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江经融事故[经侦]》拉条子

30、艺术品洗钱案 程叙白结束

　　程叙白结束问询，刚踏出银保监大楼，一眼就看见江峙正跨坐在那辆警用摩托上，嘴里叼着烟，吞云吐雾得好不惬意。

　　黄葛树的叶子沙沙响，阳光从树缝漏下来，落在他肩上，晃来晃去的。

　　“程组长，”江峙晃了晃车钥匙，上面挂着个新的辣椒挂件，“奉命护送您老去新衙门报到，请吧？”

　　程叙白不紧不慢地走近，目光从对方沾着机油的黑色靴子，一路扫到那头不怎么安分的乱发，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谢谢。”

　　江峙坏笑着，故意对准他吐了个烟圈。白雾袅袅，圈儿一个接一个直扑程叙白面门。

　　“想学不？”他用方言说，就像那街头卖糍粑的小贩在吆喝，“哥哥免费教学，包教包会。”

　　“……”程叙白镜片后的眼角抽了抽，愣是没接话。

　　“啧，这嫌弃的小表情，”江峙掸了掸烟灰，故作惋惜，“我这绝活平时可是要收费的，一口气八个圈，错过这村没这店了哈。”

　　程叙白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对方，那件黑色T恤绷得有点紧，隐约勾出底下的肌肉线条。

　　他忽然嘴角一弯，轻轻笑了一声：“江队长，换个剧吧，真的很油腻。”

　　江峙：“…………”

　　见他还会笑，江峙悬着的心倒是落回了肚子里。

　　原本还担心这位养尊处优的上海精英经历了车轮战问询会蔫儿了吧唧，没想到人家像经了霜的湘妃竹，看着弯了，实则骨节铮铮，韧着呢。

　　“行，不逗你了，”江崎拍拍摩托后座，皮质坐垫发出沉闷的响声，“走吧，送你回去。”

　　“我开车来的。”程叙白摇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晚上请你吃饭，地点你挑。”

　　江峙眉峰高高挑起，眼底漾起促狭的笑意。

　　“哎哟？程组长挺上道啊？”他用指尖摩挲着下巴，作思考状，“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找个配得上您身份的地方……”

　　话音还没落，程叙白已经转身，径直朝停车场走去。

　　江峙也没追，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摩托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着那道挺拔的背影。一身剪裁考究的西服妥帖地勾勒出窄腰长腿，走路也不拖泥带水。

　　江峙下意识低头打量自己：黑色T恤紧紧包裹着经年训练出来的精悍肌肉，作训裤膝盖上还留着昨天码头追捕时蹭的机油污渍。

　　他抬手闻了闻袖口，隐约还能嗅到点儿昨夜蹲点时沾上的火锅底料味。

　　他嗤笑一声，在心底嘀咕：除了这张脸还算能看，身材好，体力也够持久，人又贴心温柔……好像，也没什么别的毛病了。

　　“我突然想起来……”

　　清冷的声线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起，江峙一抬头，发现程叙白不知何时已经折返，此刻正站在几步开外，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嗯？”江峙扬了扬眉。

　　程叙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两潭深水：“……我的车没油了。”

　　江峙：“？？？”

　　两人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对视着。

　　江峙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接着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低笑。他利落地摘下挂在车把上的备用头盔，随手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靴底碾灭。

　　“上车。”他拍了拍后座，辣椒挂件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带你体验我们渝江正宗的8D魔幻过山车，保证比你们上海的磁悬浮刺激。”

　　程叙白接过那个旧得有点年头儿的头盔，动作那叫一个优雅，仿佛接过的是一件宝贝。

　　他笨拙地扣好卡扣，慢条斯理地跨上后座，即便在这种时候，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江峙从后视镜里偷瞄，忍不住腹诽：这人哪怕坐在摩托后座，都像在出席金融峰会。

　　“喂，头盔戴歪了。”江峙说着，本能地转身想帮他调整。

　　“咚！”

　　两个头盔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江峙嗤笑一声，伸手替他调整颚下的带子，皮质手套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程叙白线条清晰的下颌。

　　这个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低垂的眼睫，清冽的雪松香与黑咖啡的微苦气息，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

　　“帅。”调整完毕，江峙朝他竖起大拇指，笑得痞气十足，“现在你看起来像个被绑架的金融精英，身价至少十个亿那种。”

　　“……”

　　程叙白直接别过脸，用后脑勺回应他的调侃，双手则死死抓住了后座两侧的金属扶手。

　　引擎骤然轰鸣，强大的惯性让程叙白的身体猛地后仰。他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恨不得把手焊在扶手上。

　　摩托车如同游鱼般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在拥堵的缝隙中灵活穿梭。每一次急转弯，都迫使程叙白的身体违背本能地向离心方向倾斜。

　　渝江起伏不定的路面，更让后座体验时而失重、时而超重，仿佛坐着一台没有安全带的跳楼机。

　　“抱紧了，程组长！”江峙扬声喊道，同时加速冲上一个角度夸张的陡坡，声音里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愉悦，“这比你们外滩那个观光隧道刺激多了吧？”

　　程叙白的手在光滑的扶手上打了滑，在又一次迅猛的转弯后，他终于放弃抵抗，双臂不得不环住了江峙的腰。

　　隔着一层薄薄的纯棉布料，掌下紧实的腹肌线条和那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体温，都变得异常清晰。

　　“你故意的。”程叙白的声音闷在头盔里。

　　后视镜中，江峙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渝江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条，摩托车乘客必须抱住驾驶员腰部。”

　　“哪条法规？”

　　“《江峙交通法》第一修正案。”江峙面不改色，随即一个利落的急刹，程叙白的胸膛便毫无缓冲地撞上他宽阔的后背，“补充说明，违规者需承担驾驶员当日午餐。”

　　在呼啸而过的风声中，程叙白没有看见江峙嘴角那抹得逞后高高扬起的弧度。

　　但他白自己那发红的耳尖，在阳光底下清清楚楚的，全映在镜子里了。

　　而环在江峙腰侧的那双手，不知什么时候，也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