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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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游千秋还记得，那是一个天空灰蒙蒙的午后，她坐在二楼书房里的电脑椅上，自娱自乐地蹬着椅子转圈。
美美子和菜菜子带着初号机在小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小鸟游千秋转过身趴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了一会，又将视线转向坐在一旁沙发上翻看文件的渡边绫子。
“绫子，你在干嘛呀？”小鸟游千秋单手托腮，诚恳地发问，“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抱歉，是我失礼了。”渡边绫子瞬间恢复往日的仪态，轻轻盖上手里的文件，“是一些关于……我以前的家族的资料。”
小鸟游千秋目光清透，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介意跟我说说吗，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
渡边绫子没有迟疑，用最平静的语气，讲述了自己的过往。
那是一段小有幸福的遗憾时光。
渡边绫子出生在一个没落的咒术世家。
到了她这一代，能证明世家身份的，一是家族的姓氏，二是家中世代传下来的破旧祖宅，最后，是那种自视甚高，不愿意攀附任何人的“傲气”。
几十年前，当时的家主与自己的弟弟因观念分歧爆发冲突，后者带着与其观念一致的族人出走，让这个本就一直在走下坡路的家族雪上加霜。
而她的父亲，这一代的家主，继承了自命不凡的清高，和因循守旧的保守。
他固执地认为女人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待在深宅里，不可以出去抛头露面。
于是，他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关在家中，找来族中老妇人教授待人接物的礼仪，把她培养成了一个最合格的联姻工具。
而她的母亲对此一直保持沉默，或者说，她也无力改变。
那天是她的生日，她好不容易得到父亲的允许，可以去后山的森林里的池塘边游玩，那是她难得的休闲时光。
当她依依不舍地回到家时，祖宅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在磅礴的暴雨中，倒塌的梁木，破碎的家具，早已没有了气息的尸体，和四处流溢的血液，共同构成了她对家最后的印象。
那一年，渡边绫子16岁。
“那时我还不叫这个名字，”渡边绫子看向窗外，语气平淡，像是在讲着别人的故事，“我的原名是——
“加藤彩夏。”
“彩夏（ayaka），绫子（ayako）。”摩挲着手中的纸张，小鸟游千秋轻轻地念出这两个名字。
这是小鸟游千秋在道路尽头的房间里找到的，属于黑川朔也的那一份资料。翻开的第一页，记录了他在总监部的要求下完成的第一个清理任务——加藤家灭门案。
文件用寥寥数笔记录了这个任务的过程：黑川朔也运用术式，将二级咒灵增益为一级咒灵，并引导其进入加藤家，屠戮满门。其中，加藤家主及其妻子独女，均在袭击中死亡。随后的暴雨冲刷掉了一切痕迹。
一场堪称完美的刺杀。
那一年，黑川朔也16岁。
一场大雨，困住了两个16岁的少年。
接下来每一页，都记录了黑川朔也9年来在总监部的授意下完成的清理任务，桩桩件件，触目惊心，构成了一本厚厚的材料。
拿在手中，只觉沉重不堪，仿佛从每一页中都淌出血泪来。
小鸟游千秋沉默地拍下所有需要的资料，将物品一件件放回原处，清理掉所有可以证明有人来过的痕迹，最后走出这个储存空间，关上门。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薨星宫的深处，天元真正的所在之地。
按照仙舟的礼节，到别人家里转了一圈，临走前必须得去和主人家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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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鸟游千秋回收奇迹宝珠，离开薨星宫，找到五条悟和夏油杰时，时间正好过去了一个小时。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人一边地坐在一张长椅上，头发像被狂风吹拂过一般，十分凌乱，衣服上也粘上了一些尘土，如同两只在地上狠狠打了几个滚的猫猫团和狐狐团。
所幸脸上都没什么伤口。
在小鸟游千秋看来，两人就像身上痒一样，一会突然站起来，又慢慢坐下，还时不时掏出手机划几下，然后又塞进口袋里。
一直在这几个动作之间循环往复。
不会是打架的时候脑震荡了吧？
记得她小时候跟人过招，没收住力把对方打成了脑震荡。关键是从表面还看不出来，那人也连连摆手说自己没事，就是脑袋有些晕晕的，估摸着是中午吃太饱有点晕碳了。
结果下了擂台后，对方走着走着，啪叽一声糊地上了，她还急着想把他拉起来，说这里不让睡觉。最后被师傅她老人家摁着头给人家道歉。
往事不堪回首。
后来她恶补了一番与脑震荡有关的知识，从成因到症状到应急措施。这些静静躺在她脑海深处的记忆告诉她：紧张焦虑，就是脑症荡的一个典型症状。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解释：他们在担心她。
如果是因为后面这个原因的话——
坚守着和合作对象约定的时间直到最后一刻，会因为担心合作对象的安危而坐立不安，这就是值得托付后背的伙伴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靠谱，瞧瞧这人格魅力，真不愧是人气角色，她果然没有看错人。看来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克她。
带着莫名的感动，小鸟游千秋解除了隐身状态：“我回来了，需要的资料都找到了。”
面前两人肉眼可见地都松了一口气。
五条悟气势汹汹地几步跨到小鸟游千秋面前，一把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两侧，用六眼360度无死角地将她扫描了一通，确认还是全须全尾的：“你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吗，我和杰差点就直接冲进去找你了！”
看着面前冲她哈气的巨型猫猫，小鸟游千秋默默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努力摆出前辈的架子，举起手中的手机：“别担心，资料都拿到了。”
“不是资料，”夏油杰也走到她的跟前，与五条悟一左一右地，将小鸟游千秋笼在了他们的影子下面，“是你，前辈，我们在担心你。”
“抱歉，”小鸟游千秋悄悄朝后挪了半步，又被五条悟眼疾手快地拉了回去，自知理亏的她垂下头，弱弱地开口，“让你们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有点犯规了。
