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三十章、回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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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次接到米兰达的电话之前，霍奇纳从未想过，除了年节时的贺卡之外，他与那年夏天意外相遇的小女孩，还会有别的交集。
事实上，在父亲把无线座机递给他的时候，他还花了点时间思考是什么人突然通过他父亲来联系他。
“艾伦·霍奇纳？你好，我是艾莉亚的妈妈，米兰达。”
可是随着电话里的女人表明身份，一个小小的身影马上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让他惊讶于自己竟然能瞬间想起那个有双漂亮蓝眼睛的小女孩。
“……我这知道这样有些唐突，不知道艾伦你下个周末是否有空来纽约这边，参加一下艾莉亚的生日宴？”米兰达客气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来回的路费和住宿费用都由我来承担，你只需要过来玩两天就好。”
“生日宴？”霍奇纳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为什么都过了好几年，突然想到请他参加艾莉亚的生日宴会。
“是我们老家的习俗，小孩子除了周岁之外，十岁之前不会认真过生日，但满十岁的时候，会为TA好好的办一场生日宴，庆祝TA长成了，不会轻易的被死神收去生命，不再是幼儿而算是半个成人，可以开始学着接触社会了。”米兰达为霍奇纳解释了一下，“艾莉亚她……也常提起你，如果你能来的话，我想她会很高兴的。”
“这样……”
霍奇纳听后一时间陷入了犹豫之中，不是说他下个周末完全没空，但毕竟要从西海岸飞到东海岸再飞回来，时间上就很赶。
而且他最近刚加入了戏剧社，还想借周末去约海莉一起练习剧本。*
“……如果艾伦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感觉到了电话这边的人的迟疑，米兰达表示能够理解，毕竟要跨过整个美洲，只为了参加一个小女孩的生日宴，大多数人都会犹豫。
“抱歉，我……”霍奇纳听到对方先退了一步，反而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会为艾莉亚挑一件生日礼物寄给她的。”
“啊，不用你破费了。”米兰达在电话里表示了婉拒：“只要在她生日那天，你能给她打个电话，祝她生日快乐就好。”
“……我知道了。”微妙的觉得自己突然被嫌弃了的霍奇纳沉默了两秒后答道，并准备还是要为艾莉亚挑一件生日礼物，当做自己不能过去的赔礼。
本来，他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除了花点心思去了解10岁的小女孩会喜欢什么东西之外，并没太把它放在心上。
可没想到过了两三天后的一个晚上，他父亲突然又敲响了他的房门，带着点复杂的神情再一次把无线座机递给了他。
“……喂？”霍奇纳接过电话，在父亲的注视下和电话那边的人打了个招呼。
“……艾伦哥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让霍奇纳有些理解为什么他父亲看他的眼睛有点怪了。
“艾莉亚？好久不见……”霍奇纳猜测着是不是米兰达告诉艾莉亚他不会去参加她的生日会后，她自己又偷偷的打电话过来，想再邀请他一次。
正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和对方说明他飞去纽约参加她的生日会这件事不太现实的时候，那边马上就传来了对方的哭声。
“呜……艾伦哥哥，我好怕……最近总有人到我家来和妈妈吵架……呜呜……”艾莉亚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我偷听到他们说要把我带走……说我本来不归妈妈养……呜呜……”
霍奇纳的心沉了下去，他握紧了电话：“艾莉亚，别哭……”
可惜除了说这句话之外，他再也做不了任何事，只能听着对方在电话那边越哭越狠。
“呜……艾伦哥哥，我是不是要没有妈妈了？他们为什么要抢我走，我好怕……你帮帮我……”
显然，艾莉亚对于被迫离开父母，到陌生人身边生活这样的经历，有着最深的恐惧；但还是个孩子的她什么都做不了，于是把全部的希望都投注到了曾经帮过她一次的人身上。
霍奇纳张了张嘴，这种争夺抚养权的案子，往往财力上弱势的一方是很难获胜的；尤其之前艾莉亚的抚养权就不在生母手中，前几年她父亲那边的人没找上门才有点奇怪。
现在对方要来收回对艾莉亚的抚养权，从法律上讲，没有任何问题；唯一能想到的突破点就只有艾莉亚的生父已经去世，没人能比她的生母更适合照顾她这个理由了。
但这样的官司……
霍奇纳看了眼他的父亲，又收回视线。
很难打赢，打赢了也没什么好处。
电话那边，艾莉亚还在哭着，霍奇纳还没想到要怎么安慰她，突然传来米兰达有些远的声音：“莉亚，你在干什么？”
然后下一秒电话就被匆忙地挂断了。
霍奇纳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的声音，慢慢放下手中的电话，默默地把它交还到了父亲的手中。
“你可以再打过去。”霍奇纳先生看着自己的长子，这么说道。
“没有意义，我打再多的电话，也改变不了什么，这是艾莉亚他们家的私事。”霍奇纳摇了下头，对霍奇纳先生说道：“我要继续看书了。”
然后他就慢慢关上房门，重新回到书桌前坐了下来。
