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先婚后爱］》雾执

24、第二十四章 醉了还知道

　　乔茜站在出口的路灯下，烦躁地挥手赶蚊子，不时探头往里面看几眼。

　　秉着有仇当场报，不受隔夜气的想法，她等在这，想找尚晴就晚上的事情要个说法。本来她喝了酒，林清悦还有点不放心，听到乔茜随口编的瞎话，说等朋友来接，才安心回家去了。

　　只是她在这等了半天，也没看到人。
　　此时被夜风轻轻吹拂，血液里潜藏的酒意，一点点浮了上来。身体像失去支点，乔茜踉跄几步，身后刺耳的喇叭声响起，她却浑然不觉。

　　在即将与汽车擦身的一瞬间，一只精壮有力的手臂拉住了她。

　　“你不要命了？”傅言琛语速急促。
　　下一秒，在看清乔茜脸上的神情后，傅言琛喉间那些都快收不住的难听的话，生生给憋了回去。
　　像蓄力的拳头砸在棉花上。
　　谁会跟一个喝醉的酒鬼置气。

　　“喂，醒醒。”傅言琛用另一只手背碰了碰她的脸。
　　发烫的脸传来冰凉的触感，乔茜发出一声闷闷的呢喃，不禁用脸蹭了蹭那只手背。

　　“还是个色鬼，醉了还知道耍流氓。”
　　傅言琛没好气地“哼”了声，正要抽回手，谁知烂醉的那人像嗅到老鼠气味的猫，一路跟着“那只手背”往前，最后直直地倒在了傅言琛的胸口处。

　　甚至还动了动脸，找了个舒服的睡姿。
　　放松的像是在自己床上。

　　傅言琛深吸了口气，俯身抱起怀里的人，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没走几步，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傅言琛换成单手抱人，一手接通。

　　是总助蒋南打来的，确认傅言琛明日的工作行程。傅言琛三言两语，想迅速结束通话，偏偏乔茜不安分，一个劲地在他脖颈间乱蹭。

　　“好香。”怀里的人低低呢喃一声。
　　甚至柔软的唇瓣，不经意擦碰到他脖颈的皮肤。傅言琛呼吸瞬间停了半秒，喉结轻轻滚动，举着电话的那只手似乎都石化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那个，老板，我突然好困，我先睡了啊。”
　　蒋南秒挂电话。

　　傅言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忍着把她抱上车，又开车到家，把她抱上楼。是许芊开的门，嘱咐几句，傅言琛转身上了楼。

　　－

　　许芊最近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六月的最后一天，是爸爸的忌日。
　　许芊提前请了几天假回了老家，一切照旧，只是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许芊去墓地看许德民的那天，下了大雨。

　　手里的伞被雨拍打的噼里啪啦，她站在许德民的墓碑前，看着被雨水冲洗干净的墓碑上那张慈祥安然的笑脸，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爸爸，芊芊又来看你了。”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一口气跟爸爸说了很多很多话，说她工作很辛苦总是加班，说她很想他，说他为什么从来不去梦里看她，哪怕一回。
　　照片上的人只是笑。

　　雨渐渐停了，许芊把怀里的白菊放在墓碑前，最后深深地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准备离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
　　“芊芊。”

　　许芊柔软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她擦掉眼泪回头：“谁让你上这来的，他不想看见你。”
　　说完，不再看她一眼，抬脚就走。

　　擦身的瞬间，韩素芬抓住许芊的胳膊，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声音沙哑地不行：“芊芊，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该借的人都借遍了。今天是你爸的忌日，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韩素芬早已被生活折磨的不成样子，先前圆润的脸庞已经瘦削凹陷。头发枯黄，毫不介意地穿着老年款式的廉价短袖。

　　许芊看向那张脸，不禁冷笑：“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现在的这一切是我和爸爸造成的吗？”
　　“相反，我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许芊指向许德民的墓碑，声嘶力竭，“如果不是因为你爱慕虚荣，抛夫弃女，爸爸又怎么会躺在这里！”

　　韩素芬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更不敢抬头去看墓碑。
　　“现在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许芊一字一句，如针如刺。而后她用力甩开韩素芬紧紧抓住她的双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许芊回到宁城后。
　　韩素芬却依旧不死心，每天十几个电话地打来，只是她一个都没接过。

　　这天，许芊一如往常埋头在酒店项目时，胃却开始隐隐作痛。没办法，她干脆去茶水间冲了杯咖啡，回来时，却看见韩素芬四处张望，拉到人就问：
　　“小姑娘，你知道许芊在哪吗？”

