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先婚后爱］》雾执

29、第二十九章 大半夜鬼上

　　几圈环岛下来，徐彦开终于叫停。
　　他发现许芊其实非常有赛车天赋，急转弯和坡道，她都应对地行云流水，反应能力比他这老玩家还出色。更要命的是，她像打了鸡血似的，开上三天三夜也不会疲倦。

　　车停在路边，二人一齐往草地上的长椅走去。

　　坐下没片刻，许芊出声说了句：“谢谢。”
　　徐彦开说：“害，谢啥呦，多大点事。”

　　许芊知道他的用意，没多余解释，又重复了一遍：“谢谢。”她顿了顿，补充道：“上次的事。”

　　徐彦开彻底没辙了，这姑娘口头禅是谢谢嘛。他笑道：“许芊，你到底要跟我说多少遍谢谢才满意啊。说了这都是小事，干嘛搞得这么严肃。”

　　“你应该出了很多钱吧。”许芊猜测道。那之后韩素芬的确没再找过她了，她的生活终于归于平静安宁。
　　“没多少。”

　　“多少？”许芊追问道。
　　“就……一百多万。”徐彦开撒了谎。
　　“好，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徐彦开想说这点钱压根不用还，但想到能与她一直保持紧密联系，就说：“也行，你慢慢还，没钱少还，有钱就多还…… 我不收你利息。”

　　许芊噗呲一声，莫名被逗笑了。徐彦开很少看她笑，此刻她笑得迷人，他就那样怔怔地望着她移不开目光。

　　下一瞬，许芊扭头，恰好与他灼热的目光对上。静默几秒，她柔声说道：
　　“徐彦开，你想知道我的过去嘛？”

　　“想。但如果提起过去会让你难受，我宁愿不想。”徐彦开坦诚地说。

　　他总爱说些让人心口一紧的话，许芊转过头去，目光落在平静的海面，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思绪一点点被拉回很久以前的过往。

　　许芊出生在江西吉安的一个小镇上。
　　父亲许德民是个普通的建筑工人，常年不在家。母亲韩素芬独自在家抚养年幼的许芊，生活清贫，又常年被镇上的女人指指点点生不出儿子。

　　“你要是个带把的该有多好。”
　　她常对着许芊这样说道。终于在许芊十岁那年，韩素芬不堪重负，跑了。

　　后来，许德民把许芊带在身边读书。上初中后，许芊文化成绩一直不太好，她想走美术艺考这条路，生活条件艰苦，但许德民还是咬咬牙答应了。

　　他白天干工地，晚上兼职跑外卖，全年无休，风雨无阻，这么多年硬是撑下来了。许芊也一直争气，知道爸爸不容易。接到宁城大学通知书的那天，父女两甚至还出去下了馆子庆祝。

　　在大学里，许芊拥有了知心的好友，也意外接触了跆拳道这项运动。她很喜欢，也非常有天赋。许芊边念书边勤工俭学，想早日毕业赚钱买房把许德民接过来养老。

　　大三那年，就在她感觉人生越来越好时，老天爷却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许德民低血糖从工地的脚手架上摔下来了。
　　120刚拉到医院，人就死了。

　　许芊请了假直接去的医院太平间。一直到把许德民的遗体运回老家，她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大年初一，遗体下葬没多久，韩素芬却突然回来了。

　　工地老板怕事情闹大，直接私了给了80万赔偿金。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许德民的灵堂前，求许芊救救她弟弟。

　　理由是她跟别的男人生的儿子生了大病。
　　而现在男人跑了。

　　“他不是我弟弟！”
　　许芊的眼泪刷地一下就出来了，指着她的鼻子痛骂道：“韩素芬，你是不是人！我跟着爸爸这么多年，你不闻不问。爸爸死了，你竟然还有脸回来跟我要钱，去救你跟别的男人生的野种！”

　　韩素芬豁出去了，在灵堂前撒泼打滚，铁了心要拿到钱。许芊拿起那把赶走不少撒泼要钱的堂伯堂叔的铁锹赶她，铁片重重拍打在背上，她也咬着牙一动不动。

　　许芊终于抹掉眼泪，回房拿了银行卡，往她脸上一扔，“卡里还有60万，你可以滚了。就当还你的生育之恩，从今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后来的事情，徐彦开也都清楚。

　　“我就是特别地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那么爱自己的孩子。”
　　许芊清冷瓷白的脸上挂满了泪痕，肩膀轻颤不止，她想起乔茜妈妈看似严厉实则慈爱的模样，“但她却可以那么轻易地抛下我和爸爸，可以为了她的另一个孩子逼死我……”

　　徐彦开心口处像是被人挖了一块，很疼很疼。
　　“想哭就痛快哭一场吧。”他说。

　　许芊肩膀轻颤不止，她仰起一张泪脸：“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不值得被爱。”

　　“说什么傻话呢。”
　　徐彦开伸手把许芊揽进怀里，小心翼翼轻抚她的头发，“你有多好，你自己都不知道，有很多很多人爱你，乔茜爱你，你的同事她们爱你，你爸爸会在天上爱你……还有，我也爱你。”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往后的许芊只会与幸福和快乐作伴。
　　徐彦开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相信我。”

