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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时间回溯 “阿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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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那丁大人……!”
那木然的眼睛缓缓转向她,混沌地倒映着她的脸。
“穆特…”他许久未这样直呼她的名字,仿佛眼前的她还是那个尚未进入王宫的三岁孩子。
“父亲…!你感觉如何?”
她看着他那因伤而包裹的左眼,忽然燃起一丝期待:或许这次受伤也是一种好事,或许父亲终于能够从千年神器的束缚中解放出来。
正如她在失去千年首饰后,才得以察觉:神力亦是魔力,没有人能够在火中全身而退……
她期待能够与父亲达成共识,甚至某种深切的理解,从而弥合那横亘久远的裂痕。
——从何时起,父亲的目光变得如此遥远?
那张皱褶的脸缓缓露出难得一见的温和与沉痛,苍老的手向她伸出,穆特握住了他的手。
年轻的体温与脉搏透过他布满掌纹的手心传递过来,正是这样一双手,亲手背叛了她的血脉。
——到底是何时,背叛的种子便已埋下?
这次,这颗种子再也不会从地下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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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赫贝特张开的最后一道防护网被击碎,穆特不由得咳出一口血来,红色巨龙坍塌在阴沉的云层之中,留下无声的尖啸。
夜风带着硝烟穿过了整座城市,飘荡在王宫的各处角落。
如果不是奈赫贝特……如果她能够更强大一点……
她几乎要看到赛特的嗤笑,正如过去与他在训练场的对局——
十六岁便成为被选中的神官,赛特最初总是带有天才少年的气焰,直到他知晓了穆特在十二岁的成人式上被千年首饰选中这件事。
所谓的天才似乎也远比不上真正的王室教育,或许是这样的念头,少年的傲气让他面对穆特也总是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两人都受教于阿克那丁,会面的时刻尤其多,阿克那丁不会因为两人地位不同就阻拦赛特的建议,他们就像同一师门下的两个学生,总是轻易就一个议题发生争执。
在赛特的眼中,她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贵族,他想要证明自己能够跨越这不可改变的现实,证明自己配得上自己的尊严。
穆特也一直觉得一切都该为自己所有,直到赛特的出现,父亲的目光原来可以如此轻易地转移。
或许就是从那时起,父亲变了。
从这念头的隐秘深处——
穆特认为,这一切不过是父亲的给予。
她本该庆幸自己只要努力就能摘得树上最甜美的那颗果实,那晶莹的葡萄如鸩酒一样深红,不知何时毒物已深入骨髓。
两人之间微妙的博弈结束在穆特失去预言能力的那一刻——千年首饰不再回应她的祈祷。
神官的换代来得如此之快,补救措施很快进行,在一众辅助祭司中,爱西斯被千年首饰选中。穆特平静地接受了此事,从神官团之长的大祭司位置退了下来。
神降下预言又收走了恩赐,就像雨水落在沙土中,未能留下痕迹。曾经的预言在失去千年神器后也变得不值一提,如今唯有她还记得。
赛特没有借此嘲讽她的无能与失势,相反,他突然变得彬彬有礼,人前人后都恪守起了臣子的礼节。
从他那礼数周到的问候中,她看出他的漫不经心,甚至还有一些怜悯的意味。他不再将她视作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转而发现日益成长的王子已不容小觑。
她不愿被怜悯,也害怕被质疑,她想要证明自己能够跨越这不可改变的现实,证明自己配得上自己的尊严。
如果不是奈赫贝特……如果她能够更强大一点……
“白龙……”
她忽然回过神来。
——隐秘的搜查开始在王宫内部蔓延,神之妻殿下要见那个赛特大人带回来的异族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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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地笼罩着窗外的底比斯,火把的光照亮了这一室的清冷。
一头白发如月光从她的头顶倾泻而下,苍白的手指从肮脏的麻布衣袖中伸出,无论怎么看都能够明白这不是埃及的子民。
“唤醒她。”带着王宫卫队闯入此地的穆特,现在可没有心软的时间。
跟随在左右的宫廷医师走上前,打开一个瓶子,在她的鼻下停留了片刻。
“咳咳…”那张苍白的脸睁开了眼睛,与医师对上视线,“……”她的神情出奇地镇定,或是茫然,她很快注意到现状,病气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
“你们是…?”
“异族人,见到神之妻殿下,还不跪下行礼?”侍从在旁边喝道,她神色有些惶惶,立即从床榻上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穆特看着她低垂的头顶,施礼的手在微微颤抖。
“回禀殿下,…琪莎拉,这是我的名字。”
“琪莎拉,你可知道你身上有强大的精灵?”
“精灵……?”她不禁抬起头来,“怎么可能?”
穆特从她的眼中看出真实的茫然,这个女子不知道自己拥有精灵?……她真的拥有精灵?
