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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白龙与盗贼 尼罗河 ...
尼罗河蜿蜒的星夜,流淌过死亡的寂静,圣人与罪人皆已闭目,无论生前是何等高贵或卑劣的灵魂,皆要渡过彼岸之河——
“赛特大人!东侧沙谷中有动静,有个女人被盗贼俘虏!”
“盗贼?”他冷笑一声,像是在对那个人说:你也不过如此。
待他们策马赶到峡谷崖顶,只有十几个异国打扮的贼人正围着篝火休憩,远远看去,一个人影蜷缩在囚车之内。
不是穆特。
赛特薄凉的目光确认完毕,看到遮掩的兜帽下白色的长发,才与那双蓝色的眼睛对上视线。
请救救我…
那目光似乎是这么说的。
幼年因为战乱而分开的妹妹,曾几何时,也如这样从梦中浮现。
——散开吧,我的梦魇。
“杀了那些盗贼。”他冰冷地下令,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那张脸与穆特毫无相似之处,但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够如此坦然地面对她的求救。仿佛拯救眼前这个陌生的、需要帮助的女子,就能为追杀血脉至亲的罪孽,寻得一丝虚幻的慰藉。
他麾下的埃及精锐扑了上去,那些乌合之众顷刻间便被斩杀殆尽。
赛特驱马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名惊魂未定的白发女子。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你是谁?”赛特语气淡漠。
“琪莎拉,来自米坦尼王国,太阳女神赫巴特的侍奉者。”女子的声音因紧张而沙哑,但依旧保持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感谢您的援手,您的恩情,我将铭记于心。”
米坦尼的太阳神祭司,一般都由王室与贵族女子担任,救下一个米坦尼贵族女子,或许将来能在与米坦尼的交涉中成为一个有用的筹码。
他用功利的考量,试图覆盖那瞬间源于记忆的、不合时宜的触动。
他不再看她,对身旁的副官吩咐道:
“派一队人,带着埃及文书护送她回米坦尼。”
他甚至没有询问她为何在此,又遭遇了什么。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插曲。
“继续搜,”他调转马头,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形单影只的孤雁似乎被这无垠的黄沙彻底吞噬,沙漠中仿佛传来孩子的呼声:
哥哥……救救我…哥哥……
这样的风声很快消散,徒留天上仅此一轮的明月。
.
“呵呵…哈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将穆特从昏迷中惊醒。
空气里弥漫着火焰与劣质啤酒的气味,篝火旁,一个白发少年正擦拭着他的匕首,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瞧瞧,尼罗河送给我的‘大礼’。”巴库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用冰凉的刀面拍了拍她的脸颊,“尊贵的神之妻,怎么落得比沙漠里的蜥蜴还狼狈?”
她认出了他——那个在王城之外掀起叛乱的盗贼头目。
“巴库拉……”她竟没想到他还活着。
“哦呀,你好像很意外本大爷还活着,是吗?”他咧嘴笑着,言语间却像淬了冰的毒,“多亏了你忠心的臣子赛特……”
“你以为他是怎么那么‘刚好’地在王宫最空虚的时候,带着精锐出现在边境‘追剿’我的?是我帮他吸引注意,制造混乱,他给我想要的东西……”
穆特的表情却没有显露更多的惊讶,这让他收敛了笑容,眼中逐渐浮现某种讳莫如深的怨毒。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都是一路货色……瞧他成功了之后呢?达成目的就想把我像垃圾一样清理掉——可惜啊,我命硬,从沙漠里爬回来了。”
手上的匕首更加逼近了她的脸,按出了一道血痕。
“现在,你落到了我手里。他想杀你,我想报仇…而你,想夺回你的一切……我们三个,不是正好能唱一台戏吗,殿下?”
“你们是什么时候……”
“知道这个还有意义吗?”他似乎为她的痛苦感到快慰,重新又笑了起来,“你一定很痛苦,很想知道吧……王已经死了,你只剩下你一个【尊贵的神之妻】……哈哈哈哈!”
