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江经融事故[经侦]》拉条子

23、艺术品洗钱案 走廊里黑漆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灯冒绿光。

　　程叙白出门前换了双软底皮鞋，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声音。江峙紧跟在他身后半步，警棍已经攥在手里，浑身肌肉绷着。

　　“停。”

　　程叙白忽然抬手，差点怼上江峙胸口。

　　江峙立刻贴墙站定，呼吸放轻：“咋了？”

　　程叙白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红外感应的，动作太快会触发警报。”他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了几下，“等十秒。”

　　江峙眯眼瞅了瞅那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又低头看程叙白操作平板的手。修长，白，骨节分明，屏幕蓝光底下显得格外干净。

　　“你手挺好看啊。”江峙忽然开口，语调懒洋洋的带着戏谑。

　　程叙白指尖一滞：“……专心点。”

　　“我很专心啊。”江峙笑得特欠，“在专心看你的手。”

　　“………………”

　　程叙白再次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这个幼稚的挑衅。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100%，摄像头红灯应声熄灭了。

　　“好了，走。”

　　机房的金属门需要指纹和特殊密码双重验证。

　　严得很。

　　程叙白从电脑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设备，往识别面板上一贴。机器轻轻嗡了一声，开始破解。

　　他顺手把取证终端接上去，屏幕跳出央行那个金色盾牌标志，手指噼里啪啦敲了几下，调出了三重加密的监管界面。

　　江峙凑过来：“这又是什么高级货？”

　　“量子解密器。”

　　江峙一挑眉：“真的假的？”

　　“假的。”程叙白瞥他一眼，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就一个普通破解程序，说了你也听不懂。”

　　“……”江峙被噎得一愣，不但没生气，反而乐了。

　　不过一个画廊安保搞得比银行金库还严，这哪是防贼，分明是防查。

　　“你直接调总行系统？”江峙抱着手臂站后头，声音里透着点惊讶。

　　“案涉跨境资金，符合反洗钱法条例。”程叙白敲击键盘的速度丝毫未减，说话跟背书似的，顺溜得很。

　　过了一会儿，江峙又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程老师，别老板着脸，多笑笑才显年轻啊。”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朵，程叙白手指抖了一下。正要开口，设备“滴”了一声，绿灯亮了。

　　“开了。”他推开门，冷空气与服务器运转的嗡鸣，一下子涌了出来。

　　程叙白进去直奔主控台，插入数据线开始下载交易记录。

　　江峙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角落的保险柜前。那是个德国货，键盘锁上还贴着“绝密”标签。

　　“你说这里头藏着什么？”江峙用警棍轻轻敲了敲柜门。

　　“现金？账本？或者……”程叙白头也没抬，他眼睛还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根本就是个陷阱。”

　　江峙蹲下来研究锁孔，吹了声口哨：“嚯，比我家微波炉复杂多了。”

　　程叙白终于没忍住：“江队长，你能安静三分钟吗？”声音还算平稳，但指节已经绷紧了。

　　江峙耸耸肩，按下耳麦：“我是江峙，申请开启13号保险柜，授权码2107。”

　　三秒后，保险柜发出一声轻响，柜门弹开。

　　程叙白难得露出诧异的表情：“你们渝江警方……接入了涉案企业的安防系统？”

　　“去年跟银保监联合演习时装的后门。”江峙把里面的硬盘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嘴角一扬，“惊喜吧？”

　　“搞定。”不等对方接话，他已经得意地把黑色硬盘举起来，“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程叙白抬眼一看，动作顿住：“……加密主盘？”

　　江峙晃了晃硬盘，上面贴的便签跟着轻轻飘动：“哟，还专门贴了张条子，写着：给上海来的小朋友？”

　　他咧嘴一笑，虎牙在昏暗中露了个尖：“看来有人特意给你准备了课后作业啊。”

　　程叙白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接过硬盘接上电脑，屏幕立刻跳出红色警告框，警报声嗷嗷响。他迅速输入三重密码，语气稳得很：“启动金融安全应急协议。”

　　江峙同步操作警用终端，语速加快：“已报备总局技术科，时间戳确认。”

　　进度条开始倒计时，鲜红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5分14秒。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快五点。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陡然拔高，跟被掐住脖子似的。

　　江峙盯着倒计时吹了个口哨：“哇哦，惊喜。”

　　程叙白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快出残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了：“江队长如果能保持安静几分钟，我会很感谢。”

　　“行行行。”江峙抱臂靠在控制台边，眼睛却没离开程叙白忙碌的侧影。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要多久？”

