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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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傅舟行看了看傅忘言愧疚的表情，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挂件，终于明白了这一晚上反常行为的原因。
所以本来，他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
傅舟行垂下眼睛，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松鼠挂件上，顶灯的光在他睫毛下投下细密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不如就顺势演下去，利用这个小少爷的愧疚，倒也方便他行事。一开始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是的，就该这样。
傅舟行轻轻从傅忘言手中拿回那个挂件，指尖轻轻抚过挂件柔软的绒毛，动作很轻。然后他缓缓松开手，将挂件递还给傅忘言，“既然是送错的，就拿回去吧。”
他起身关掉了顶灯，只留了一盏小台灯，坐在床上俨然是要睡觉的样子，送客的意思明明白白。
“那个新的礼物我过几天……”傅忘言急忙说道，想要弥补这个尴尬的局面。
“不需要。”傅舟行打断他，声音平静，“这本来就不是给我的东西。”
所以用不着再用其他东西和我换。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傅忘言却莫名觉得心里一慌。
房间里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带。
傅忘言看着傅舟行垂下的眼帘，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那个……”
傅舟行倏地又从床上坐起来，走到书桌前整理原本就整齐的书本。他的背影在台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挺拔，“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他没有回头，声音依然平静。
傅忘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他手里握着小松鼠挂件，像是握着什么烫手山芋。
“那……晚安。”最终，他只能低声说道，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
傅舟行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枕边。那里原本放着一个小小的挂件，虽然不起眼，却是他来到这个家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他关掉台灯，让黑暗笼罩整个房间。
然后像一具尸体般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就连刚刚一直惦记的换被套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他满脑子都在想，那不过是一个，用来试探他的物品罢了，礼物都算不上。
……
傅忘言没比傅舟行好到哪里去，他彻夜难眠。始终忘不掉傅舟行昨晚落寞的眼神。
好伤，是他的锅。
第二天，他顶着一圈淡淡的青黑走出房门，脚步都有些虚浮。看到楼下餐厅里傅舟行已经坐在那里安静用餐的背影，他立刻打起精神，噔噔噔地小跑下楼。
看见傅忘言下来的佣人立刻端上早餐，还是照例，和傅舟行不一样的版本，因为傅忘言少爷非常挑食，不吃煎鸡蛋，不喜欢纯牛奶。
傅忘言先忽视这些，一屁股坐在位置上，看见傅舟行的牛奶杯子空了，立马还给它续上了，殷勤地推过去，“来，喝牛奶，可以长高。”
佣人刚想说：傅舟行少爷刚刚喝完一杯，不需要了，却被旁边的管家拦住。管家使了一个眼色，摇摇头。佣人没再说什么，退到一边。
傅舟行看了一眼被加满纯牛奶的杯子，继续嚼着面包，没说话，也没接。
期间，傅忘言不止一次主动挑起话题，但是都没得到任何回应。要么就是一声简短的“嗯”，要么就是已读不回。
本来傅忘言就不是个话多的人，现在因为心虚和愧疚变得更加沉默。见傅舟行不搭腔，他内心还是有点慌的。
为了缓解尴尬，他挠了挠鼻头。好在傅忘言自己情绪调节的很快，他坚持不懈地给傅舟行盘子里面塞食物，边塞边说：“多吃点……”
“哐当。”
傅舟行放下刀叉，金属和陶瓷碰撞在一起，发出声响。
“谢谢，但我吃饱了，先去上学了。”
后倒的牛奶一口没喝，甚至杯子都没碰一下，傅舟行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傅忘言还想追上去，也被管家拦住，“少爷，您的早餐还没吃。”
见傅舟行已经要上车了，傅忘言还想挣扎两下，“我今天不吃了行不行？求求你啦，就一天不吃不碍事的，我真有事……”
面对少爷惯用的撒娇伎俩，管家习以为常并且寸步不让，这毕竟是先生早就交待过的。
之前因为先生忙于工作，少爷经常以绝食来表达不满，一开始傅先生还会由着他，觉得孩子就是顽皮，饿了谁还不知道找饭吃。谁能想到傅忘言真能饿着自己，竟真把胃饿出毛病，疼得小脸煞白，把傅先生吓得不轻。众人这才惊觉事情不妙。
此后，少爷的每顿早饭都是在他们的视线下监督吃完的。
“少爷，真的不行，请您回去坐好，把早饭吃掉。这是我们的工作。”
傅先生最近出差，没办法亲自监督。临走前特地关照过，要让傅忘言早上吃早饭。他们得起到督促作用。
管家的态度非常坚决，毫无转圜余地。门外，汽车发动机的启动声传来，随即渐渐远去。
车子开走了。
傅忘言这才回到位置上，不再挣扎，木讷地吃着早饭。
明明厨师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做的，今天吃起来却像是味同嚼蜡，索然无味。
到学校后，他还是趁着下课时间跑去了一部。
但傅舟行好像是刻意躲着他，每次去的时候得到的回答都是：那个转校生在老师办公室问题呢。
没办法。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下午放学，然后他去堵人。
现在他要完成另外一件事情。
……
身为他的知心好友，江竹白明显发现了他今天的不对劲，上课走神，下课就往外跑。跑了几次后，不往外跑了，开始在他面前晃悠。
很刻意的那种，想忽视都难。
江竹白在傅忘言第n次这样干的时候没忍住喊住他：“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傅忘言双手撑在他桌子上，带着点期待问：“你有没有发现我哪里不一样？”
