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先婚后爱］》雾执

18、第十八章 这也是你计

　　之后的几天，就像生鲜很容易在夏天发臭一样，公司里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对朱莉莉的口诛笔伐，他们男男女女，三两成群，议论纷纷，像是生活里的不如意终于找到了发泄的缺口。

　　等朱莉莉经过时，却骤然安静，个个装作很忙的样子。

　　杜莹也来吐槽过几句。
　　“真是没想到啊，朱莉莉这种大美女，也会做这种事。”

　　乔茜本想闭起耳朵，装傻充愣当看不见。直到有天下午，她看到朱莉莉倚靠着露台的栏杆在抽烟，地上散落一堆的烟头。

　　其实乔茜跟她不算熟，但作为对手，她对她是有几分敬佩的。可现在，一个大美女，对所有人都友好，努力工作得来的业绩，都被一句“原来是关系户”轻飘飘掩盖。

　　她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你…还好吧?”
　　转头看见是她，朱莉莉有些意外，换了只手夹烟，扯着嘴角笑了下，“还行吧，没那么脆弱。”

　　乔茜倚上栏杆，玩着手指琢磨要怎么继续话题。沉默几秒，朱莉莉却先开口：“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是那天才知道…自己是第三者。”

　　乔茜愣住了。

　　朱莉莉看着她的表情，吐了口烟圈，说：“我是之前做售楼小姐时认识王力春的，他成熟稳重，为人体贴，他跟我说他有过一段婚姻，但离婚了。我信了，他也追了我很久。所以我们在一起了。”

　　“渐渐地售房部的业绩不太行，他说要不去他那边，说奖金高，当时我已经领了好几个月的底薪了，就答应了。”

　　说到这，朱莉莉忍不住发笑，“结果一来，就碰上了你，一次销冠也没拿过。”

　　乔茜也乐笑了：“我好歹来公司几年了，一来就被你干掉，岂不是很没面子？”

　　朱莉莉敛了神色，又看向远方的高楼，“其实他们没说错，我也算不上无辜。一个男人事业有成，又愿意为我花钱，很难说我没有私心。”

　　“他贪图我的年轻漂亮，我想要钱，各取所需吧。只是没想到……”朱莉莉沉默一瞬，烟头掉在地上，她抬脚踩了踩，“我有时候真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乔茜低笑道。
　　“羡慕你，自始至终都是自己的底气。”

　　乔茜垂下眼睫，心里莫名想起前几个月作弊得来的那个“销冠”，忽地心生愧疚。而底气，或许和傅言琛结婚前她还担得起。
　　但不到一秒，她就想通了，都是‘卖’的，卖给公司和卖给傅言琛也没什么区别，本质都是利益交换。

　　说到底，她和朱莉莉是同一类人。

　　静默几秒，朱莉莉忽地定定地看她：“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乔茜没犹豫：“当然。”

　　女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在某个毫不起眼的瞬间，被夏日午后的风一吹，就开始悄悄发芽。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乔茜问她。

　　朱莉莉语气轻松了不少，想也没想：“我跟王力春分手了，但钱存的差不多了，准备开一家自己的服装买手店，计划很长时间了。”

　　“我觉得你的眼光真的很好，你一定可以的。”乔茜上下扫她一眼，除了眼底有些憔悴，朱莉莉依然是那个精致美艳的模样。顿了几秒，乔茜冲她狡黠一笑，“别忘了，到时候给我打折。”
　　“一定。”

　　“那你呢，公司现在这样，还不跑路吗？”

　　“还没想好呢。”
　　乔茜深吸了一口气，也侧过身去看远处的建筑，“走一步看一步吧。”

