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先婚后爱］》雾执

22、第二十二章 你认真的吗

　　她们进了大会议室，大长桌乌泱泱坐满了人，氛围却安静地令人窒息，乔茜和林清悦屏息凝神，蹑手蹑脚拉开椅子，在最后面的位置坐下。

　　乔茜本以为只有她这个唯一的门外汉会如坐针毡，可看到在投资界摸爬滚打多年的同事在傅言琛面前，也像老鼠遇上猫一样，瞬间松了口气。

　　“此次会议，主要是了解下大家最近的项目进程……”蒋南作为总裁总助，说完看向坐在首位的男人，“傅总。”
　　傅言琛松弛地靠着椅背，长腿架起，腿上摊开一份报告，“开始吧。”

　　一个女孩缓缓走上去，打开PPT开始汇报，即使她努力维持语调平和，乔茜依然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下一秒，汇报被生生打断。
　　“可以了。”

　　“如果我没记错，你已经转正三个月，”傅言琛撩起眼皮看她，眸底平静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为什么连一份合格的尽职调查报告都做不出来。”
　　“傅总，我有在努力学——”

　　傅言琛没什么耐心，报告往桌上一扔，书角碰撞桌面擦出刺耳的声响，“公司给你开这么高的薪水，不是让你来慢慢学习的。我这儿不养闲人，下班前你自己去人事一趟，自请离职吧，赔偿一分都不会少。”

　　女孩眼泪当场就出来了，却极力忍着不哭出声。傅言琛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反倒不远处的尚总监温声说：“小梁，你先出去吧。”

　　所有人屏息凝神，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乔茜吓得大气不敢出。
　　这就水灵灵地开除了一个人？
　　还把人女孩子给当众训哭了？
　　难道他平常的工作风格都这么可怕的吗？

　　她忽然觉得，她以前用在公司领导身上那套阿谀逢迎的伎俩，在傅言琛这压根没法施展，因为这货压根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一个年轻男人接着走上去汇报，本以为最后也逃不了一顿训斥，结果傅言琛盯着他的报告半晌，只淡淡吐出几个字：“项目完成地不错。”
　　谈浩提着的一口气瞬间松了。

　　随后轮到赵倩西，她从容走上去台，足够自信美丽，妥妥又A又飒的职场女强人，乔茜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汇报得到傅言琛的一句：“勉强算及格，继续保持。”

　　“谢谢领导。”
　　赵倩西粲然一笑，坐回座位，对面的谈浩冲她挑了挑眉，似乎在说“干得漂亮”。

　　乔茜心想：这表现还叫勉强及格啊？难道这人心里的考核及格线是99分吗？

　　下一个是尚晴。
　　她把报告推至傅言琛面前，随后捏着U盘起身。背后的投影布上项目相关资料一页页翻动，尚晴手捏翻页笔，条理清晰地汇报项目进展。

　　可傅言琛垂眸翻着报告，眉头一皱，毫不留情地打断：“所以新力能源的合作谈判目前还没达成？”
　　“傅总，确实是有点棘手，新力的创始人冯总——”尚晴斟酌着用词。

　　“尚晴，你一向清楚，我只看结果。”傅言琛掀起眼皮看她，平静的语调压着怒火，“新力算是在新能源方向的佼佼者，多少公司都在盯着这块肉。上次我问过你，已经在给你时间了。到了现在，你就拿这么个东西来应付我，是你没长脑子，还是当我没有脑子？”

　　再次陷入死寂。
　　老板当众怒斥总监，这种场面，其他普通牛马哪还敢出声。

　　不多时，傅言琛稍稍敛了神色，“尚晴，这不像你的行事风格。你是公司的老人了，你要是家里遇上什么事的话，我给你放个假，把脑子里有的没的都处理好再回来。”

　　别说林清悦和吴婧两个实习生了，就乔茜这种有几年职场经验的，都没怎么见过这种场面。看来在傅言琛这人手底下做事，不管是普通员工，还是高一等的总监，都少不了当众受刑。

　　他好像真的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对所有人都一样的冷酷，毫无情面。

　　可偏偏在这种低压的环境下，乔茜竟然分心想起了她和傅言琛相处的点点滴滴，这人虽然表面毒舌恶劣，可实际却是嘴硬心软。但是今日看他在工作上这种作风，明明就是个眼里只有利益的严酷资本家。

　　难不成，他是对自己有……那种意思？
　　想到这，她垂着头，不自觉把脸旁的头发撩到耳后，不料手肘碰上咖啡杯……

　　“傅总，不管怎么说，这次新力的项目迟迟没有推进，确实是我的责任，请再给我——”

　　尚晴话未说完，会议桌上传来咖啡杯倾倒的清脆声响，乔茜刚庆幸咖啡杯是空的，一抬眼，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唰唰地投向她。
　　包括傅言琛。

　　乔茜莫名有些脸热，却心想，都是牛马怕什么，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怂。

　　想到适才冒出的想法，她稍稍坐直了些，“额，刚才我有注意到尚总监PPT里冯总和太太的一张合照，冯太太佩戴的珠宝耳坠价值不菲，是Minarea早年间的设计作品。可冯总是白手起家，当时身家并不阔绰，却为太太买下如此贵重的珠宝，可见冯总与其太太十分恩爱。”

