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下流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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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接下来的发展，才是迪克最窝火的部分：
他强忍着腰侧撕裂般的剧痛，先将迈克尔送回霍根酒吧安顿。为了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他甚至只来得及草草换上夜翼的制服，便强撑着赶往布鲁德海文警察局。
赶在黄昏降临、警局下班前的最后时刻，迪克潜入了局长办公室。他强撑着挺直脊背，态度堪称诚恳地将账本放在瑞德霍恩局长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提出了深思熟虑后的唯一要求：“局长，请您下令逮捕维多利亚·罗伊斯和弗兰基·迪弗。这里面有他们二人长期参与布鲁德海文人口贩卖及地下非法交易的铁证。”
瑞德霍恩局长接过账本的瞬间，脸上便浮起满意的笑容。他首先仔细检查了账本的完整性，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牛皮封面，然后才抬起头，对着迪克露出堪称和蔼的微笑，甚至伸出手，仿佛要表达善意与感谢。
就在迪克下意识伸手相握的刹那——咔嗒！一副冰冷的手铐牢牢锁住了他的手腕！
直到这时，这位警长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板无波：“你被捕了，夜翼。维多利亚·罗伊斯小姐控告你私闯民宅、暴力威胁并强迫她协助你谋害她的未婚夫弗兰基·迪弗先生。而你送来的这本‘账本’……”他掂了掂手里的本子，笑容变得讥讽，“……恰好是你捏造罪证、构陷他人的最好证明！”
迪克几乎气笑了，他强压怒火，声音因难以置信而拔高：“我？陷害弗兰基那个人渣？局长，请问我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很简单，”瑞德霍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天气预报，“近期，罗伊斯先生计划投资阿瓦隆山重建项目。而你，夜翼先生，不是刚刚才把‘慈善家’戴斯蒙德先生在那片山区的宅邸炸上了天吗？我恐怕，这是某些人蓄谋已久、打击商业竞争对手的卑劣手段，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被哪些混蛋雇佣，”他顿了顿，眼神冰冷，“纵火、恐吓勒索、蓄意谋杀未遂……夜翼，布鲁德海文容不下你这种目无法纪的狂徒。黑门监狱，才是你这种蒙面怪胎的归宿。”
迪克，迪克差点被这颠倒黑白的指控噎得背过气去。
仅存的理智阻止了他当场痛殴这个昏聩的老混蛋。他转而猛地发力，试图夺回对方手中的账本，同时扭身欲逃——区区一副手铐还不足以困住经验丰富的夜翼，即便他现在失血过多、状态极差；
然而，这份不便确实让他的逃脱变得仓促——瑞德霍恩抓得出乎意料地紧，在撕扯的瞬间，迪克只来得及扯下账本的后半部分！
他抓着那半本残缺的“证据”，带着满腔怒火和腰侧不断渗出的温热，狼狈地消失在警局窗外。
当他强忍疼痛包扎好伤口，联系芭芭拉试图深挖这半本账目背后的犯罪链条时，布鲁德海文晚间新闻的头条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警方大幅提高了对夜翼的通缉悬赏，起因是一段突然曝光的视频：画面中，维多利亚·罗伊斯楚楚可怜哭诉着那个“凶恶的蒙面男人”是如何在深夜闯入她家中，用死亡威胁逼迫她陷害自己无辜的未婚夫。
此时，迪克已将掌握的那半本账目信息发给了芭芭拉。神谕的效率惊人，很快就从那些残缺的名字中梳理出线索网，并揭示了警局反应为何如此“迅速且昏聩”：
就在一小时前，银行大亨老罗伊斯“慷慨”地为警局无偿捐赠了数架最新型号的警用直升机；而账目里那几个语焉不详的户头，其资金流向，不明不白地指向了警局内部几位位高权重的“消息灵通人士”。
那一瞬间，迪克气得浑身发抖，硬生生将手中的电视遥控器掰成了两截！
更憋屈的是，即便芭芭拉挖出了这些肮脏的幕后交易，它们也无法作为呈堂证供扳倒罗伊斯父女。因为神谕的调查手段……嗯，多少涉及了不那么合法的信息获取途径；而那半本原始的账本？在迪克本人率先被指控犯下“伪造证据、威胁勒索”的重罪后，其可信度早已一落千丈。考虑到维多利亚和玛克辛两位“淑女”的精彩反水，芭芭拉毫不怀疑，对方阵营有大把的人证物证可以“证明”，这不过是夜翼为泄愤和掩盖罪行而精心伪造的伪证。
（15）