“请跟我走吧,无论如何,埃及现在需要你的力量。”穆特的手不容置疑地指向门外,苍白的女子犹豫了一瞬,在士兵的包围中往外走去。
……
夜色中风沙扑面而来,裹着面纱的穆特正打算登上马匹,身后传来踉踉跄跄的脚步和西蒙的呼声。
“殿下!您现在前去实在危险,请留在宫中!”
穆特垂眸望着他,提及了这个曾经的身份:“老师……您应该最懂我的心情,您尚且在年迈后卸任神官,但也应有留守在此的遗憾。”
“而此刻,这位异族女子正是逆转形势的关键力量。”
西蒙张了张嘴,目光从穆特转到那个异族女子的脸上,担忧促使他接着道:“王宫不该无主,殿下,如果连您也…!请恕我不愿想最坏的结果……”
王后的目光径直看向身后的骑兵——他正牵着琪莎拉所在的马匹,本该由他一同护送。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无法亲眼看着王,自己却无动于衷。”
她抽过骑兵手里的缰绳,一跃踏上琪莎拉所乘坐的马匹。
“王宫就交给你了,西蒙。”
她挥动缰绳,枣红色的马载着两人一跃而出。
“…殿下!”
挽留的声音与风沙一同抛到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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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的战争,凡人不过是脚下的沙砾。一路上传来硝烟与火焰的气味,城中的居民正在往反方向的城北逃难而去。
穆特不会骑马,学着骑兵的姿态和架势,很快就感到马背的颠簸,几乎要稳不住身体。
“殿下,请伏低上身,也可以抓住我。”
穆特只感到手里的缰绳被拖走,不由得抓住了琪莎拉的肩膀。
“……你来自何处?”如此娴熟的骑术除了侦查的信使,还让她想到北方的某些国度。
“我不记得了…”琪莎拉的声音从风中传来。穆特不禁眯了眯眼,听到她接着说道:“我好像迷路了,在沙漠中一直找不到路……或许我只是想要回家。”
“你不记得自己的来处,又谈何‘回家’?”
琪莎拉没有回答。
沉闷的天空下,只有她的白发在风中宛如月光。
远方,一束光骤然刺穿天空,接着无数光芒从云层中破出,在大地上烫出一道道光斑,躲藏在黑暗中的巨大阴影此刻终于显现。
奈赫贝特的眼睛传来地上的战况——来自未来的同伴已经抵达了王的左右,穆特些许松了口气。
“那是什么?”
“那是神与精灵。琪莎拉,你能够看见祂们,说明你内心存在着你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力量。”
“我的力量……”
降临的太阳宛如一只燃烧的金色巨鸟,盗贼的精灵在火焰中燃烧殆尽。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安静了,她们在大地的光斑中继续向前。
“是法老为这片土地带来了和平!”两边民居中的某处,有人如此大喊道。
“这光芒是神的祝福啊!”
渐渐有人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天空中央逐渐散开一方晴空,本该是夜深的时刻,天上悬挂着一颗太阳。
星群避让,月难争辉,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这样的力量真的是神的祝福吗?”琪莎拉却道。
穆特一时无法回答,狂躁的风忽然卷起更多的沙砾,就像有人搅动了杯底的泥沙,天穹之下似乎拉起了一道异常宽广的帘幕,那不是云,而是一个人影……!
【“好久不见了,法老王。”】
【“我是索克.内洛法,时间与记忆的统治者。”】
仿佛宇宙都置身于一个人的喉咙,那声音从辽阔的穹顶传来,嗡嗡作响。
【“我们的战争,终于要开始了。”】
狂风呼啸的悬崖之上,在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阴影前,只有他一个人。
眼前的路变得分外漫长,好像黑暗永恒地停留在远方,无法追赶,无法到达。
“王……!!”
所有时间——
全部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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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穆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仍在宫中,“殿下,已经找到那名异族女子。”王宫守卫匆匆前来报备。
为什么会回到这里…这是梦,还是?!
“立即带我前去…!”穆特话音刚落,从长廊中走出一个人影——她定了定神,才看到那受伤后包扎起的左眼,“父亲?……西蒙大人一会儿会前来守卫,请您安心休息。”
穆特无意多做解释,正要转身离去,阿克那丁叫住了她。
“穆特。”
某种古怪的氛围再度提醒了她,她看向父亲的脸——那头灰发似乎又白了一分。
“你现在前去,又能做什么呢?”他缓缓向她走来。
她看着他的手指抬起,“父亲……?”
【快逃走】直觉紧迫地提醒着她,脚下却无法移开分毫。
他解开了头上的纱布,层层缠绕慢慢松开,仿佛枯萎千年的荒井,涌出了混浊的来自地心的血泪。
带血的眼眶中,千年眼依旧闪动着。
“你是我的女儿,自然能够继承我的意志。”
千年眼的中央亮起一个沉沉的黑洞,犹如日食之眼。
【“……许愿吧,如果你的意志足够强烈,你就会获得力量。”】

改完这次真的不改了(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