听他这样一说，江竹白仔细观察起来，是不太一样……以前傅忘言没有这样闲的时候，明明之前每天下课都在玩手机的啊。
江竹白也没多想：“是有点不一样，你今天格外烦人。”
“哪有……小白！”傅忘言掏出他别在腰间的挂件，展示，“我带了这个！这个，你看。”
一个小松鼠挂件在傅忘言腰间晃悠，半掩在校服下。是他做的手工礼物，傅忘言竟然带在身上。看来真的很喜欢啊！
看见江竹白的眼里溢满喜悦，傅忘言就知道自己带对了。
同时他又想到了因为自己失误而被伤到的傅舟行。虽然他这个弟弟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肯定难过死了。
该怎么补偿他呢？想了一上午让他头痛。
一转眼，又到放学回家的点。
傅忘言又是立刻冲出教室，因为他出来的早，还没多少学生，一眼就能看到他家的车，傅忘言小跑过去打开车门。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汽车香氛，混合着皮革本身的味道。
傅忘言钻进后座，带进来一丝傍晚微凉的空气。。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傅舟行，对方正靠着车窗，闭着眼睛，一副“请勿打扰”的隔绝姿态。
两个少爷都接到后，司机平稳地发动了车子，汇入放学高峰的车流。
傅忘言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手机在手里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按亮了屏幕，又暗下去。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你上课感觉难吗？进度可以跟的上吗？”他找了个自认为安全的话题。
傅舟行眼皮都没动一下，还是回复他，“不难，可以。”
真是惜字如金，果然还是有点生气吧。
傅忘言无意识地绞着手指，细白的手指互相缠绕。他不甘心，又悄悄往傅舟行那边挪近了一点，几乎和傅舟行胳膊贴着胳膊，开始没话找话：“我们班今天体育课打球，隔壁班那个中锋，特高的一个人，脚崴了，直接被抬去医务室了……”
“嗯。”傅舟行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眼睛依旧闭着。
声音在封闭的车内，显得有些闷。
这敷衍的态度让傅忘言有些挫败，同时也更加确认了傅舟行在生气。他盯着傅舟行线条流畅的侧脸，犹豫再三，还是直接问出了口：“你是不是有点生我气啊？”
傅舟行缓缓睁开眼，转过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看向傅忘言，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没有。”他回答得干脆利落，然后重新闭上眼，将头转向车窗另一边，用行动结束了这场对话。
傅忘言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被这两个字堵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靠回座椅，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他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帖子，有的人说不要其实就是要，这叫说反话。
所以，傅舟行说“没有”，恰恰意味着“有”，而且可能比他想象中更严重。
啊……脾气一点都摸不透啊。
傅忘言坐回去，和他拉开一点距离，“我知道了。”
傅舟行：“？”
他并不明白傅忘言到底“知道”了什么，但他希望，事情能朝着他预设的、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傅忘言就继续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爬起来。
自从要回挂件，他都罕见地没有赖床。洗漱完毕后，竖着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当他听到傅舟行房门有轻微的脚步声时，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傅舟行的房门。
里面没有回应，他又不放弃地敲了好几遍。
“没锁。”
傅忘言犹豫了一下，拧开门把手探进头去。
傅舟行正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正在系最上面一颗纽扣。他看到进来的人是傅忘言，动作顿了一下。
“那个……”傅忘言挤进门缝，脸上努力绽开一个笑容，可惜因为紧张和睡眠不足，显得有些傻气，“领带……需要我帮你吗？”
表情很呆。
傅舟行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深蓝色的领带，语气平淡：“不用，我会了。”
傅忘言愣在原地，他看着傅舟行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动，步骤完全正确，一个工整的领带很快在他颈间成型。
傅舟行系好领带，拿起床上的校服外套，侧身从僵住的傅忘言身边走过，留下一句：“我先去吃早饭了。”
门被轻轻带上，傅忘言还僵在原地。
几秒后他立刻追上去。
某人今天早上也没能获得弟弟的原谅。
……
上午第三节是班主任的课，临近下课时，班主任敲了敲讲台：“同学们，安静一下。一年一度的校级射击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是我们学校举办的传统项目，使用的是安全激光枪和智能标靶。这也是你们这一届在校期间最后一次参加了，有兴趣的同学，特别是之前有基础的同学，可以线上申请报名。”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讨论声。
傅忘言眼睛一亮，射击是他的强项，他一二级参加的时候都拿了名次，这次自然也不想错过。他正琢磨着，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他摸出来，看到是那个八卦群的消息刷屏。
【世界上根本没有帅哥：听说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就特别帅的那个，也报名了？】
【皇帝你两个儿子都是gay：真的假的？他不是才转来没多久吗？】
【螺蛳粉：他看起来不像是会玩这个的人啊……】
【我爱学习：真的啊！我刚刚看申请人列表里面有他！就刚刚！估计是哪个看他不顺眼的或者想看他出丑的给他瞎报的吧？】
傅舟行？报名射击比赛？他会……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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