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chapter 19 继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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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初雪过后，上海的天气总是异常寒冷，总是飘着雪。
江寒窝在沙发角落，深深闭上眼睛，听着电视新闻中的天气预道。
“中央气象台预计，从明天开始，新一股较强冷空气将强势来袭，这也会是今年下半年以来最强的一次冷空气过程。”
江寒自顾自啧了一声，疲惫地睁开眼，看向窗外的白雪飘落，宋严歪过头正好对上江寒的目光，随后背过身朝着江寒的目光看去。
“今年过年比往年都早哎。”宋严自言自语道。
“嗯，我看好像是2月上旬？”江寒回过神接道。
“你今年哪也不去？不回家吗？”宋严歪过头，看向江寒。
江寒低着头，目光低垂，摇了摇头“不回家，很久没回去了。”
宋严往他身边凑了凑，揽住他的肩膀，一同看向窗外，收音机内，老歌循环播放，屋内没开灯，光线昏沉幽暗，只剩下电视残留的余光，窗外落雪不停，寒风呼啸着拍击玻璃窗。
江寒抬眼望向窗外，歌曲走至高潮，一瞬间，竟然与这外界的雪景格外契合，窗外早已白雪纷飞，被这场大雪一同掩盖，窗外严寒刺骨，但庆幸江寒周遭始终温暖。
连日暴雪，天气始终阴沉恶劣，江寒低着头，看着手机，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亮起，不算刺眼，但又足以看清屏幕。
“你，打算出去走走吗？”江寒愣神之际，宋严忽然开口问道。
江寒抬起头，带有些许疑惑的神色看向宋严，随后又看向身后的窗外，挑了挑眉“你，确定？”说着，江寒指了指身后窗外的白雪皑皑。
宋严眨了眨眼，指尖被冻的有些许发白，甚至指关节还有些红“如果你愿意的话。”
江寒轻笑一声，撑着沙发站起身，站在宋严身前，从高处俯视着他，忽然轻声一笑，伸出手拉住宋严，将其拉起。
江寒站在门口套上围巾推开门，一股刺骨的寒风袭来，江寒不禁后退一步回头看向宋严，宋严皱了皱眉，拉上拉链朝前方走去，江寒则跟着其身后。
“去哪？”江寒探出头问道。
“不知道，待会再说。”宋严回答道。
江寒自言自语道“好敷衍的回答。”
正巧路过黄浦江边，即使大雪纷飞，天气寒冷，街道上仍然有零星几人走过，东方明珠影藏于薄雾之后，朦胧，若隐若现。
雪从二人眼前掠过，伴随着丝丝凉意，细碎雪花沾在眉眼间，江寒直觉视线有些模糊，揉了揉眼睛，一片雪花落至江寒左脸颊，一阵冰凉。
雪花坠入黄浦江面，最终都化为乌有，雾色笼罩着整座上海，身处困境般寻不清方向，远方高楼林立，陆家嘴矗立于不远处，哪怕视野模糊不清，也仍然能看清远方的繁华落尽。
寒风拂过脸颊，直到进入室内，温度才稍微得到缓和，暖气的热风在推门的瞬间袭来，伴随着周遭的水果香味。
两人挑挑拣拣不知多久，夜已暗，夜色渐浓，华灯初上，再次出来时，早已是傍晚七点左右，雪势似乎比当初小了不少，零星雪花飘落，曾经只有偶像电视剧中才出现的场面如今却显现于眼前。
周遭路灯已亮，未化的雪落至东方明珠顶端，如为其镀上一层朦胧的白纱般，街头车流不息。
人群逐渐增多，两人沿着江边走着，江寒往宋严身边靠了靠，看向江对面，大雾遮掩，看不清远方，江寒张了张嘴，寒气吸入口鼻。
“你听过海市蜃楼吗？”江寒看向远方，忽然说道，他的声音在这周遭的寒风溯雪中显得有些低沉。
“海市蜃楼？曾经听说过，但是一直没有机会亲眼见过。”宋严将帽檐拉低一些，情不自禁看向一旁的江寒。
“如果有机会，可以去一次海边，”说着，江寒回过头对上宋严的目光，忽然笑了，“如果运气好……”
江寒还未说完，一阵寒风吹过，不禁咳嗽几声。
“嗯，如果未来我们还在一起，我陪你一起。”
江寒心头一紧，始终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这句话似乎仅仅是一句普通到甚至几乎寻常的言论，但是，如今他的命运并不被保障，每一次都有可能是二人的最后的一面，不知不觉中，死于一个平常的凌晨，成为一座无名碑。
江寒深呼一口气，不敢在继续想起去，只能默默祈祷这种事情不要真实发生。
“怎么心不在焉的？不愿意吗？”就在江寒愣神之际，宋严忽然凑到江寒面前，看着江寒。
江寒后退一步，看着宋严勉强地笑了笑，强行掩盖住内心的挣扎与无助，拉起宋严继续朝前走去“没有，别多想。”
“没事就好。”宋严没多过问，一起和江寒朝巷子口走去。
路过才发现，树梢之上已挂上彩灯，江寒看着映在雪地中微弱的亮光，忽然笑了，虽说渺小，但是在这茫茫白雪之中，却格外璀璨。
路途中遇到一座不算大的公园，远看似乎还未有人来过，江寒向前的脚步忽然停住了，注视着前方的一片白雪。
宋严身后一重，回过头看向江寒，顺着他目光处看去“怎么了？”宋严上下打量了江寒一番，看他表情凝固，甚至看上去有些许麻木。
“不舒服吗？如果是的话我带你去买药。”宋严见江寒久久不说话，便先一步开口问道。
江寒眨了眨眼，冻僵的脸上又再次有了一丝生机，顿了片刻，轻声说道“谢谢你，不过，这么久了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江寒回过头看向宋严，正巧对上他的目光。