“真可怜，瑞奇。”米莉轻叹一声，试图安慰身边这只垂头丧气的大型犬科动物，不远处酒吧的挂壁电视里，却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临时插播！本台收到最新消息！今日中午，弗兰基·迪弗的个人社交媒体账号突然发布一系列名为‘黑暗日记’的长文！内容包含大量令人震惊的内幕，详细披露了其本人及其父亲提摩西·迪弗如何在布鲁德海文长期实施走私、非法拘禁、人口买卖等骇人罪行！该系列博文一经发布，瞬间引爆网络，引发海量评论与转发！截止目前，布鲁德海文警察局局长瑞德霍恩尚未对此发表任何官方评论。但据本台可靠线人独家透露，警方已根据博文中提供的线索，紧急行动并成功解救出部分涉案女性！此外，罗伊斯家族刚刚发布紧急声明，宣布与迪弗家族的联姻关系即刻终止！维多利亚·罗伊斯小姐声称因‘长期遭受精神压迫’，将暂时离开布鲁德海文进行疗养。欲知事件后续发展，请持续关注本台报道——”
“哇哦，”米莉挑眉，绿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托着腮，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真不知道弗兰基那混球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不过……疯得真是时候，恰到好处。”
迪克则目瞪口呆地盯着电视屏幕，半晌才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米莉：“是你，米莉？老天！肯定是你，你在偷偷用亚克席法印帮忙对吗？”
闻言，米莉脸上那点刻意装出的惊讶瞬间裂开。她盯着迪克的脸，再三确认那神情里没有她预想中的责备或不悦，才放松下来，缓缓反问：“……我哪里露了馅，瑞奇，你几乎瞬间就猜到了谜底？”
“太明显了，亲爱的。”迪克忍不住笑出声，一针见血，“假使你还没忘，我们合作的第一案，菲利普那家伙就是在你的亚克席法印下才乖乖配合的！我怎么可能分辨不出那种‘突然良心发现、竹筒倒豆子’的风格？”
好吧，看来她这次确实……办得不够用心。
米莉耸耸肩，不过总体来说，迪克没有因为她插手他的案子而发火，这绝对是好迹象！
想到这儿，她承认得也很痛快：“没办法，对付这种下流坯子，你得承认，还是亚克席法印更有效率。”
“……我以为这算是一种‘作弊’？”迪克一点点迟疑。
米莉撇撇嘴，转而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绒布袋，倒出几颗子弹。子弹表面泛着奇异的银光，隐约能看到细微的十字纹路。“给，”她干脆不同义警争辩，转而开始了新的话题。她顺手将子弹推到迪克面前，“够用三次。普通银制品可没这效力。我猜……你一直很在意上次（妖灵事件）的事情。”
迪克拿起一颗子弹，指腹感受着那奇特的冰凉与沉甸，眼睛亮了起来：“嘿！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允许我插手你的案子了？”
“和你这份‘大方’相比，当然。”米莉爽快地点头，银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我承认，之前是我想岔了，有点……小家子气。如果有需要，我会喊你的，瑞奇。随时。”
气氛正好。偏偏这时，端着沉重托盘的男孩适时地出现了——他是来收拾餐桌的，顺便提醒迪克，霍根老板的耐心已经濒临极限，无法再容忍他继续“带薪泡妞”了。
闻言，米莉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迪克只能露出一个糅杂着尴尬和无奈的招牌笑容。
男孩——迈克尔——则冲迪克眨了眨眼睛，笑得阳光灿烂，特意咧开嘴，露出那个刚被揍掉两颗牙留下的豁口：“嘿！听到刚才的新闻了吗，老兄？我就说，你的钱包没白上贡！看，甭管别人叫我们什么‘下流坯子’，关键时刻，我照样能给你偷来最值钱的玩意儿！”
“没错，他确实应该好好感谢你，迈克尔。这次案件，任何一位上流社会的绅士淑女都未曾验证自身的‘高尚’德行。除了你这小子，谁都不无辜。”米莉点头附和，她优雅地伸出手，从迈克尔的托盘上抽走一个空玻璃杯，稳稳放在迪克面前。
后者会意地挑眉，拿起手边的啤酒瓶，熟练地为男孩倒上一杯：澄黄的酒液带着雪白的泡沫，哗啦啦注入杯中。“没错，这一杯敬你，迈克尔，”迪克将倒满的酒杯推给男孩，语气真诚，“你绝对值得这一杯。”
漂亮的泡沫在杯中旋转、坠落、溶解，折射出细碎的霓虹，最终沉淀成微小的十字光晕。恰如那枚银色的子弹，终将撕裂布鲁德海文沉沉的蓝色夜幕，为城市勾勒出崭新的、充满希望的天际线。
三个杯子清脆地碰在一起。
恰如三人带着各自伤痕与骄傲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敬下流胚子！”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下流东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