五条悟像触电一般松开了抓住小鸟游千秋胳膊的手，飞快地看向一旁，想抬手捂嘴，在感受到指尖残存的温度后，又默默放下，攥紧手心：“算了，你没事就行。”
计划通。
小鸟游千秋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拿起手机把资料给两人各发了一份：“绝密资料，仅限内部沟通。”
趁着两人埋头看资料，小鸟游千秋问起了他们“打架斗殴”的处理情况。
五条悟沉迷于手机，满不在乎地说：“总监部那群人巴不得我和杰分道扬镳，看我们两打起来还挺高兴的。”
夏油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过夜蛾老师看起来有点生气。”
翻译一下，有点事但不多。
“没事就好。总而言之，加上我刚找来的资料，这个案子也算快结束了，就差最后一块拼图，”小鸟游千秋随意地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五条悟警觉地抬起头，用苍蓝的眸子锁定住小鸟游千秋，“你又要一个人跑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去？”
小鸟游千秋停下正准备转身的动作，歪歪头：“那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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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过中天，经历了一番狂轰乱炸的高专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漆黑的夜幕下，小鸟游千秋带着两个学弟，站在了一处被她夜探过的地点前。
夏油杰努力辨认了一下眼前的建筑：“……这里是？”
五条悟双手插兜：“总监部拿来关人的地方。”
这不是普通的监狱，这可是总监部的监狱～
小鸟游千秋默默咽下嘴边呼之欲出的梗，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少刷些手机。
“等下我进去找黑川。”小鸟游千秋低着头，从腿环上绑着的挎包里掏出两个东西，看上去像两个带着底座的天线。
“那监狱里面有结界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破烂符文，会屏蔽信号。如果你们想听的话，把这个安装在手机上，可以加强信号。我会一直保持通话。”
面前两人异口异声——
夏油杰：“这是什么新科技吗？”
五条悟：“为什么不带我们进去？”
这届新人真难带，小鸟游千秋满头黑线。
先回答了夏油杰的问题：“嗯，这是罗、咳，一家公司新开发的技术，还在试验阶段。”
仙舟科技！小子。
然后看向五条悟，有些无奈：“这次行动不能让外人知道，我没法用术式把你们两个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去。”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者你想被我抱进去，也不是不行。”
她之前测试过，只要身体面积接触足够大，隐身效果可以将与她接触的人一起包裹进去。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哪个部分戳中了五条悟的哪个点，他的耳根又染上了红色，看上去竟然有些跃跃欲试：“行、行吧，你想怎么抱。”
小鸟游千秋脑袋里灵光一闪，也有些跃跃欲试了起来。
“我有一个绝妙的好主意，你一定喜欢。”
顶着五条悟期待的目光，她自信地开口：“你知道公主抱吗？你把夏油抱起来，我再把你抱起来，然后我们三个就可以一起进去啦。”
小鸟游千秋伸出胳膊，超绝不经意地撩起袖子，展示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别担心，再来一百个你我也能轻而易举地抱起来。”
毕竟她的小伙伴，可是能把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阵刀都舞得虎虎生风。她独自在外行走，不能给小伙伴和仙舟联盟丢脸啊。
五条悟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原本不自觉前倾的身子往后猛地一缩：“才——不——要——，想都别想。”
目睹了一切的夏油杰笑眯眯地上前一步，挡在小鸟游千秋和五条悟中间：“前辈你快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注意安全。”
“好吧。”
记得原著里他们俩不就总玩些奇奇怪怪的游戏吗，怎么现在又不喜欢了。
小鸟游千秋面露遗憾地拉起口罩，扬了扬显示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转身召唤出狐狸面具，隐去身形，潜入眼前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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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熟悉的……人。
看着眼前端坐在床上的黑川朔也，小鸟游千秋现出身形，随意地打了个招呼：“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黑川朔也抬起头，眼睛藏在过长的刘海后，显出几分阴翳：“……我在等你。”
小鸟游千秋挑了挑眉：这熟悉的剧情展开。
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她摘下口罩，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看来你知道昨晚是谁来找你了？”
黑川朔也的眉心狠狠地跳了跳，看上去徘徊在破防边缘，但还是努力摆出一副酷哥脸：“本来我还在怀疑，现在看到你，也就确认了。”
天知道他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结果一个蒙着脸的人突然冒出来把他摇醒。
他刚睁开眼，眼前的人说了一句什么“听我说”，他就像被硬控了一样问什么答什么，要不是因为和总监部有束缚，早就把裤衩子给抖干净了。
到最后，那人发现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就直接一拳把他干晕后跑了。
小鸟游千秋闻言轻笑一声：“同为总监部手底下的人，你应该也清楚我的手段，”她将口罩的绳子缠在手指上，轻巧地转了几圈，“我来带句话给你。在我说这句话之前，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交代的。”
黑川朔也嗤笑出声，像是在自嘲：“……真不愧是你，连这个都查到了吗？”
他目光沉沉，好似在看小鸟游千秋，又好似在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听我讲个故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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