火焰灼烧的热度从她周身燃起,烫得他后退一步——赤红的兽影跃过她那因为愤怒与憎恨而发亮的双眼,大张的兽嘴在电光火石之间被迪尔邦多的手臂拦下,他不禁捂住了自己的手臂,血管爆出,流下鲜红的血线。
“呵呵……真是气性大的王后。”他在心中重新评估了这只精灵,对自己的判断更加确信。
迪尔邦多庞大的虚影在火光下一闪而逝,散发着与眼前这狮子同源的、令人战栗的暴戾气息。
“我们是一类人……”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来合作吧,王后……你想要复仇,对吧?”
她已一无所有,眼前只有这一条遍布荆棘的险路。她需要他的力量,需要他这个阴影中的巢穴作为暂时的掩护,积蓄力量。
“合作……”她闭了闭眼,随即再度睁开。
就算被绑着倒在沙土中,她也依旧是尼罗河的女主人。
“你记住,我不是在向你乞求。我是唯一能让你从阴沟里的老鼠,变回‘人’的贵人……现在,是我给你这个机会。”
“仅隶属于我的独立军队,议事权,路权和管辖权……”她缓慢且简要地提出这些充满说服力的条件,“届时,你会得到你应得的——这些都是赛特这个【凡人】无法承诺的,不是吗?”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残忍的坦诚:
“暂且相信我吧,我们需要彼此。不过……”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如果你哪天忘了我们为什么合作,或者想对我玩神殿里那套把戏……”
迪尔邦多的低吼在虚空中回荡。
“就让我们同归于尽。”
他阴沉而沙哑的声音笑着。
“就这么约好了……”
.
这里是埃及的边境,一个名为“河龟之息”的小村落,褪去神官袍,裹上粗糙的亚麻布,如今的她与这列盗贼之中并无分别。
她并非第一次见到贫苦,但却是第一次置身其中——
龟裂的河岸田边,贵族管家带来的监工正用皮鞭抽打老农的手臂与背脊,而老农紧紧拉扯着他儿子的手,只为了不被私兵带走。
她曾站在神殿高处,主持过祈求尼罗河泛滥的盛大仪式,那时她相信神恩与秩序。此刻,她亲眼目睹了神恩的渺茫与“秩序”的残酷——那鞭子,正是她所维护的秩序的一部分。
巴库拉把她直盯着监工的举动看在眼里,仿佛鬼魅一般在她身后低声说道:“怎么了,尊贵的殿下,您于心不忍,想要代表正义出手了?”
“……如今的正义会是谁呢?那可是代表【正义】的打手,现在的您不过是我们这些老鼠的同伴罢了……”
“呵呵……”巴库拉似乎尝完了他的乐趣,“您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就算上前也不过是会被当做盗贼的一员。”
“巴库拉。”她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他猜到她会如此,转过来头对她摆了摆下巴:“走吧,神之妻,属于您耀眼的金甲还沉睡在下一个王墓中呢……呵呵……”沙哑的声音如此讥笑着,随即拍马往前走去。
穆特最后看了一眼那景象,只得回过头来继续前进。
.
王家之谷边缘,此刻月色正披挂在这苍白的沙丘上。
巴库拉的人马早已探明路径,那些用来迷惑守墓人的假墓道、灌满流沙的陷阱、刻满诅咒的石板,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些陈旧的小把戏。他们像沙漠里的蛇,无声而熟练地滑入腹地。
穆特在队伍中间,手中举着一盏微弱的油灯,光芒在狭长的墓道中投下摇曳的暗影。壁画的颜色在灯火中忽明忽暗——阿努比斯在审判庭上称量心脏,努特女神吞下日轮又将其诞出,奈芙蒂斯展开双翼庇护着死者的灵魂。
巴库拉在最前方领头,不时回头看她一眼,似乎在确认她没有被壁画上的诅咒吓破胆。
“前面,”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某种诡异的期待,“就是先代王后的墓室。”
墓门被撬开的瞬间,封存了十六年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松香、没药和某种更古老沉默的味道。
油灯的光芒涌入,照亮了墓室中央那具巨大的黄金木棺。
木棺被雕刻成一位女性的轮廓,双手交叠于胸前,面容宁静而端庄。她的五官在工匠的刻刀下被赋予了某种超越死亡的生命力——眉弓的弧度、嘴唇的线条、下颌的轮廓,都与神庙壁画上的伊西斯女神有着奇妙的相似。
穆特站在原地,手中的油灯微微颤抖。
她从未真正见过她,在她入宫之前,这位王后就已经回归奥西里斯的怀抱——但她一直作为“伊西斯化身”被绘在神庙的墙壁上。
如今,那壁画中的面容,以沉默的、永恒的方式躺在这里。
她的手轻轻按上木棺的边缘,指腹下是打磨光滑的黄金,巴库拉的人已经开始清点陪葬品,黄金珠宝,甲虫护符……这些东西很快会被熔掉变卖,化作她重返王都的筹码。
她的目光只是在木棺上那张脸上,停留了很久。
巴库拉走到她身边,将一个布包递过来,里面是那套只有在最重大祭祀时才会动用的“神之妻”仪服。白袍如月光,黄金、青金石和绿松石编织的饰品在黑暗中依然闪烁。
“不用谢。”他似乎是戏谑她这片刻显得太过造作。
穆特沉默中接过布包。
这美丽而珍贵的绿松石被视为复活与重生的象征——确实也从墓室抵达人间,完成了它自身的复活。
她是否应该愤怒,如今她的愤怒又该投向何处?