　　“正常情况下二十分钟。”程叙白声音开始发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代码流，“但现在我们最多有五分钟。”

　　江峙伸手按住他肩膀：“有没有办法搞快点？”

　　程叙白停下动作，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钛合金U盘插进接口：“用这个。”

　　“这又是什么？”江峙凑近，鼻尖几乎碰到程叙白的发梢。

　　“我写的反制程序。”程叙白敲下回车键，“本来是用来对付黑客的。”

　　江峙盯着他的侧脸，嘴角翘起来。手指划过他西装肩线，声音压得低低的：“程组长，你随身带这种东西，是不是早就料到会出事？”

　　程叙白盯着进度条，声音也低：“我只是习惯做最坏的打算。”

　　江峙的目光落在他敲键盘的手指上，笑意渐深。

　　时间一秒一秒走。五点整的钟声刚敲完，窗外的天空里，晨光正一点点化开云层。

　　程叙白手指飞快敲着，屏幕上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往下滚。机房里的服务器嗡嗡响，蓝光照着他的侧脸，一滴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

　　“还剩最后一道防火墙。”他压低声音，字跟挤出来似的。

　　江峙站在他身后，警棍搭在肩头，扫视着满墙的监控画面。

　　“能不能快点？”江峙眉头拧着，“这鬼地方待得我浑身难受。”

　　程叙白头也不抬：“金融数据解密不是砸门，江队长。”

　　江峙短促地笑了一声，俯身凑近：“再磨蹭下去，咱俩就得跟这堆铁盒子一起上天。”

　　程叙白没接话。干他们这行讲究证据和程序，可江峙那套不按常理出牌的直觉，总能在迷局里一把抓住要害。

　　这是连他都必须承认的事实。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炸响！
　　整个机房的灯瞬间变成刺眼的猩红色。

　　“自毁程序已启动，剩余时间：180秒。”冰冷的机械女声回荡在空气中。

　　程叙白瞳孔猛地一缩，手指却敲得更快了：“这不是普通的数据擦除程序，是军用级别的热熔引爆协议。”

　　江峙一把揪住他后领：“走！”

　　“等等！”程叙白挣开，十指飞快地敲键盘，“服务器硬盘里有资金原始账本，销毁了就永远拿不到完整证据链！”

　　江峙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172秒。

　　“还要多久？”

　　“两分钟。”程叙白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出现残影。

　　“你只有九十秒。”江峙说完，转身冲向机房门口。

　　程叙白没有抬头，“你去哪？”

　　“给你争取九十秒。”

　　江峙冲到配电柜前，一脚踢开柜门。他当缉毒警那几年学过简易爆破原理，这种自毁程序要靠物理过热触发，只要在服务器到达燃点前断电，就能掐掉引爆信号。

　　他一把拉下总闸。

　　机柜的嗡鸣声骤然低下去，灯也灭了，只剩应急电池的红光。

　　但屏幕上的倒计时顿了一秒，又继续往下跳……这是备用电源自动切进来了。

　　“六十秒。”机械女声再次报时。

　　江峙骂了一声，转身冲回去：“不行，备用电源切不掉！”

　　程叙白纹丝不动，嘴唇抿得紧紧的。

　　“你他……”江峙的骂声被更尖的警报盖过去。

　　他冲到墙边，一把拍下那个标着“气体灭火”的红色按钮。

　　天花板上传来咔嗒一声，消防系统的热感应探头被触发了，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服务器的嗡鸣声又低了一些。

　　数据进度条卡在89%。

　　“还有多久？”江峙蹲在他身边，用身体挡住白雾。

　　“四十秒。”程叙白的声音很淡，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说两分钟吗？”江峙一把抹掉脸上的汗水。

　　“对方的加密强度超出预期。”程叙白咬紧牙关，“有人在实时对抗我的破解程序。”

　　江峙低骂一声：“你是说有人正在远程看着我们？”

　　“不止看着。”程叙白敲下最后一行指令，屏幕闪烁两下，“他在等我犯错误。”

　　进度条跳到94%。

　　倒计时：28秒。

　　机柜后面传来一声闷响，一台服务器的外壳开始发红。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里有焦糊味。

　　江峙站起来，一把拽起程叙白。

　　“数据还没传完！”程叙白挣扎。

　　“没时间了！”江峙把电脑包塞进程叙白怀里，推着他往门口跑，“那点数据不值得把命搭上！”

　　程叙白被他推得踉跄，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进度条：99%。

　　倒计时：12秒。

　　“还差一点！”程叙白猛地刹住，借着江峙推他的那股力反身一扑，左手撑住墙，右手食指凌空按下回车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