄成倒是欣喜地搭话道：“是啊，我都没想到，我们还能再遇见。”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叶夔跟着笑，说到“缘分”二字时，他放轻了声音，也笑眯了眼。

　　叶夔的家布置得很简单，一个开放厨房、一张沙发与一张茶几，连餐桌都没有。反倒是靠近阳台的地方，立着一架惹眼的三角钢琴。整个屋子都一片亮堂，走进屋里，令人一阵心情舒畅。

　　明明是与蒲玄成家相似的布局，但肉眼看起来就是要宽敞得多。看样子，叶夔将其中一个房间改造成了画室。

　　蒲玄成看着他将所有的画框与颜料桶放进了画室里，不过准备跟着走近参观时，却被叶夔淡淡地挡了出来。

　　“画室还没收拾过，东西很乱。万一不小心绊倒学长的话，我会很自责的。”嘴上这么说，但叶夔却当着蒲玄成的面咔嗒一声锁上了画室的门。显然阻挡他的原因并非只有“乱”这一个。

　　小学弟长大，有了自己的秘密，倒也正常。以前他们的关系很好，但毕竟隔了四五年时光，有所疏离也无可厚非，蒲玄成看得很开。

　　他随口道：“说起来，我也已经很久没见过小夔的画了。”

　　叶夔笑笑，脸上却没什么笑意：“有机会的话，一定会让学长看到的。”

　　说完，他从电视下的柜子中掏出一只医药箱，主动道：“学长，让我来帮你上点药吧。不然的话，我真的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那就麻烦你了。”

　　叶夔从医药箱内取出一支喷剂，熟练地往蒲玄成裸露的手腕上喷了喷。为了方便搬运重物，叶夔将袖口挽至臂弯处，露出一截皮肤苍白却肌肉流畅的小臂。

　　左腕上则系着一条纤细的红绳，与他白皙的皮肤很是相配。

　　清凉的药剂覆盖着淤青，疼痛的感觉瞬间消散几分。蒲玄成没话找话道：“我记得，你以前受伤只会闷声不吭地躲起来，也不愿意上药，现在处理伤口居然都这么熟练了。”

　　“所以，学长不问问吗？”叶夔抬起眼，“问问这几年，我过得如何？”

　　因为上药的原因，两人凑得很近，学弟无处安放的长腿抵着他。隔着单薄的两层布料，蒲玄成几乎能感知到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温度。他敏感地察觉到此刻莫名旖旎的氛围，紧张得咽了口口水。

　　他被此刻的叶夔牵着鼻子走，晕晕乎乎地顺着问：“……你过得如何？”

　　“不怎么样。没有学长的照顾，我过得并不好。不过看来，”冰凉的指尖在他脖颈处轻柔地摩挲了两下，学弟语气浅淡，“没有我的日子，学长倒过得很幸福呢。”

　　哪怕蒲玄成再迟钝，此刻也明白了点什么，立马像弹簧似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当然！结婚后，我过得很幸福。小夔，你没结婚，肯定是不会明白的，哈哈。”

　　“我不会明白……吗。”

　　他正准备告辞，逃避这尴尬的氛围，叶夔却先一步截住了他的话头。

　　“今天谢谢学长的帮忙，眼见快中午了，方便的话，我请学长吃顿饭吧。”学弟笑着补充，“也当作是我刚才失态的赔罪。”

　　叶夔这么说，再拒绝就显得像是仍在记恨他，蒲玄成只好点点头。

　　“……当然方便，但我得先打电话和我的妻子报备一声，”他竭力抑制自己提起许希颜的欲望，“他今早和朋友外出逛街，中午恐怕不会回来。”

　　说着，在叶夔意味不明的目光中，他走到角落，拨通了置顶那个名为“亲亲宝贝”的电话。

　　这是他的第一置顶，自然也是他唯一的置顶——他的宝贝妻子。在与妻子说话时，蒲玄成不自觉放轻了语气，仿佛在哄什么三岁小孩：

　　“……宝贝？是我，你玩得开心吗？钱够不够？
　　“……不用担心我，今天我遇到了——”他一顿，在“邻居”与“学弟”两个称呼间犹疑了三秒，“遇到了新搬来的对门邻居，准备和他吃顿午饭。”

