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c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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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栖桐踮起脚尖，粉笔在黑板上方半寸处折断。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窸窣的笑声。后排有个胆大的学生喊："先生要不要换《辞海》垫脚？"
他推了推眼镜，镜链在耳畔轻晃。正要开口，教室后门突然传来更大的动静——
有人用指节叩响了门框，三下，像海船进港的鸣笛。
"抱歉，我找……"来人声音在看到他时微妙地顿了顿，"温栖桐先生。"
阳光从那人背后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过分修长的影子。温栖桐眯起眼，视线沿着浆挺的白色制服往上爬，经过滚着金线的领口、微微滚动的喉结，最后卡在一双含笑的桃花眼上。
他不得不仰起头。
这个认知让他捏断了第二根粉笔。
裴灼棠递过介绍信时，袖口掠过讲台，带起一阵咸涩的风。
"校董会特聘的航海课讲师？"温栖桐念着公文，目光在"需借用国文教室"几个字上剐了一遍，"现在的高等师范，连这种……"
"这种花架子课程也要开？"对方接得自然，手指点在他刚写的板书上，"不过贵校的《诗经》课确实该换人教——"
"什么？"
"'山有榛，隰有苓'。"裴灼棠的指甲刮过"隰"字，那里有温栖桐不小心蹭花的墨迹，"低湿之地长茯苓，就像……"
他突然弯腰。
温栖桐后颈的寒毛竖了起来。那人带着海盐气息的呼吸落在他耳畔："就像某些人，看着矮，倒是很能滋养万物。"
教室里炸开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温栖桐的耳尖烧得发疼，这次不是气的。
放学后的走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成一长一短。
"裴先生。"温栖桐突然停步，"你鞋跟加了铁片？"
裴灼棠正偷看他发红的耳垂，闻言差点踩空："什么？"
"否则解释不通。"他冷静地比划，"从门框到地面的刻度是两米整，你进门时头顶离横梁还有十七公分，但根据三角函数……"
海浪般的笑声打断了他。裴灼棠撑住墙壁，笑得制服肩章都在颤："温先生，有没有人说过你很……"
"无趣？刻板？"
"可爱。"裴灼棠突然伸手，从他肩头拈下一截粉笔灰，"尤其是用《九章算术》骂人的时候。"
温栖桐僵在原地。那人指尖的温度隔着衬衫渗进来，烫得他忘了准备好的训斥。直到对方走出很远，他才发现手里被塞了东西——
半块压舱石，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183-162=21"。
温栖桐被一声声学长拉回了登计处，看着眼前高出自己不知多少的男人不禁啧了一声。
对方到也不恼，反而一笑:“学长，你怎么这么矮啊？”
“你他m…”还没骂出口就被室友一把捂住了嘴，温栖桐恶狠狠的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了下去，尽量挤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微笑:“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裴灼棠看着眼前这头狞笑的小兽，心里只觉的好玩。但又不忍心再看他“红温”，于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裴灼棠。”
温栖桐在心里念了即便觉得耳熟，但也没有往别的方面想，只觉得:“这傻叉竟然困扰了我这么多年？！很好，非常好，千万别让我再见着你，不然我把你腿给你打断！”
于是就在我们可怜的小裴同学进入校园的第一天，就被大魔王温栖桐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