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47. 我们的庆祝 ...
-
47
阳光透过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叶修睁开眼，冠军奖杯沉甸甸的喜悦仿佛还留在指尖，但身体深处却像被掏空又强行塞满了棉花，绵软无力，还残留着过度透支后的钝痛。看了下窗帘缝隙的光，下午了啊，他想。
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角，意识逐渐回笼。夺冠瞬间的喜悦，下台时骤然失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不受控制地外溢……记忆碎片拼接起来。他撑起身靠在床头，眉头微蹙。‘精神控制失效了……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到周围的人？’
几乎在他念头升起的同时，一个熟悉的心念便带着关切撞了进来：
‘哥？醒了？’
是叶秋。那份血脉相连的感应清晰无比，甚至能‘听’出对方语气里压着的担忧。
‘嗯，刚醒。’叶修在心底回应，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感，‘谢了，难为你还抽空看决赛。’
‘当然要看！’叶秋的意念立刻活泼起来，带着由衷的骄傲，‘恭喜啊！不过……你精神波动有点大？没事吧？’
‘还行。’叶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大概是比赛时逼自己逼得太狠，感知好像……又提升了一截。算不算印证了那个‘突破自我极限就能提升’的理论？’他语气带着点自嘲，随即凝重起来，‘就是颁奖那会儿，精神控制有点失灵，不知道有没有……波及到别人。’
‘这……’叶秋那边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思考，‘你之前不是说，在‘梦里’看兴欣他们，都是一团团光吗？他们本身就不普通。顺其自然吧。不过哥，’叶秋的语气认真起来，‘你要不要考虑……告诉他们一些？’
‘！’叶修一愣，才想起自己之前的打算，‘忘了这茬。我本来计划先找老韩聊聊，他那种状态，感觉离真正的‘突破’就差临门一脚了，跟沐橙有点像。但是沐橙……’他下意识地想把那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护在身后。
‘哥啊，’叶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沐橙长大了。现在的情况，知道得多点没坏处。你不是也觉得临界点快到了吗？让她自己选择未来的路。’
叶修怔住，随即释然般低笑一声，在心底回应：‘嗯……是我，想得太多了。应该交给沐橙去选择的，她主意可大着呢。不给她说，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闹我呢。哎一眨眼，你和沐橙都大了啊！’叶修感慨，不忘最后逗弟弟一下。
‘滚！我比你小不到十分钟！’叶秋瞬间炸毛，隔着千里都能想象他跳脚的样子。
‘那也得叫哥。’叶修精准补刀，成功撩拨起弟弟的毛，赶在对方意念轰炸前转移话题，‘对了，等这边事了，我准备回家了。再不回去，老头子怕是要生啃了我。’
‘嗯！’叶秋的回应干脆利落，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安心，‘我等你！’
简单洗漱后，叶修换下睡皱的T恤。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显然是苏沐橙或陈果准备的。他顺手拿起，叼着吸管，一边啜饮一边拉开了房门。
几乎是门开的瞬间，隔壁房门也应声而开。苏沐橙、陈果和唐柔就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关切，显然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叶修哥！休息好啦！”苏沐橙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自然地挽住叶修的胳膊，把他往房间里带，“感觉怎么样？饿坏了吧？魏琛大大看你睡得沉，没忍心叫醒你，这都两顿饭没吃了！快进来先垫垫肚子！”
陈果立刻递上几个精致的小面包：“对对对，先吃点软的，胃里空着难受。” 唐柔则默默递过来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红彤彤的苹果，眼神同样温和：“补充点维生素。”
叶修被她们簇拥着在房间的小沙发上坐下，心头暖意流淌。他晃了晃手里的牛奶杯：“谢谢，有这个垫着呢。现在几点了？快到晚饭点了吧？其他人呢？叫上一起，哥请客，庆祝一下！”
“那哪儿行！当然是我来！”陈果立刻挺直腰板，老板娘的气势十足，“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队长，”唐柔抿唇轻笑，带着点促狭，“他们哪儿敢乱跑啊？都在酒店猫着呢。你只要喊一嗓子，保管立刻出现，速度堪比刷新野图BOSS。”
话音未落，门口就响起一声活力四射的声音：“老大老大！我听见你声音啦！” 包子庞大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进来，张开双臂就要给叶修一个熊抱。
叶修笑着直起身，接住了包子的热情，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诶哟队长！不能偏心啊！”方锐紧随其后，怪叫着挤进来，脸上是夸张的委屈，“包子有抱抱，我也要！我也是新人啊！”他作势也要扑。