　　不知道电话对面的人说了什么，蒲玄成瞥身后的叶夔一眼，压低了嗓音：
　　“怎么会呢？老公永远只爱宝贝你一个人。其他人，我看也不会多看一眼的，我保证。
　　“嗯，我也爱你宝贝。亲亲~亲亲~么~”

　　这么一聊，就是半个小时，话题逐渐从“吃饭”转变到“你有多爱我”，最后在一顿熟悉的亲亲抱抱之后，蒲玄成才意犹未尽地挂断了电话。转过身时，他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幽深晦暗的眼瞳里。

　　他对叶夔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那个委屈巴巴、寡言少语的小学弟身上。仔细看来，叶夔高了很多，原本单薄的身形也健硕很多，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仍然极有压迫力。

　　那是自然，叶夔几乎要比他高上半个头——还是在他穿了增高鞋垫的情况下。

　　“抱歉啊，小夔，我的妻子有点粘人……是不是耽误你的时间了？你没有生气吧？”蒲玄成讪讪地提议道，“换我请客也行。”

　　叶夔眯眼笑笑，藏住眼底的郁色，一派风轻云淡，手里不知何时，把玩着一只银色的机械打火机：“没有的事，我怎么舍得生学长你的气呢？”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

　　“学长，你和他感情真好。让人很羡慕呢。”

　　上大学时，叶夔总是很阴沉，如今见他活泼、开朗、爱笑的样子，蒲玄成很是欣慰。看来分离的这段时间，学弟成长了不少。

　　起初得知叶夔要出国时，他还为他担惊受怕了好长一段时间，毕竟那时候，学弟实在是太内向了。

　　“是啊，自从认识以来，我们就没吵过架。颜颜真的是个很温柔可爱的omega。”

　　叶夔含笑问道：“学长，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啊，”蒲玄成面露怀念，“说来话长，有一次路过夜店，我意外救下被几个混混A骚扰的他，就认识了。”

　　叶夔听得眼皮一跳，那还真是，令人毫不意外。他这个学长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当老好人了一点，小到喂食流浪猫狗，大到搀扶躺倒路边的老头……因此，也容易招惹来一些莫名其妙的烂桃花。

　　看来，他那个所谓的omega妻子，也是其中之一。叶夔替他处理过的烂摊子何止一个两个，听他这么说，倒是放心了几分。

　　“原来是英雄救美。学长和他认识很久了吗？”

　　闻言，蒲玄成一愣。仔细算起来，他和妻子认识才半年不到，却像是相伴十数年。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灵魂伴侣吧。

　　“不到半年，三个月前我们刚成的婚。”

　　叶夔笑意更深：“是新婚啊。”

　　“不是去吃饭吗？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出发吧。晚了可就占不到位置了。”蒲玄成招呼道，“你人生地不熟，肯定不知道哪里的东西好吃吧？走，学长带路，保管又好吃又便宜。”

　　话说出口时，他一阵恍惚。在大学时，他也经常像这样，招呼安静的叶夔陪同他外出用餐。

　　“我已经很久没听到学长对我说这种话了。”显然，叶夔也同时回想到了什么，眯眼与他相视一笑。因为这一笑，刚才的微妙感很快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放心吧，你肯定会喜欢的。”

　　蒲玄成所说的餐馆，是距离小区两百米开外的一家牛肉面馆。叶夔刚回国，连车子都是向朋友借的，想必手头上没多少钱，蒲玄成照顾后辈，不想让他破费。正是用午餐的时候，不大的面馆内人头攒动，早已没了位置。

　　他有些失望，转头朝叶夔道：“好可惜。要不，我们换……”

　　话没说完，却听面馆内传来一道娇俏的少女的声音：“嘿，我们已经吃饱了！不介意的话，这张餐桌就让给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