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江海同归 市局大院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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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大院灯火通明，还没走近，就听见食堂那边传来阵阵喧闹声，透着人间烟火的热乎气。
车刚拐进停车场，程叙白一眼就看见江峙站在台阶上，正冲他这个方向挥手。
月光清清浅浅地落下来，把他腕上那只新表照得锃亮。
江峙耳根有点泛红，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整个人透着憋不住的高兴。
车刚停稳，江峙就几个大步跨过来，一把拉开驾驶座的门。
可看清里面坐的是许文时，他整个人明显卡壳了，动作僵在原地。
“江队，”许文神色平静地打招呼，眼里却飞快地掠过看热闹的笑意，“博士在后排。”
“……”
江峙战术性咳嗽一声，强行端起架势：“谁找你们博士了？我就是专门来给你开个门，这段时间辛苦了哈。”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许文的肩膀。
许文：“…………”
程叙白忍着笑下了车，大衣衣角被夜风轻轻带起。他朝后备厢扬了扬下巴，语气再自然不过：“后备厢有点东西，帮忙搬一下。”
江峙狐疑地走过去，掀开后备箱，顿时没忍住爆了句粗：“哎，我……去！”
只见后备厢里整整齐齐码满了白酒、红酒和洋酒，灯光一照，瓶身上烫金的标签晃得他这个拿固定工资的经侦队长眼晕。
“辛苦了，江队。”程叙白轻飘飘撂下一句，转身就走，完全无视身后那道强烈的控诉眼神。
许文过来帮忙。
江峙实在没憋住，凑近他压低声音问：“……你们博士工资条……你见过没？”
那意思不像在问工资多少，是在变相说：你家博士真的没有受贿吗？
许文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江队要是不放心，怎么不亲自问问？”
“……同样是公务员，为撒子他这么有钱？”江峙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已久的问题。
“博士是金融世家。”许文说得云淡风轻，瞥见江峙那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又慢悠悠补了一句，“算起来，他往后六代都可以不用工作，锦衣玉食。”
“………………”
江峙手里咬了半拉的鲜肉月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许文从容地掏出手帕，仔细擦掉后备厢里沾上的月饼碎屑：“江队喜欢博士，难道没做过背调？”
说完，他抱起两箱酒潇洒走人，留下江峙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上海……金融世家……往后六代……花不完的钱？！
这几个词像重磅炸弹一样在江峙脑海里炸开。
他猛地回过神，弯腰捡起月饼，一边胳膊夹着酒箱，一边掏出警务通就给家里打电话。
“喂，老汉，家里有好多存款啊？”江峙压低声音问道，“够不够买一套蓝楹湾的别墅？”
“不够啊？……啧，那看来我得考虑卖个肾了……”
……
食堂里热气蒸腾，陈局自费加餐的烤全羊正在中央餐台上滋滋冒油，同事们带来的家常菜更添温馨。
程叙白刚踏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热闹声浪包围。
李白和王川眼尖地发现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程叙白按在座位上，西装袖口都被扯出了褶皱。
“程组长，今天说什么都得喝点，什么理由都不好使！”
“就是！”李白扯着嗓子附和，“鸳鸯锅我们忍了，今天这庆功酒必须得喝。”
程叙白的西装被两人扯得有些歪斜，他抬手整了整衣领，一推眼镜，难得露出浅笑。
“好。”
两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松手。
江峙抱着酒箱进来，特意挑出两瓶递给李白。
“明天给老陈，就说是程组长的心意。”他压低声音，“给他放食堂，别往办公室带。”
李白盯着酒标看了一眼，猛地抬头：“这他爹的是给老陈喝的吗？这是要他的命！”
他凑近江峙耳边：“操啊！这玩意够我一年房贷了！程组真的没受贿吗？！”
江峙瞥了眼不远处的程叙白：“督导组查过了，人家家底干净。”他顿了顿，“要是不干这行，可能喝得比这还贵。”
李白一脸痛心疾首：“我跟这些有钱人拼了！”
江峙深有同感地点头，左手却不经意地抬起来整理衣领，手腕上崭新的战术表闪闪发光。
“我也是。”
“哎？”李白果然立刻注意到了，一把抓住江峙的手腕，“江队你换新手表了？”
“嗯，好看吗？”江峙随意地晃了晃手腕，让表盘更清晰地露出来。
李白仔细端详着那块表，眼睛越睁越大。
“这玩意我只在装备名录里见过，你怎么搞到的？”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表带，“这材质，是军用级的吧？”
“啊，很好买啊。”江峙轻描淡写地说着，却将手腕转向正在走过来的刑侦队刘毅那边，确保表盘能引起对方注意。
“江队，咱打个商量。”李白这个科技迷像发现了新大陆，亦步亦趋地跟着，“给我研究两天要的不？一天也行！”
“滚蛋，”江峙笑骂着躲开，漫不经意在路过技术组时再次抬起手看时间，“老子还没捂热乎呢。”
李白不死心地缠着他，江峙就是不肯松口。
刘毅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凑过来：“哟，老江这表不错啊。”
江峙装作刚发现他在看表的样子，自然地转了转手腕：“还行吧，朋友送的。”
说完还状似无意地往程叙白的方向瞄了一眼，正好对上对方抬头的目光。
“…………”
程叙白手指将眼镜朝上一顶，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无奈。他轻轻摇了摇头，继续和几位同时们聊天，嘴角却微微上扬。
李白还在不死心地纠缠：“就让我戴一下试试手感嘛！”
技术科的同事们把他围在中间，都想摸一摸，研究研究。
江峙把手臂举高，手表闪闪发亮：“想都别想啊。”
他得意扬扬的样子和手机壳上的开屏的孔雀一样，就差没把“快来看我的新表”写在脸上了。
晚上的聚餐因为陈局不在，气氛异常放松。
隔壁刑侦队的和消防队的几个人也闻讯跑来凑热闹，食堂里人声鼎沸，比平时更添了几分烟火气。
程叙白安静地坐在角落，很少主动插话，只是偶尔被同事们夸张的玩笑逗得微微勾起嘴角，或是听到某些案情细节时，才轻轻蹙眉，露出专注思索的神情。
“程老师。”江峙穿过喧闹的人群，一屁股坐到他身边的空位上，带过一阵浓烈的酒香。
“第二杯，”他的酒杯有些晃悠地碰上程叙白的杯沿，发出一响，“敬你。”
他顿了顿，原本想冲口而出的话在舌尖转了个弯，变成了：“敬我们……两江合作。”
程叙白抬起眼，很轻地笑了一下，举起自己的杯子与他轻轻一碰。
“也谢谢江队，一直这么配合我们金融组的工作。”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缠了一瞬，又默契地同时错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江峙今晚显然是众人重点照顾的对象。
或许是破获F先生大案让他心情彻底放松，又或许是因为别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
反正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程叙白的目光，则始终不动神色落在那个人身上。
江峙早已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作训背心，勾勒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在食堂明亮的灯下贲张着力量感。
酒精让他从脖颈到耳后都漫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急促地上下滚动。
当江峙第三次似无意，又似有意地朝程叙白这边看过来时，两人的视线毫无预兆地再次撞个正着。
他隔着喧闹的人群，笑着举起酒杯，遥遥对着程叙白晃了晃。
程叙白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再次举杯。
食堂里人声鼎沸，笑闹声、碰杯声、起哄声交织成一片温暖的背景音。
可在这一刹那，那些喧嚣仿佛骤然退潮，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们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彼此眼中映出再清晰不过的身影。
这两年的朝夕相处，无数次的并肩作战，早已让他们成为了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的黄金搭档。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江海同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