　　众人眼神微变，等待她的后文。

　　“其实这套珠宝除了耳坠，还有项链。冯总之所有只买下了耳坠送太太，并不是因为舍不得钱，而是Minarea似乎很喜欢这条项链，一直自己留作纪念，并未公开拍卖。”

　　乔茜顿了顿，不疾不徐道，“所以我认为，如果公司从Minarea这条线着手，说不定能让冯总看到我们的诚意，比其他公司先一步拿下合作。”

　　一片寂然里，有人赞叹地鼓起了掌，想起老板还没开口，又悄咪咪地止了声。

　　林清悦知道乔茜是学珠宝设计的，此刻也被折服了，凑过去低声说：“乔乔，你也太酷了吧，竟然能一边摸鱼一边观察地这么仔细……不过，这大设计师能甘心割爱吗?”
　　“那就不是我们操心的事了。”乔茜小声回她。

　　“这个想法不错，可以尝试。”傅言琛放下文件起身，身姿笔挺，没看一眼身旁站着的尚晴，只对众人说，“今天会议先到这里，散会。”

　　底下响起淅淅索索声，乔茜刚随大部队起身，就听见身后悠悠传来一声。
　　“乔茜留下。”

　　乔茜脚步一顿，被林清悦同情地看了一眼，僵硬地转了身，走过去时又被离开的尚晴意味深长地盯了眼，“老板，您找我什么事？”

　　会议室只剩下他们，傅言琛声音沉沉落地，“你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去见一趟新力能源的冯总，具体时间，我晚上通知你。”

　　“我？我吗？”
　　乔茜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个对投资一窍不通的门外汉，去跟你见投资合作客户？

　　傅言琛单手插兜，微微俯身，盯着她的眼问：“有问题？”
　　乔茜咬咬牙：“没问题。”

　　这种大场面，大老板都不担心，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虽心里这么想，可回到工位，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找林清悦借了本投资相关书籍，准备临阵磨枪。

　　“天啦，乔乔，老板真的让你明天跟他一块去见冯总？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接触项目……”回到工位，林清悦知道实情后，忍不住感叹道。
　　乔茜下意识说：“你小点声。”
　　“害，你明天一去，全公司不就都知道了？”
　　“好像是哈。”

　　另一边，乔茜走后，傅言琛立在总裁办的落地窗前，拨了个电话出去。

　　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略带年纪的女声：“呵，你小子，还舍得花时间给我打电话？”那边顿了一会，“说吧，找我什么事？”

　　“尚姨，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傅言琛低低笑了声，没卖关子，“晚上有空吗？想请您吃个便饭。”

　　－

　　第二日，乔茜一觉睡到下午。

　　昨天下班前，她问林清悦借了书回家，洗完澡就上床抱着那本厚厚的投资专著，一直熬到凌晨三点，准备睡时发现傅言琛给她发了微信：【明天上午不用去公司，下午四点在停车场等我。】

　　于是，感谢老板赐福，乔茜一觉睡到自然醒。
　　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乔茜化完妆，对着全身镜检查了好几遍，才安心出了门。

　　傅言琛早一步到，垂头靠着车门在抽烟，一抬眼，就看到某个人有气无力地拖着步子过来，眼下淡淡一圈乌青。

　　“怎么，昨晚偷鸡还是摸狗去了？”
　　“老板，您真会说笑。”乔茜感觉上眼皮挂了铅球，拉开车门，“还不是您非要对我委以重任，害我熬夜狂补专业知识。”

　　红底皮鞋踩灭烟头，傅言琛绕过车头上车，边系安全带边说：“你有时候很聪明。”

　　言外之意就是……
　　有时候不聪明。

　　乔茜正闭目养神，听见这话刷的睁开眼，“什么意思？”

　　傅言琛发动引擎，漫不经心道：“你觉得论专业程度，公司哪个人不比你精通。所以，我之所以带你去见新力能源的冯总，自然是有别的打算。”

　　乔茜小脑瓜一转，“老板，所以你是想让我利用我的专长，投其所好，从冯太太这儿突破？”
　　“还不算太笨。”傅言琛瞥她一眼。

　　“但是第一步不是先要说服Minarea吗？万一人家不同意……”乔茜突然想到什么，口风一转，“难道说你已经拿下Minarea啦？”

　　傅言琛把着方向盘，脸上游刃有余的神情说明一切，乔茜简直不要太佩服，彩虹屁张口就来：“老板，就冲你这效率，我现在终于明白为啥你是老板能赚大钱，而我只是个打工的了。”

　　傅言琛极其少见地笑了声，“别贫了，我不吃这一套。不过到那儿，你可以自由发挥，冯总不见得不受用，别过头了就行。”
　　“是，都听老板您的。”

　　表面嫌弃，实则很受用。
　　肚子空空，乔茜也懒得拆穿他，自顾自从包里摸出零食。估摸着他可能也没吃什么东西，顺手就递过去一包泡椒凤爪。
　　“老板，你要吃吗？”

　　傅言琛眉头拧起，十分古怪地斜了她一眼。
　　“乔茜，你认真的吗？”

　　反应过来，乔茜也觉得自己疯了。
　　谁能想象一个西装革履，高冷臭脸的霸总，在豪车里，不管不顾地啃泡椒凤爪？一边辣的斯哈斯哈，一边找袋子吐骨头？

　　乔茜憋住笑，心道下次得在包里装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