　　还是找到这儿来了。
　　许芊冷笑一声自嘲，她果然是一条烂命。

　　她转身就走，不料韩素芬已经发现了她，三两步就冲上来拽住她不放，“芊芊，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许芊视线落在别处，声音冷的没有温度：“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回老家找了你堂伯。”韩素芬说。
　　“你下去找了我爸都没用。”

　　许芊挣脱开那双常年像索命鬼一样缠住她不放的双手，扭头就走，背后却“咚”的一声落地，传来韩素芬凄厉的哭喊。

　　“芊芊，你怎么能不管妈妈，不管你弟弟？妈妈这么多年没求过你什么，只想让你伸出援手救救你快要死的弟弟，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妈妈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许芊脚步顿住。
　　周遭死一般的安静。

　　很快聚拢的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许经理不是双亲亡故吗？怎么又冒出了个妈？”

　　半晌，许芊终于转过身来，平静地一一扫过人群，目光触及人群里提着饭盒的徐彦开时，她淡淡略过移开目光。
　　最后毫不避讳地对众人说：“没错，跪在地上的人是我的亲生母亲。”

　　人群一阵哗然。
　　“但她不配。”许芊顿了顿，继续开口，“一个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抛夫弃女的女人，还有什么颜面做我的妈妈。另外她口中所谓的我的弟弟，是她爱慕虚荣改嫁后，和别的男人生的，只不过现在生了重病，男人抛妻弃子，她没办法了才找上我。”

　　人群又一阵哗然。
　　许芊一脸坦荡，说完转身就走，韩素芬见状忙抹掉眼泪，膝行追上去：“芊芊，妈妈求你了，求你救救你弟弟……”

　　还没说完，徐彦开整个身子挡在她面前，往人群里招手：“都看什么看啊，赶紧来两人，把这阿姨给我请走。”

　　－

　　当徐彦开推开专属贵宾室的门时，着实被吓了一跳。

　　大白天，里面遮光窗帘拉的严严实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许芊坐在沙发上，垂着头，肩膀微微颤动，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听到响声，许芊才动了动。
　　她捋了捋耳边的头发，红着眼眶看他：“抱歉，没经过同意，就用了你的地方。”

　　徐彦开平常没正形惯了，见她这样，顿时感觉心脏被猛击了一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放下饭盒，轻轻坐到她身边。
　　“没关系，你有需要随时可以进来。”

　　沉默半晌，正纠结说些什么能让她好受一点，许芊忽然先开了口：“我能抱抱你吗？”
　　徐彦开愣了一下：“啊……当然可以。 ”

　　许芊伸出了手，头埋在徐彦开的肩窝里，隔了一会，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徐彦开没说话，用手轻轻地一下一下拍她的背，生怕弄疼她。

　　时间如静止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许芊从他怀中抽身，瞥见他肩处那一片濡湿，想到乔茜说她曾喝醉酒吐他身上，忽然含着泪笑了：“抱歉，又把你衣服弄脏了。”

　　“不碍事，一件衣服而已。”徐彦开看也不看。
　　“徐彦开，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许芊望着他，神情认真。
　　“嗯，问吧。”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许芊顿了顿，又继续说，“你对我……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只是想跟我上床，你压根不用费这么大劲。你条件很好，你的选择也很多，完全不用在我身上花时间——”

　　“说什么呢？”徐彦开一下就恼了，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我徐彦开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再不济也不是这么龌龊的人，什么叫只想跟你上床？”

　　“那你图什么呢？”许芊平静反问。

　　“什么都不图。”
　　徐彦开用指腹擦掉她眼角的泪，一字一句道，“我只想让你开心，每天都开心，如果非要有什么所图的话，这就是我的目的。许芊，我喜欢你，我很想让你也喜欢上我。但如果让你喜欢我，会让你产生困扰的话，那我宁愿就这样，什么都不图。”

　　许芊怔住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爱？
　　又怎会降临在她身上？

　　“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良久，她别开脸，无法再看徐彦开那双眼睛，“但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这种腌臜事，我不想把你也卷进来，你应该像现在这样，一直恣意地活着。”

　　徐彦开双手捧着她的脸，强行拉回与自己的对视。“许芊，是你想的太严重了。这个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事，压根都不算事。你只需要点头，让我为你解决这个小小的，还不算是麻烦的麻烦。”

　　没等许芊点头，他瞥了眼茶几上的饭盒。
　　“记得吃饭。”

　　说完，他自顾自起身，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一按，窗帘自动向两边移动，7月的阳光一瞬间灌了进来。

　　他走到大门处，身后忽然响起许芊的声音。
　　“让她别再来找我。”

　　许芊坐在阳光里，停了两秒，“但别伤害他们。”
　　徐彦开扶着门把手，扭头乐得不行：“许芊，我长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