“从头到尾，为什么你永远愿意真心待我？”江寒迟疑片刻问道。
风雪声伴随着江寒的话语一同掠过宋严的耳畔，宋严停滞片刻，一阵刺痛感袭来，如刀割般，刻在宋严心中，江寒的模样，似乎又深刻了些。
“因为是你，所以无论走到天南海北都是如此。”宋严看向他的目光温和了些，伸手摸了摸江寒冻的通红的脸颊，“我从不认为你是任何人，世界之大，没有一片雪花是相同的，你也是如此。”
江寒抿了抿嘴，勾起一抹带有些许忧伤与苦涩的微笑“好，那就好。”
“好巧，你们怎么在这里？”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划破平静，两人同时回过头，宋严手一顿背过身去朝发声处看去。
两人熟悉的身影站在离两人不远的身后，江寒探头看向前方，Tau和Cap撑伞站在离两人不远的雪中。
Tau走上前接过江寒和宋严手中的东西，几人一同朝前走去，江寒跟在几人身后，宋严余光瞥向身后的江寒，见其好似兴致不高放慢了脚步从身后伸出手拉住江寒。
宋严勾住江寒的小拇指，一同朝前走去，江寒看着宋严的手指，缓缓抬起头，只见宋严始终看向他，见其抬起头微微一笑。
上楼后，江寒和宋严坐在桌边，桌子靠窗，正对着窗户，窗外即是寒风溯雪的上海，桌上火锅咕嘟冒着热气，暖气扑在周围几人脸上，驱散寒意，几人围坐在桌前，似乎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祥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热气在玻璃窗上凝起一层朦胧水汽，窗外的雪景瞬间变得模糊柔和。
电视依旧循环播报着天气新闻，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从明天起……”
几人坐在客厅，江寒靠着沙发边，一边听着几人对话一边看向窗户，窗户的光线映射出几人其乐融融的模样以及江寒的一脸愁容。
忽然，江寒愣神之际，窗外绽放其满天烟花，江寒第一个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向高空，雪未止，伴随着簌簌风雪，两者相融。
此时，Tau手机屏幕亮了，她拾起餐桌上的手机，一张照片弹出，大雪覆盖的山野，整座山峦银装素裹，烟花绽放，正是此刻夜空盛放的烟花。
“下雪了，是吗？”Tau打字问道，但是打字的手却在止不住颤抖。
等了许久仍然得不到回信，一张照片，再无其它，但是至少Tau明白，她还没有彻底忘记她，有这一点，对于她来说，便已足够。
扣上手机的最后一刻，Tau还是耐不住思念又发了一条信息。
“天冷加衣，注意保暖。”
意料之外，信息发出的瞬间Tau就收到了她从不认为能收到回复人的回复“嗯，你也是。”
这句话不长，短短四字但是对于Tau来说早已足够，不仅仅是喜悦与庆幸，甚至不知为何，一瞬间，心中还闪过一丝愧疚与酸涩，但这难道不是她日思夜想想简单的人吗？
她比谁都明白，她在逃避。
电视里，天气预报的声音再次回荡屋内：“中央气象台预计，从明天开始新一股较强的冷空气将来袭，这也将是今年下半年以来，最强的冷空气。”
歌声环绕，风雪不断。
忽然，几声咳嗽声打破宁静，宋严抬起头，看向前方的江寒，虽然江寒背对着他，但是宋严仍旧能感受到其状态不太好。
宋严站起身，走到江寒身旁半蹲下身，江寒面色不太好，看上去昏昏沉沉，但是江寒看到宋严的瞬间，还是尽量装出一副自己什么事都没有的神态。
“你病了。”宋严看着江寒，摸了摸他的额头，“不过不烧，吃点药应该就好了。”
江寒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别开身去，转而看向几人，默默叹了口气，宋严看着江寒憔悴的背影，难免不觉得膈应。
时间不早，宋严和江寒打过招呼后，离开，江寒靠着墙边一步步朝前挪去，直到推开门的瞬间，江寒才彻底精疲力尽的瘫在沙发上，宋严放下手中的东西看了眼江寒朝厨房走去。
广播中轻盈的音乐萦绕于耳边，一瞬间，让人竟产生一种说不出的错觉，江寒闭上眼睛，彻底泄了气。
宋严端了杯药放在桌前，顺便从口袋中顺出一颗糖放在杯子边，宋严看着江寒自顾自叹了口气，坐在他的身边。
“你感觉如何？”宋严问道。
“不如何，谢谢。”江寒声音有些沉闷听上去。
“如果累了的话就去睡吧，明天见。”宋严看向江寒，说道。
江寒听罢缓缓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也不管是什么一口咽下，拿起一旁的糖朝卧室走去，离开前，江寒朝宋严招招手，说道“你也早点睡，时间不早了。”
宋严轻笑一声，坐在桌前，扭过头去回答道“不用管我，你去吧，早点睡，明天就好多了，晚安。”
江寒看了眼宋严的背影，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脑袋有些沉重关上门便再没了动静，宋严回过头看着紧闭的房门，深深呼了口气，一种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看向窗外，街上只留下零星路灯，但雪仍旧没停，永不停歇的下着，似乎没有尽头般，宋严站在窗前，看着窗户中自己略显疲惫的面庞，轻叹口气。
宋严轻叹口气，一手扶着玻璃，自顾自地说道“早点睡吧江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