她最后看了一眼木棺上的王后。
——若是神真的存在,那便朝我发怒吧。
她将那顶黄金日轮王冠戴在头上时,没有向神祈祷。她将那条缀满青金石与绿松石的项链挂在胸前时,没有念诵任何经文。
尼罗河照常泛滥,太阳照常升起,沙漠的风照常从西边吹来。
神明默许了我的罪行,又或者——神明从未存在。
油灯照亮墓室穹顶上那幅巨大的壁画,天空女神努特伸展着缀满星辰的身躯,温柔地笼罩着整个世界。
她转身,向墓道之外走去。
巴库拉吹熄了多余的灯火,只留一盏引路。盗贼们扛着战利品,像一群沉默的胡狼,跟在她身后。
走出墓道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白。
穆特站在沙漠的晨风中,身上那套“神之妻”的仪服被第一缕阳光镀上金边。远方的城市还在沉睡,尼罗河在晨曦中闪烁着微光。
风从沙漠深处吹来,卷起细沙,拍打在她绣满金线的白袍上。她伸手按住被风吹乱的头发,那顶日轮王冠稳稳地压在她的额上。
巴库拉走到她身边,眯起眼看那座城。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嘲讽,“开始怀疑你拼命想爬回去的那个黄金鸟笼,值不值得了?”
穆特没有回答,她的手指下意识触及脖颈,那里曾悬挂着千年首饰,如今只剩一片空荡。
她不再需要神器来预见未来了。
她亲眼所见的、触摸的、感受到的这一切——这痛苦的、真实的、正在呼吸的“现在”,已经无比清晰地告诉了她,未来必须要走的路。
“走吧,”她转身道,“我们该开始准备了。”
“‘我们’?我可不认为尊贵的神之妻在人间自我感动,就会自降身价与我们为伍了…”巴库拉的语调总是带着那一丝嘲弄,“只要你兑现你的承诺……”
这嘲弄,不知是对她,还是对他自己。
“反正……‘我们’最后,谁也到不了真正想去的地方。”
.
