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人类玩家》如晏念糖

19、第一轮：怀刀（十九） 最后的交锋

　　宋渊离没想到自己还能醒来。

　　睁开眼，他发现自己在FBI总部。同事说他被人打晕过去丢在m26大街上，正好被路过的同事捡到。

　　这短短几句话，宋渊离消化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必然是怀刀放过了他。

　　心里死灰复燃，他的眼睛里又重新有了光亮。只是隐隐约约间，他明白怀刀不可能像他想象的那样立场清晰地站队他了。

　　宋远离不敢想象，两人最后会走到什么样的结局。

　　他调整好心态，整理好着装，神色坚毅冷静，投身于种子计划的收尾阶段。

　　种子计划，是长达两代人共同推进的计划。

　　其核心内容是：培养卧底打入X组织内部，蛰伏期间除一年一次报平安外毫不联络。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以获取X组织Boss的信任，最终目的是取得Boss的老巢所在地。

　　种子的特性是黑暗中的坚守、休眠与苏醒，故而这个十年磨一剑的计划被命名为种子计划。

　　很难说这数十年的努力有没有白费，种子是发芽了，但发芽的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种子。

　　钟梓这颗种子的立场未定，FBI必然会多加留心。

　　“你确定怀刀不知道我们总攻的时间？Boss和怀刀感情深厚，我们必须排除怀刀告知Boss的可能性。”FBI总负责人问宋渊离。

　　宋渊离点头：“我只和他提过一句种子计划，他并没有露出任何不对的反应。”

　　“小宋啊，我们知道你对他观感不错，但你得知道孰轻孰重啊。”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膀，语重心长地说。

　　“我们小宋可不是个拎不清的人，对吧？”有人替他说话。

　　宋渊离苦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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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ark很不满意。

　　钟梓口口声声愿意陪他一起玩杀手游戏，却不声不响一消失就是好几天。

　　他碍于向钟梓做出的承诺，不能另寻目标进行射击游戏，这几天简直是无聊得发霉。

　　他拿出手机，向钟梓发送第1206条消息：【人呢？】

　　【木辛：抱歉，这几天出了点意外。】

　　【白天不懂夜的黑：受伤了？伤哪了？严重吗？】

　　【木辛：没有。】

　　【木辛：这一周有空吗？】

　　【白天不懂夜的黑：怎么，想我啦？想和我约会吗？我最近又发现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

　　【木辛：你得偿所愿的机会来了。】

　　Shark盯着这条消息。

　　所谓的机会，是杀死他的机会。

　　……这明明是他梦寐以求的目标，但为什么，他心里不仅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反而有点不舒服。

　　【白天不懂夜的黑：原来你这么看得起我啊？我觉得这个机会我可能抓不住。】

　　【木辛：见一面吧，就在你说的餐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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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峨精美的庄园外，一只冰冷的乌鸦落在树枝上。

　　乌鸦眼睛深处的光圈转动，庄园里的人脸出现在指挥部的屏幕上。

　　“这人在通缉令上！他是X的管家！X就在这里！” X是FBI对组织Boss的代称。

　　FBI指挥部，大家发出一阵欢呼声。

　　“狙击队准备就绪。”

　　“封锁队准备就绪。”

　　“技术队准备就绪。”

　　“突击队准备就绪。”

　　耳麦里传来有条不紊的声音。

　　所有人屏息以待，等待着总负责人的那一声——

　　“行动！”

　　庄园里的灯光瞬间熄灭。黑暗中，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正门的破门锤撞开橡木大门，东侧窗户被定向爆破掀飞，西翼的玻璃幕墙碎成千万片星光。

　　突击队成员涌入！

　　//

　　二楼的书房里，Boss站在黑暗中，望着外面碎片乱飞、火花四溅的场景，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自以为料事如神，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亲手养大的怀刀会送他去死。

　　怀刀为什么会宁愿不要自己的性命夜晚背叛他？是他对他不好吗？还是哪个狐狸精蛊惑了他？

　　Boss的脑海里闪过Shark和宋渊离的脸。

　　他家的小怀刀性格单纯，年纪又小，很容易被人带偏……

　　Boss心想，怪我没看好他，不该放他搬出来的。

　　书房里的备用供电系统艰难地运转起来，成了这座庄园里唯一亮堂的地方。

　　明知这是死神的指引灯，Boss却没有熄灭的想法。

　　自古成王败寇，逃不了了，何必再负隅顽抗。

　　庄园里的仆从和保镖面对训练有素的FBI精锐的突袭，简直手无缚鸡之力。很快，书房的门被踹开——

　　“FBI！不许动！！”

　　Boss缓缓转身，面色平静。

　　是宋渊离，看见书房里只有Boss一个人，眼里闪过一丝庆幸。

　　Boss：“看到我的怀刀没在这儿，你很高兴？”