　　－

　　4号那天，乔茜将近晚上8点才回到宁城。
　　本来订的4号中午的高铁票，那天她忙着给所有人挑选礼物，感觉时间不够用，就改签了。

　　对刘主任、外婆、舅妈和其他女性亲友，她都挑了适和的旗袍和丝巾，敏敏喜欢朋克风，就挑了几件风格强烈的，都寄了过去。给舅舅、乔老汉等人寄去了名贵茶叶礼盒，最后行李箱的空间也没浪费，塞满了买给许芊的旗袍和各色的苏州糕点特产。

　　到家许芊已经点好了晚饭。
　　乔茜说了句“饿死了”，光速踢掉鞋子，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鼓着腮帮子，就把行李箱横着放倒，拉链一拉，给许芊展示起她从苏州带回来的战利品。

　　各式各样的真丝旗袍铺满了沙发，林林总总十几件。许芊惊得眼睛都圆了：“你给我买这么多，穿得完吗？”

　　“哎呀，买的时候觉得每一件都适合你，选不出来就都买了。再说了，穿不完又没事，放在衣橱里看着心情也好啊。”

　　乔茜一个劲地催促她去试穿，没办法，许芊只得张开双臂搂起那一堆旗袍去衣帽间。
　　事实证明，乔茜的眼光真的很毒辣。

　　许芊身形高挑，五官清冷，皮肤又白，不管什么颜色的旗袍穿在身上，都带了一丝清冷哀愁感，乔茜想起《雨巷》里那个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

　　“芊宝，你怎么这么好看，论有一个天仙似的闺蜜是什么感受。”乔茜小嘴不停，许芊对着镜子拉了拉腿侧的开叉，闻言笑得胸腔起伏。

　　下一秒，乔茜忽然神叨叨地说：“不过我总感觉，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她咬着重音补充，“十分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许芊眼底掠过一丝慌张。

　　“你最近……好像长胖了。”
　　乔茜嘴里包饭，上下来回打量了她好几眼，“你之前太瘦了，看着都心疼，还是胖点更好看，看着气血都足。”

　　“我为什么胖了，你心里没点数吗？”许芊问。
　　“嗯？”乔茜眨了眨眼。
　　“还不是因为你三天两头给我买榴莲，一吃就一个，这么高热量的东西，我能不被你喂胖吗？”

　　“有吗？”
　　乔茜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还在认真思考这句话：榴莲以前也没断过啊，也没见胖过一斤半两。

　　没等想明白，就听许芊撂下一句。
　　“你慢点吃，我先去洗澡了啊。”
　　“……”

　　吃饱喝足，乔茜摸了摸微微隆起的上腹。刚收拾完干净茶几，刘主任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免提一开，刘雪梅的嗓音横冲直撞地冒出来。

　　“大小姐儿，富家妹儿，你一年赚几百还是几千万呀？出去玩一趟，给家里寄这么多东西做啥子嘛！”

　　“买这些旗袍，我平常上课又穿不上。还有给你老汉买的，”刘雪梅转头去看，乔青则抱着碧螺春礼盒爱不释手，来回翻了几个面，背后的生产标签都快看穿了，嘴里念念有词还是幺妹好，“买那么贵的茶叶做啥子啊，他那个用了几年的破保温杯，能用得上这么好的茶叶嘛？”

　　乔茜掏了掏耳朵。
　　这么多年就没听到过半点新花样，她张口就来：“苏州特产店里刚好有活动，就给你们买多了些嘛。买都买了不兴退，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就拿去给你的老闺蜜穿。”

　　刘雪梅的确去了。

　　第二天碰上休息，她穿上新旗袍盘了个头，就上老闺蜜家串门去了。对方眼尖，一下就发现了：“呦呦呦，要不是知道你和老乔感情好，我还以为你要有第二春了呢。”

　　刘雪梅乐的咯咯笑：“哎呀，还不是我那幺妹儿，去外地旅游给我买的真丝旗袍，我说我平常穿不上，非要买。这不是没办法嘛，买了总得找机会穿。还有好几件呢，改天我给你也拿一件，你也试试，真的特别提气色！”

　　这厢刚挂断，舅妈和敏敏又跟着打来电话，这一通下来，已经快晚上10点。

　　乔茜哼着歌，拿上睡衣往浴室走，电话又响了起来。以为又是哪个亲朋好友打来的“感谢电话”，她没看屏幕，接通后夹着嗓子说：“不用谢，一点心意而已。”
　　那边静默了几秒：“你大半夜鬼上身了？”

　　乔茜笑容僵在嘴角，再一看手机屏幕——老男人。自从表白被拒，她就把此人的微信和号码备注都改成了【老男人】。

　　年纪大了就早点睡，学年轻人玩什么熬夜。

　　乔茜没好气道：“你有什么事？没事我挂了。”
　　“没事不能找你？”那边闷笑了一声。

　　“有这种关系。”
　　乔茜语气平静，“但很明显……我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