“滚蛋！尊重点老同志！”魏琛的声音带着嫌弃，一巴掌拍开方锐伸过来的爪子，自己却借着“镇压”方锐的动作，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叶修，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关切和揶揄。莫凡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默默站在魏琛身侧不远的地方，目光也落在叶修身上。
安文逸和乔一帆、罗辑三个“小透明”最后挤在门口，眼神巴巴地望着被围在中间的叶修，像三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叶修见状失笑，起身走到门口，挨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动作熟稔又带着安抚的意味：“行了行了，这儿太小，挤不下。走，下楼吃大餐去！老板娘请客！”
“队长——！”方锐立刻戏精附体，捏着嗓子，做西子捧心状，“你不爱你的点心了吗？是我人老珠黄了吗？皇上，您不公啊——！”
“啧，”魏琛一脸不忍直视地捂脸摇头，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莫凡肩膀上，像是找到了坚实的依靠，“这队才刚夺冠就没救了吗……” 他一边摇头叹息，一边却毫不含糊地跟上叶修的步伐。身后的苏沐橙、唐柔和陈果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意盈盈，显然早已习惯了队内日常。
几人最终决定直接在酒店餐厅解决晚餐。没办法，都是刚在总决赛露过脸的人，此刻出门风险太大，容易被热情的粉丝或媒体堵个正着。他们找了个宽敞的包间，陈大老板豪气干云地一挥手：“想吃什么随便点！管够！”立刻收获了队员们热烈的掌声。
一行人呼啦啦涌进包间。奇怪的是，等叶修这个中心人物进来后，其他人却都没急着落座，目光若有若无地瞟着他，似乎在等待什么信号。
“站着干啥？坐啊。”叶修说着，很随意地拉开了一把靠边的椅子。
他话音未落，一场无声的“抢座暗战”就在他身后瞬间爆发。
方锐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就想抢占叶修身侧的位置，同时脚下极其阴险地伸出去想绊旁边的魏琛。
老江湖魏琛哪能中招？他嘿然一笑，小跳一步灵巧避开，反手就用胳膊巧妙一挡，不仅拦住了方锐，还顺势捎带上了旁边跃跃欲试的包子。
莫凡如同暗影，趁着混乱就想从另一侧悄无声息地摸近叶修。
安文逸却像预判了他的行动，不动声色地伸手拽住了莫凡的衣角。莫凡疑惑地回头，只见安文逸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罗辑和乔一帆两个小透明倒是想往叶修身边凑，奈何想法很美好，行动力却稍显不足，看着眼前“大佬”们无声的交锋，只能望“座”兴叹。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苏沐橙清脆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直接打破了僵局：“叶修哥，w我坐你旁边，合情合理吧？”她说着，已经笑吟吟地、极其自然地坐到了叶修右手边的位置。陈果和唐柔相视一笑，默契地在苏沐橙旁边挨着坐下——三位女士自成一体，占据了叶修右侧的半壁江山。
“好家伙！位置这就没了一个！”方锐哀嚎。
叶修看着眼前这混乱又熟悉的场面，无奈又好笑地揉了揉眉心。他目光扫过还在“虎视眈眈”的几位男队员，最终落在了相对沉稳、也一直没加入混战的伍晨身上。“伍晨大大，”叶修笑着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空位，“你坐这儿吧。再让他们争下去，我怕我今晚这顿饭要饿着了。”
“好啊。”伍晨爽朗一笑，对这个“天降馅饼”欣然接受，坦然地坐到了叶修左边。
剩下的方锐、魏琛、包子、莫凡、安文逸、罗辑、乔一帆几人面面相觑，瞬间感觉争夺“叶修身边位”的大业已宣告失败。不过他们反应也快，目光立刻齐刷刷转向了叶修正对面的那个位置——坐对面也不错！新一轮无声的“战场”转移了……
一顿热热闹闹、插科打诨的晚餐下来，在队友们关切的投喂和轻松的氛围中，叶修总算感觉流失的体力恢复了大半。
饭后，叶修叫住了正准备回房的苏沐橙。
“沐橙，”他声音带着惯常的懒散，眼神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手机借我用下？登个□□。”他自然地伸出手。
苏沐橙毫不犹豫地把手机递过去，嘴上却忍不住念叨：“给！不过叶修哥，你真该买个手机了……都什么年代了。” 她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叶修接过手机，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笑了笑：“没事儿，叶秋那儿早给我准备好了，就是懒得用。回头告诉你号码。” 这些年他先是躲着，没有身份证明，后来能和叶秋随时通过那种“特殊”的方式联系，对普通通讯的需求确实降到了最低，手机也就一直拖着没办。
“叶修哥找谁啊？”
“老韩。” 叶修停下脚步，想了想说：“你也来。”语气虽然漫不经心，但这么多年的相处，沐橙知道，叶修哥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她心里想着一些苗头，想起叶修哥这么多年除了荣耀还有生活上的一些事，给她经常讲的那些奇异故事，外加她确实能感觉到叶修哥以前开玩笑说的精神更充足，动作更敏捷这样的现象，不是错觉的话。。。苏沐橙有了一定猜测。“好,叶修哥。你等下叫我就好。”
叶修看着她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丫头，果然敏锐。
叶修快速输入完毕，点击发送，等了一会儿，叶修回复了几句，然后将手机递还给苏沐橙：“喏，好了。”