　　他咬重了“我的”两个字。

　　宋渊离将枪握得更紧：“他是他自己的！被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Boss看着宋渊离:“乌鸦，我真不该让怀刀和你接触。在接触你之前，他可真是个乖孩子。”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一位老父亲在谴责带坏自己孩子的黄毛。

　　宋渊离:“你作恶多端，就算是当场击毙你也不为过！要想多活一会，赶快跪下来，举起双手！”

　　Boss缓缓笑了起来：“怎么，曾经跪我跪得不服，想让我跪回来呀？”

　　不待宋渊离发怒，他继续说：“看你这副样子，应该是不知道吧，怀刀是个人造人，是我造出来的，当然是我的东西。”

　　宋渊离整个人如五雷轰顶！

　　“你什么意思？”

　　Boss：“我造出来他时，底层代码里有一条是我死了他也得死。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他？”

　　宋渊离握住枪的手在抖。

　　一颗子弹突然就连了两条命。陡然增加的重量让宋渊离喘不过气来。

　　怪不得，怪不得他向怀刀说起证人保护计划时、说起会好好待他时，对方一副他在说傻话的神情。

　　……他可不是在说傻话吗？向一个根本没有未来的人说未来不会亏待他。

　　Boss不投降，宋渊离狠不下心开枪。

　　一时间，气氛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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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怀刀正在袭击我们探员！！他快闯进来了!快开枪解决掉X!!”耳麦里传来行动负责人焦急的声音。

　　可是…！！

　　宋渊离手指放在扳机上。

　　他知道这个花费了数十年光阴的计划不容出错，这场战斗必须以胜利结束。

　　但是……

　　“Boss。”

　　钟梓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暗红色的血浸透了衣襟，顺着衣角成串地滴落。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上有几道干涸的血痕。

　　他的枪还冒着热气。

　　尽管经历了一场疯狂的杀戮，但那双眼睛仍然澄澈。

　　Boss自以为很了解怀刀，可这一刻看着怀刀平静的双眼，Boss发现，他错了。

　　“你这是闹哪一出？”Boss的声音难得透出了一丝疲惫。

　　你为什么要来？是想要亲眼见证我的死亡，还是想要我看见你的逝去？

　　宋渊离：“怀刀，不，钟梓，你……”

　　他看着钟梓抵在他额头的枪，苦笑：“你没告诉我你和Boss是这样的关系。你也没告诉我，那张纸条上那么一小行字迹，价值却等同于你的命。”

　　钟梓平静地问：“这重要吗？”

　　一个人最宝贵的不就是命吗！事关性命的事情怎么能不重要？！

　　宋渊离气急，但他此刻对钟梓满是愧疚，根本不敢对钟梓表露，于是狠狠瞪了一眼Boss。

　　都怪这个屑！把人养出了这种不爱惜自己的样子！

　　耳麦里行动负责人在下令：

　　“C小队去支援离！不管怀刀出于何理由告诉了我们这个地址，但他杀死多名FBI探员确属事实！找机会救下离，射杀X或者怀刀！”

　　宋渊离如坠冰窑。

　　他放下手中对准Boss的枪，举起双手以释放善意，温柔地对钟梓说：“你逃不了的钟梓，我们为了保证这场计划的胜利，调来了半数以上的外勤特工。”

　　他的声音里满是纠结与无奈，倒是比当事人更像要命丧黄泉的人。

　　“我没想逃。”钟梓耸耸肩。

　　“Boss，您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把地址给出去吧？”

　　Boss颔首——比起满身是血的钟梓和高举双手、脑后顶枪的宋渊离，他竟然是在场最优雅最体面的人。

　　“我确实想知道究竟是谁诱惑了你，让你背叛了我，放弃了你自己的命。”

　　支援队很快赶到二楼，但他们都没能上来。被钟梓刻意破坏过楼梯不堪负重而断裂，掉下去之后触发了压力炸弹。

　　轰隆轰隆！

　　钟梓满意地看见玩家分布地图上的红点点归零。

　　“Boss，您说错了，我可从来没有背叛过您。”钟梓勾唇，“毕竟我从未忠诚于您过，何来的背叛一说呢？”

　　Boss脸上平静的面具破裂了。

　　“至于你，宋渊离——别自作多情了，我和你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宋渊离沉默。

　　钟梓不看他们两个任何一个人，目光落在窗外：“我十五年前就知道种子计划啦——不过那时候我还小，根本没理解其中的含义。

　　我促成种子计划，其实只不过是为了一件事而已。”

　　“什么事？”/“什么？”

　　钟梓手中的枪缓缓移动，对准了Boss的胸口。

　　他轻快地回答：“我想要选择自己想要的死法。”

　　“再见。”

　　“砰”一声，子弹穿透了Boss的胸膛。与此同时，一颗子弹从窗户外射入，正好击中了钟梓的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