王的葬礼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而建造他陵墓的神官西蒙,却也陪伴他的主人离去。
下落不明的王后被赛特宣称为背叛王的叛徒,但经历了那一夜的祭司全数牺牲,没有人能够确认真正发生了什么。
以幸免于难的玛娜祭司为首,这些亲王的旧势力并不承认赛特这位把握军权的神官的正统身份。
此刻各地方的祭司空缺需要重新任命,贵族之间正为此相互掣肘,原本存在的平民与贵族之间的冲突扩大,从远方的边境忽然传起关于“神之妻”现身的故事:
——“神之妻”在神佑下幸存,她目睹百姓疾苦,即将归来恢复神所允诺的正义与秩序。
赛特的军队为了“斩断谣言”,将动乱带到了边境,进一步加剧了人们的不安,很快王都的偏郊都能听到神圣的歌谣在传唱。
——伟大的神明之妻,尼罗河的女儿,请怜悯我们的痛苦,为我们带来希望。让莲花从泥沼中重生,让神祇于深沙中得以安眠……
时至今日,悬而未决的国葬主持,大祭司的人选终于揭露。身披粗麻丧服的民众,如同涌动的、灰白色的潮水,挤满了从王宫到大神殿的圣道。
神圣的颂歌在空气中震颤,站在仪式最前方,手持权杖与连枷的,是新任的大祭司,一位众人熟知的老祭司奈菲伦。
他须发皆白,资历深厚,本应在西蒙之后享有尊荣。此刻,他穿着沉重的大祭司礼袍,手持权杖与连枷,立于万众之前。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毋庸置疑的、属于岁月的重量,每一个音节都符合最古老的仪轨。
他的祈祷词流畅无比,却在关键的、呼唤神王之名为其灵魂祝福的段落,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心虚般的停顿,仿佛那名字烫伤了他的舌头。
占据了神明之位的那个名字。
赛特在高台之上,审视着在他强力下推进的这一切。
他不需要他的忠诚,只需要这副德高望重的躯壳,来为这仓促的权力交接,涂抹上一层看似稳重的釉彩。
巨大的阿努比斯神像被祭司们扛在肩上,那黑色的胡狼头冷漠地俯视着众生,引领着载有法老木乃伊的黄金圣船,缓缓驶向永恒的彼岸。
就在此刻,人群的边缘忽然泛起一阵不同寻常的波动。
带着奇异秩序感,拥挤的人潮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随着惊愕与低呼,向两侧退让,显出一条岔路的通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列身着统一洁净白袍、手持镀铜长矛的仪仗队。他们的步伐沉稳有力,面容肃穆,在他们的白袍上,用靛蓝色的线绣着简约的圣甲虫纹样——这是复苏与重生的象征,在此刻的葬礼上,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为首的巴库拉,狂放的白发被规整地束起,手中握着一根象征神官权威的权杖,盗贼的匪气仍然横冲直撞。
“让路!给真正的‘神之妻’让路!”
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将原本守卫在人群边缘、维持秩序的军队完全暴露了出来。
他们措手不及,长矛仓促地转向,与这群胆大包天的闯入者形成了短暂而紧张的对峙。
那承载着法老木乃伊的黄金船,在前往彼岸的路上,此刻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人群不再是惊恐地退散,而是带着某种难以置信的敬畏,自发地、缓缓地向后退开,留出更宽的道路。
一架金色的神轿缓缓穿过这混乱的通道,向着停滞的太阳船行来。
轿子一如王室御用那般极尽奢华,闪耀着不容错辨的神性光辉。坐在轿上的人身着完整的、只有在最重大祭祀时才会动用的“神之妻”仪服——白色的亚麻长袍,一身黄金、青金石和绿松石所织成的装饰品,使得她整个人仿佛在金色的光辉中闪闪发光。额上戴着黄金打造的日轮王冠,证明了她无与伦比的地位与身份。
长长的黑色眼线下,那双曾经温暖如日光的眼睛,此刻如同尼罗河最深沉的河水,蕴含着巨大的悲恸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玛娜祭司率先俯跪了下去,接连着身边的祭司团如同泛起的涟漪,很快扩散到周围的民众。
她没有看两旁茫然的军队,也没有看高台上脸色铁青的赛特,她的目光穿越一切,仅仅望着那艘黄金的太阳船。
轿子在空无一人——凡人没有资格乘坐的太阳船前稳固地悬停,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她笃定起身。
没有人试图去阻拦她。
她缓缓走向王棺,在手指触及棺木的那一刻,神之妻流下了眼泪。
王……我回来了……
伏在棺木上的姿态,仿佛最后一个拥抱。
白龙登场想找一个小国,赫悌作为敌国不太合适,就拿米坦尼写了,后面的米坦尼内容纯属创作需要
稍微查了些资料,关于米坦尼的资料不多,有说受到原始雅利安人的信仰影响,但还是按照《世界古代文明史》这本书中写的:主神为风暴之神特舒布,妻子为太阳女神赫巴特,特舒布的姐姐是沙乌什卡,但具体为何是姐姐而不是女儿这点还是存疑(这本同人要这么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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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白龙与盗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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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萌新玩混沌力量第一次赢了城之内,喜滋滋去挑战王样,第二局就把我挫骨扬灰了(古早游戏画风非常原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