苏沐橙接过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她和“韩文清”的聊天界面。她一眼就看到了叶修刚发出去的那条消息上的见面时间。但随即她往上聊天记录，顿时带着点小兴奋的念头立刻蹦了出来：哥哥，我出息了！我的对话框里竟然有挑衅韩队的消息欸！她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叶修哥，我先回去一下？”她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准备去稍微收拾下，顺表收拾下心情。
“行。”叶修点了点头。
苏沐橙拿着手机，脚步轻快地朝自己房间走去。
叶修回到自己房间，立刻将自己陷进他没收拾的床里，闭了闭眼。傍边，魏琛正四仰八叉地霸占着沙发，对着手机屏幕嘿嘿直乐，在□□公会群里正观赏着让他心花怒放的戏码。
“哟，老叶回来啦！”魏琛抬眼看见他，乐呵呵地招呼，“工会那帮小崽子出息了嘿！没人带队，居然硬生生从几大公会嘴里抢了个60级野图！啧，你这刚吃完就躺尸？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啊！”他嘴上嫌弃，眼神却带着老友间的熟稔。
“魏老大，”叶修眼皮都没抬，声音闷在沙发里，“您老先把自己从沙发里拔出来，再来说教小弟我吧？”
“谁老？！谁老！”魏琛立刻瞪眼，随即又摆摆手，“算了算了，看在你刚捧回个冠军奖杯的份上，老夫不跟你一般见识。”
叶修慢悠悠地回敬：“少天的嘴，我看是得了你的真传，不过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点倒是真的。”
“……”魏琛被噎得一时语塞，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他见叶修已经合上眼，一副拒绝交流、只想休息的模样，便也识趣地收了声。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行吧，你歇着。我跟方锐出去溜达一圈，太阳西沉了，好歹凉快点儿。想吃点啥不？回来给你捎。”
叶修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慵懒的调子：“刚那顿大餐还没填饱你无底洞似的胃？”
“少废话，就说要不要！”魏琛没好气。
“你要去拐角那家港式茶餐厅？”叶修终于睁开一只眼，“那行，帮我带个菠萝油，谢了老魏。”
“得嘞！小的这就去给您老置办夜宵！”魏琛故意拖长了调子，一副狗腿模样。
“退下吧。”叶修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魏琛笑骂着比了个中指，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
韩文清比赛结束后并未离开上海。叶修在庆功宴上那掩饰不住的、近乎虚脱的疲惫，王杰希和孙哲平那毫不犹豫起身离席的背影，他看在眼里。他当时也立刻起身，却在半路遇到了返回的王、孙二人。
“韩队，”王杰希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叶修睡了。我们准备之后再联系。那先走一步。”
“嗯。”韩文清只回了一个字，看着两人离开。也离开了。他回到酒店房间，从前一天到现在，他的□□一直在线，焦躁在沉默中堆积。他时不时点开几个置顶或重要的联系人，又烦躁地关上。那个属于叶修的头像，一直灰着。
突然，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韩文清立刻看向屏幕。消息来源：苏沐橙。
他揉了一下眉头，但另一只手瞬间点开对话框。
苏沐橙：老韩，晚上有空吗？
韩文清盯着这行字，捏了捏紧蹙的眉心。这语气……是叶修！那家伙居然用苏沐橙的号！他手指飞快地敲击回复，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语和一丝……终于联系上的急切：
韩文清：有。在哪？
韩文清：你就不能自己买个手机？懒到直接用沐橙的号？
消息几乎是秒回。对面似乎顿了一下，才发来回复：
苏沐橙：懒得出了。我住的地儿你知道吧？我去酒店约个安静的小会议室，你直接过来。记得戴个口罩，别把前台小姑娘吓着。
韩文清看着那句“别把前台小姑娘吓着”，额角青筋跳了跳，从牙缝里挤出无声的“贫！”。手指敲击键盘的力度都重了几分：
韩文清：行。几点？你吃饭了没？
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后面那句。
苏沐橙：刚起，和沐橙他们一起被老板投喂了顿大餐，现在饱得很。时间嘛…八点多成不？你还没吃的话，我让沐橙订点？
韩文清：不用。你好好休息。八点到。
他刚发送，对面紧跟着又弹出一条：
苏沐橙：嗯，一会儿见。沐橙也一起。
韩文清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有些诧异地向上挑了一下。他没多问，只沉声（仿佛对方能听到似的）在键盘上敲下：
韩文清：知道了。
对话框安静下来。韩文清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缓缓靠回椅背。他看了看时间，离八点还早。一种莫名的情绪驱使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目光扫过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夜景。最终，他做了一个与他硬汉形象极其不符的决定——他拿起外套，走出了酒店房间。几分钟后，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甜品店门口。玻璃柜台里，精致的班戟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