　　－

　　那天聊完后。
　　一连好几天，乔茜脑中一直在想朱莉莉最后说的那句话。
　　【公司现在这样，还不跑路吗？】

　　最后她生出个大胆的想法。

　　当天临近下班前，她小心翼翼给傅言琛发去消息，问：【你晚上有空吗，戒指一直忘记给你。】

　　这个点，那头似乎不忙，几乎秒回：【9点以后吧。】

　　得到想要的答复，乔茜欢快地收拾好东西，美滋滋地下班回家。9点准时一到，就屁颠屁颠地上了楼。

　　敲了三下，门从里面被拧开，半开着，傅言琛像是从浴室里刚出来，发丝还在往下渗水珠，他穿着灰白色浴袍，胸口微微敞开，露出精壮明朗的肌肉线条，引人遐想。

　　乔茜只敢盯着看几秒。

　　傅言琛手搭着把手，忍不住笑着嘲讽，“你有这种时间观念，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乔茜听出来了，也不恼：“谢谢啊，我也这么觉得。”

　　“找我什么事？”他言归正传。
　　“哦，”乔茜回神，把一个黑色小方盒递给他，“戒指，买了一直忘记给你。”

　　傅言琛不轻不重地“嗯”了声，接过来看了两眼，没打开，见她完全没有想走的意思。

　　“还有事？”
　　“……”

　　乔茜低下头，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就那样别扭地杵在门口，好不容易等她准备好要开口，却发现门即将要关上。

　　“等一下。”

　　她急了，手自动地往门缝里扒拉，不料下一秒却吃痛地叫出声。
　　“啊——”

　　乔茜本能地抽回手，疼的眼泪快出来了，完全没注意到门瞬间打开，弹出“哐”地一声，傅言琛弓下腰，一把捞起她的手腕，白净纤细的手指上现出了红痕。

　　他皱了皱眉，声音骤然拔高：“你是不是缺心眼啊？扒门缝干嘛？不知道拍门？”

　　乔茜抬眸看他，眼眶里水汪汪的：“……我没想那么多。”
　　关个门而已，谁知道你这么大牛劲！

　　话才说完，乔茜就被带进了屋，傅言琛把她拉到沙发区域，而后转身去了厨房，一阵开关冰箱的声音过后，他拿了个冰袋回来，往她身上一丢。
　　“自己敷。”

　　“哦。”
　　乔茜半坐在一侧沙发，被夹的手放在大腿上，另一只手压按着冰袋冷敷。傅言琛靠坐在不远处，盯着她的动作，看了几眼，随后开口问：“说吧，什么事 ？”

　　乔茜轻轻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我是想问，你的公司……还缺人吗？”

　　傅言琛反应了一瞬，才缓缓撩起眼皮看向她：“想跳槽去我那？”
　　乔茜硬着头皮：“是这个意思。”

　　“你现在算盘都打到我这儿来了？”傅言琛轻笑了声，顺手去捞茶几上的烟盒，想到什么，捏了下烟盒又扔回去，“怎么，现在的工作干不下去了，想辞职去我那儿？”

　　乔茜实话实说：“没打算辞职，但确实可能做不长久了，又没想好以后做什么。所以我就在想，能不能外派去你那边，看看我能做什么，先适应一阵，你看成吗？”

　　默了几秒，她又补充，“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透露半点我们的关系。”

　　“既要又要，你倒是会盘算。”傅言琛一眼看穿了她，稍稍放缓的语调让乔茜心生出几分希望，结果下一秒就听见他说：
　　“不行。”

　　“为什么？”
　　“你说呢？当我那儿是什么，事业中转站吗？还适应一阵，亏你想的出来。”

　　“……”
　　言尽于此，乔茜自己也觉得这事荒诞，没再强求，于是放下冰块起身。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打扰了。”

　　说完，她迈开步子准备走，拖鞋前端却不知怎的卡进地毯的缝隙里，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栽了出去。

　　她死死闭着眼，预料的痛感没有出现，反而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冰冰凉凉的，鼻间还萦绕着一股清爽沁脾的淡淡清香。

　　“好香啊。”

　　下一秒，乔茜似乎意识到什么，猛的睁开眼，才发现她趴在傅言琛身上，头不偏不倚地，刚好亲在他胸前裸露的皮肤上。

　　而身下的傅言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情绪复杂。

　　乔茜耳根瞬间烧红，心脏狂跳。
　　我滴个老天奶诶，一般这种剧情不是应该亲在嘴上或者脸上吗？

　　为什么她会亲在一个男人的胸.上啊？不…不是，她也不是那么想亲傅言琛，只是这场面，显得她多少有点像变态了。

　　傅言琛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长睫轻颤，心底莫名闪过一阵燥热，喉结不自觉上下轻滚，他极力压着嗓：“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
　　“啊？”