霍奇纳盯着摊在桌面上的书本半晌，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办法集中精神，干脆合上书，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到椅背上仰着头望向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拉开桌子下边的一个抽屉，翻了翻，拿出几张贺卡来。
这些都是艾莉亚在一些节日寄给他的贺卡。
【艾伦哥哥：圣诞节快乐，希望圣诞老人把最好的礼物送给你。艾莉亚】
【艾伦哥哥：今年的复活节我得到了个很好看的彩蛋，好想给你看一看。艾莉亚】
【艾伦哥哥：如果一定要在感恩节感谢谁的话，我要谢谢你，因为你是我的光。艾莉亚】
霍奇纳翻看贺卡的动作停下了。
他把那些贺卡重新放回抽屉中，然后起身打开衣柜，开始往外丢衣服。
拿了两三套衣服后，又翻出之前外出旅行的背包，把衣服一件件叠好塞进去，从自己日常背的包中翻出一个小盒子和钱包，把它们放进了背包里；然后走到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个存折打开看了眼后把它也塞进了背包中。
把这些弄好后，他把背包放到床尾，重新坐回桌前，打开之前在看的书，继续开始看书。
第二天早上，霍奇纳直接拎着背包下了楼，把它放到客厅的沙发上，走到餐桌边，对从他下来开始，就放下手中的报纸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的霍奇纳先生说道：“我想去一趟纽约。”
“艾伦？”霍奇纳夫人突然听到大儿子说要出远门，还是远在东海岸的纽约，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虽然考完SAT和ACT后，不一定要天天去学校，孩子想出去旅游她能理解，但现在成绩都还没出来呢。**
霍奇纳摸了把正埋头吃麦片粥的肖恩的头发，被对方不高兴地拍开后，对母亲说道：“我只去几天，周日就赶回来。”
“你昨天不是说这是他们家的私事，你改变不了什么吗？”霍奇纳先生把报纸叠起来，放到一旁放书报的边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对。”霍奇纳点了下头，抽开椅子坐下，拿过一块面包，往上抹果酱：“我想我能做的，就是陪艾莉亚过个生日了。”
霍奇纳先生听后，从边桌上那叠早上刚拿回来的报纸信件中翻了一下，拿出个信封，拆开后，从里面拿出两张票据递到霍奇纳面前。
霍奇纳接过来看了眼，马上抬起头去看他父亲，“爸爸？”
“陪那个小姑娘过完生日就回来。”霍奇纳先生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还有很多功课要学。”
“我知道了。”霍奇纳点了点头，把机票收进口袋：“谢谢爸爸。”
……
霍奇纳背着包走出机场，按上飞机前和米兰达约定的出站口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着，想看看能不能凭记忆找到她们。
“艾伦！”
就在他还在四处看着有没有金发小女孩和亚裔中年女性的组合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艾莉亚雀跃的声音，“妈妈，是艾伦！”
霍奇纳听后快速的转身，就看到一个比印象中长高了不少的女孩向他跑来，并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伸出双手抱紧了他：“艾伦！”
“艾莉亚？”与记忆中那瘦小无助的形象差得点有远的小少女，让霍奇纳没敢第一时间确认对方的身份。
“嗯！好久不见，艾伦哥哥。”艾莉亚抬起头，对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满地都是他的影子。
“你的头发？”霍奇纳抓起一缕她的黑发，难怪他刚才没注意到。
“这才是艾莉亚本来的发色。”这时米兰达也走了过来：“之前那家人可能是怕她被人发现，所以给她染了头发。”
霍奇纳看向对方，不得不说，艾莉亚变成黑发之后，母女间的相似度马上就达到了五六成，至少能看出有一定的血缘关系，难怪那家人要给她染发。
“米兰达，好久不见。”霍奇纳向对方打了个招呼。
“谢谢你能来，莉亚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米兰达说着，抬手摸了摸已经揽上霍奇纳胳膊的艾莉亚。
霍奇纳对她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关于艾莉亚的抚养权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之前她父亲那边不是都没去警局，也没过问过吗？”
“我听说，他们家有一房的小女儿几个月前意外过世了，年纪和莉亚一样大。”米兰达垂下眼睑，平静地说道。
“那也不能……”就直接抢人吧？
“没办法，莉亚的抚养权在他们手里，之前他们的律师和我协商，莉亚可以在我这留到过完这个暑假……之后还和以前一样，我每个月有一次探视机会，每年她可以过来陪我住半个月。”
米兰达说着又摸了摸艾莉亚的头发：“所以我想给她过个我能给她的最好的生日。”
说到这她又看向霍奇纳：“不过之前电话里说的是真的，我们华人的确也非常重视十岁的生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三十章、回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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