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日》月色迟迟

3、真相 生

　　生化研究所的自动门在沈墨身后无声闭合，将外界荧绿色的天空隔绝在外。走廊的应急灯突然亮起，冷白光线照在金属墙壁上，反射出无数个他的身影——每个影子都带着珍珠色的光晕。

　　"身份确认完毕。"电子音从天花板传来，"B-07号实验体，欢迎回到观测站。"

　　沈墨的指尖抚过手术刀柄上的编号，金属表面渗出冰凉的触感。刀身突然高频震动起来，指引着他向走廊深处走去。两侧的观察室里摆满培养舱，每个舱体都漂浮着人形生物，他们的皮肤上爬满与肖亦霖相似的荧蓝色纹路。

　　第七扇门需要虹膜认证。当沈墨抬头时，扫描仪发出刺耳的滴滴声："异常基因序列检测中......匹配完成，最高权限已开启。"

　　门内是间圆形实验室，中央控制台上悬浮着全息投影——双螺旋结构的基因模型正在缓慢旋转，其中一条链呈现珍珠色，另一条则是肖亦霖瞳孔里的那种荧蓝。

　　"基因共振实验日志，第137次记录。"控制台自动播放录音，沈墨听出这是张院长的声音，"B-07与A-03的适配率达到92%，远超其他组合。但A-03的排异反应......"

　　录音突然被杂音切断。沈墨触碰控制台，调出最近的文件。监控画面显示三天前，肖亦霖曾独自闯入这里，他浑身是血地操作着控制台，最后将某样东西塞进了地下室冷冻舱。

　　地下室的温度让沈墨呼出的白气瞬间结霜。排列整齐的冷冻舱中，只有一个亮着运行灯。透过观察窗，他看见里面躺着个银发少年，面容与自己有七分相似。

　　舱体突然发出气压释放的嘶鸣。当冷雾散去，少年睁开的眼睛是纯粹的珍珠色，没有瞳孔与眼白之分。他的嘴唇蠕动，发出与电子音如出一辙的声音：

　　"你来了，第137号完美体。"

　　沈墨的手术刀抵在观察窗上："你是谁？"

　　"我是你。"少年露出诡异的微笑，"或者说，是三个月前的你。"

　　全息投影自动在舱前展开。画面里，沈墨看见自己穿着束缚服坐在实验室中，张院长正往他颈部注射珍珠色液体。随着镜头切换，他目睹了自己从抗拒到平静，再到瞳孔完全变成珍珠色的全过程。

　　"原始基因样本来自陨石坑。"少年敲击观察窗的节奏与沈墨心跳同步，"张院长用克隆体做了136次实验，只有你活下来了。"

　　沈墨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幻象再次袭来——这次他看见肖亦霖被锁在特制实验台上，荧蓝色的血液正通过导管输入某个克隆体的血管。那个克隆体的编号是A-03-136。

　　"肖亦霖在哪？"沈墨的声音冷得像冰。

　　少年突然剧烈咳嗽，珍珠色的血丝顺着嘴角流下："共振...开始了......"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荧蓝色的组织，"去找...冷冻舱里的......"

　　爆炸声从上层传来。沈墨回头时，地下室的门已被暴力破开。穿着残破作战服的肖亦霖站在门口，他的左臂不自然扭曲着，荧蓝色的血液在脚下积成小潭。

　　"别看他的眼睛！"肖亦霖的警告晚了一步。

　　冷冻舱里的少年突然发出高频尖叫。沈墨的视网膜上浮现出无数基因序列，它们像活物般钻进瞳孔。剧痛中，他感觉有冰冷的手指按在自己后颈的伤口上。

　　"终于完整了。"少年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现在让我们去见见张院长......"

　　珍珠色的光芒炸裂开来。当沈墨重新掌控身体时，发现自己站在研究所楼顶，脚下踩着不断挣扎的张院长。他的视野变得异常清晰，甚至能看见三公里外地铁站里游荡的行尸。

　　"星辰......"张院长的眼球疯狂转动，"你不明白这项研究的意义......"

　　沈墨——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某个存在——缓缓抬起手。珍珠色的光刃从指尖延伸而出，精准抵在张院长眉心："解释。"

　　"陨石带来的基因病毒......会在七十二小时内灭绝人类。"张院长咳出荧绿色的血，"唯一解法是创造完美进化体......"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惊恐，"你不是B-07......你是原初样本！"

　　剧痛突然刺入沈墨的大脑。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他看见肖亦霖从后方扑来，荧蓝色的军刀刺穿了张院长的喉咙。温热的血溅在脸上时，沈墨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插在肖亦霖胸口，珍珠色的指尖已经触到那颗跳动的心脏。

　　"醒醒......"肖亦霖的声音混着血沫，"别让它控制你......"

　　某种强大的吸力突然从两人接触点爆发。沈墨看见珍珠色与荧蓝色的能量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与幻象中一模一样的双螺旋结构。张院长的尸体在这光芒中迅速碳化，最终碎成一地荧光粉末。

　　当共振结束时，沈墨瘫倒在肖亦霖怀里。后者胸前的伤口奇迹般愈合了，新生的皮肤上交错着珍珠色与荧蓝色的纹路。

　　"原来如此......"肖亦霖苦笑着擦去嘴角的血，"我们本就是一体两面。"

　　研究所外传来直升机轰鸣。沈墨透过破碎的穹顶望去，看见七架武装直升机正包围这里，舱门处架着重型脉冲武器。广播声在夜空中回荡：

　　"立即交出完美进化体，重复，立即......"

　　肖亦霖的军刀再次亮起荧蓝光芒："能跑吗？"

　　沈墨凝视着自己恢复常态的指尖，某种全新的认知在脑海成形。他按住肖亦霖的手腕，轻轻摇头："不需要。"

　　当第一发脉冲炮落下时，沈墨只是抬了抬手。珍珠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将能量束原路反弹。直升机在夜空中炸成火球的同时，他转向满脸震惊的肖亦霖：

　　"现在，告诉我关于A-03实验的全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