　　“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哦哦哦，”乔茜反应过来，移开目光，忙撑着沙发边沿起身，“对不起，对不起。”

　　她站在他脚边，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压根不敢再抬眼看他。

　　空气静了几瞬。

　　拢了拢胸前的浴袍衣领，傅言琛也起了身，沉声开口，仿若沾染了几分入夜的薄凉。

　　“乔茜，别跟我耍心眼。”

　　“？”
　　乔茜满脸黑人问号。

　　耍心眼？
　　请问她耍什么心眼了？

　　就在她不服气准备辩驳一番时，傅言琛已经迈着长腿离开了，像是想上楼，只是走到旋转楼梯下，却又顿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看她。

　　“我考虑一下。”

　　－

　　虽说会考虑考虑，可傅言琛那阴晴不定的臭脾气，乔茜根本没抱太大希望。

　　结果第三天忽然收到傅言琛发来的微信。
　　【周一8点腾越大厦21楼，去人事部找章晚。】

　　这是答应了？

　　她连眨了好几次眼，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后，她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转头就去了总监办公室。

　　那档子事后，朱莉莉辞职离开了，而王力春却丝毫不受舆论影响。
　　见她推门进来，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小乔，有事找我？”

　　今天这个场面，在去见傅言琛之前她就已经编好了说辞。

　　“王总，是这样的，我有个亲戚在投资公司上班，听说优质单身男女很多，这不公司最近业绩有点不稳定嘛，我就跟她提了一嘴，能不能去她那里外派一段时间，说不不定能多出些业绩？”

　　王力春狐疑地看着她：“答应了？”
　　乔茜重重点头：“答应了。”

　　“你这个亲戚是公司高管啊？”这么有话语权。
　　乔茜心虚笑笑：“算是吧。”

　　王力春沉眸想了一会儿，最终点了头。
　　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销冠落魄了，还是销冠。销售嘛，只要能出业绩，在哪儿不重要，反正公司也就那么点底薪，也不怕人跑了。

　　往后几天，她狂打电话邀客户，不敢有一丝松懈，生怕王力春从哪里冒出来，抓到她摸鱼，反悔就完蛋了。

　　周五下午，乔茜去茶水间续咖啡。

　　正好撞见杜莹和于勇，反正早晚会知道，就把这事说了。

　　杜莹本来脸上还有些不自然，一听她要走，立马变了脸色，“真的假的，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杜莹挽住她的手臂不撒手，“万一你不回来呢？就公司这现状，没几天就黄了，跑路都是早晚的事。我刚刚还和于勇在聊这事呢，在想要不要——”

　　乔茜打断她，悠悠续了杯咖啡，“别，千万别，这时候自离一分钱都拿不到，不如先苟着，混个底薪和社保，顺便考虑下之后的打算。”

　　杜莹露出大彻大悟的表情：“有道理，我咋没想到呢。”说完她顿了顿，又继续，“那你去那边不能交了新朋友，就忘记我了。”

　　“怎么会呢？”乔茜笑着反问。

　　“乔姐，还有我。”
　　半天没出声，于勇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句。

　　自上次以后，怕他还心存幻想，除了工作上，乔茜几乎没再和他说过话。但此刻，男孩眼底笑容坦荡，乔茜知道他走出来了。

　　于是冲他会心一笑：“怎么会，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离下班约莫还有半个小时，杜莹帮着她一块收拾东西。乔茜把抽屉里的零食全留给了她，杜莹捧怀里乐开了花，不免又唠叨了几句“别忘记她”“要想她”之类的话。

　　“放心哈。”

　　笑着点了好几下头，乔茜抱着纸盒，朝她挥了挥手，走出公司，只觉得脚步轻快，钱途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