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放寒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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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寒假，临近过年才放。
姜云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周围的店铺、路边的路灯上的红色灯笼依次亮起，过年的氛围浓郁，让人的脚步都忍不住轻快起来。今天周正言要去见客户，所以没来接她。
行人们戴着口罩或是围巾，脚步不停，行色匆匆。
姜云穿着羽绒服，倒是难得的悠闲。她慢慢地走着，行动之间，衣料摩挲作响，口鼻冒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思绪发散。
以往都是和阿爸阿妈一起过年，今年还不知道怎么过。周正言他，应该要回家和家人团聚的吧。不过没事，她已经做好了独自过年的准备。
姜云熟练地坐上地铁，空位倒是很多，但她不想坐着。屁股天天被压迫，难得解放一会儿。于是她找了个角落站着，扶着把手，身体随着地铁行驶，摇摇晃晃的。她的思绪继续发散，她想，好像从来没听周正言提起过他的父母家人呢。
回到家里，周正言还没回来，只有小汤圆喵喵叫着迎接她。
她把行李归置好，就去洗澡。洗过澡，吹头发的时候，忽然回想起第一次进到这间屋子的时候，周正言给她吹头发的场景。
那时她还懵懂，什么感觉也没有。现在回想起来，耳根子却热热的。她突然用手狂搓头发，想把那些少女绮思都搓走！
周正言今天要见客户，所以没来接她。不过说晚上不加班，所以要回来吃晚饭，问她想吃什么，他买了带回来。
姜云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只是不想吃外面的饭了。她住宿的时间不是食堂就是饭馆，外面的饭吃得太多都有些腻味了。
她想了很久，发过去：【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周正言估计是在忙，没有立即回她。姜云也不着急，倒进沙发里，抓起小猫就是一阵揉搓，直搓得汤圆喵喵叫着表达不满，然后顶着一身乱毛，蹬蹬蹬地跑走了。
才刚放假，姜云也不想太紧绷了。她找了一部最近很火的电视剧来看，据柳西西说：“男女主之间暗潮涌动，暧昧拉扯，非常好磕。”
刚看了个开头，手机屏幕就亮了，周正言的消息进来：【吃涮羊肉吗？】
姜云咬着嘴唇想了下，发过去：【去外面吃吗？】，她才洗过澡，穿着毛绒绒的睡衣，一点也不想再出门了。
【在家吃。前几天有客户给了我两盒西北羊肉，在冰箱里。吃的话，就拿出来解冻。】
不用出门，姜云欣然同意：【好！】
那头又有信息发过来：【我大概还有1个小时左右到家，我买点菜送上门，一会儿有人敲门你拿一下。】
【好。】
姜云依言在冰箱里找到羊肉，把两盒羊肉放到水槽里解冻。
不用出门，姜云开心地在沙发上打了个滚，想着他忙了一天还要回来做饭给自己吃，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做点什么呢？
洗点水果吧。冰箱里有周正言买的草莓，鲜红诱人，水嫩欲滴。姜云细细去了蒂，用水冲洗一番，找了一个漂亮的瓷白深盘装起来，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姜云自己拿了两个，坐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等一集播完，门被敲响。
她一边答应着，一边跑去开门：“来了！”，打开门，却不是外卖员。是左手电脑包，右手塑料袋的周正言。
他笑着说：“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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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姜云站在窗边看到有细碎的雨滴落下，很小却很密，玻璃上很快就被覆上一层水雾。
室内，明亮的灯光下，餐桌上的火锅蒸腾着热气，周正言穿着家居服在厨房忙活。这一刻，姜云感到发自内心的宁静和治愈。
而对周正言来说，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心甘情愿在忙碌了一天之后，回来给人做上一顿晚餐。
他此刻还没反应过来，姜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地跨进他的世界。
“尝尝，麻酱，吃得惯吗？”周正言递给姜云一个蘸碟。碗里，淡黄色的麻酱上浇了红色干辣椒炸出来的辣椒油，点缀着葱花、香菜、蒜泥，混着红色腐乳和绿色韭菜花。
“这样吃。”周正言先做示范，他夹起一筷子羊肉，放进碗里，裹上一圈，然后送进嘴里，麻酱的香气和羊肉的香气一同在嘴里迸发。
姜云第一次这样吃羊肉，很意外，她竟然一点不排斥这黏糊糊的麻酱。她的眼睛亮晶晶，脸上写满了“好吃”两个字。
周正言发现，她其实是一个很善于接受新鲜事物的人。
吃上两口，缓解了腹中饥饿，两人边吃边聊。
周正言想起今天听到律所的同事说自己每天都要给高三的孩子送去营养午饭，晚上回来还会加餐，忽然就想起他家也有一个高三学生。
想起她一向纤细瘦弱的身体，他忽然说：“我请了个阿姨做饭，你上学的时候，给你送中饭和晚饭。”
姜云愕然，不明白为什么：“不用了吧，太麻烦了。我吃食堂就好了。”
“不麻烦，我已经请好了，钱都给了。”其实还没有，但是他知道姜云一定会推辞，所以他谎称钱已经给了。
“好吧......”姜云戳戳碗里的羊肉，周正言一般是很民主的，但偶尔做了决定的事就不会更改。
她不再为此纠结，反正她已经欠他很多了，不差这一点。有句古话说得好：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她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你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嗯？”周正言不明白她的意思，“我不就在家里呢嘛。”
姜云咬唇：“我不是说这个家......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回你父母家过年？”
周正言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笑：“我父母在我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他们离婚后又各自再婚，各有各的家庭。”
周正言从没对别人说过自己家的事，也许是因为今天的家里实在温暖，也许是因为熟悉的环境让他放下心防，他向姜云吐露了自己一直以来，刻意回避的过去。
“我妈再婚后，出国定居。我爸，虽然还在这座城市，但也有了别的家庭。
我还记得，那是他们离婚的第一年。
那年冬天很冷，我爸叫我去他家过年。
我进屋的时候，一屋子暖意，其乐融融。但，我进门以后，气氛就冷了下来。我爸拉着一个三岁的男孩对我说：‘言言，这是弟弟。’
呵呵，弟弟。我妈才跟他离婚一年，他就有了一个三岁的儿子。我不想认那个弟弟，他却生起气来，大骂我是没良心的东西。不知道体谅父母，感恩父母，说我成天到晚板着一张脸，像个讨债鬼。
他的小三儿，假惺惺地上来劝架。搞笑的是，越劝，他越生气。最后，我没吃到年夜饭，就被赶出他家了。
那年冬天真冷啊，我一个人走在路上，四周都是赶着回家团聚的行人。
他们家里，有人做好了热乎乎的饭菜，亮着灯，等他们回家。
而我，只能回到漆黑，冰冷的家里。那天，周围的餐厅都关门了，我吃了个泡面就睡了。
所以，长大以后，我每逢过年就出去找个小岛度假。
有阳光，有沙滩，就显得不那么寂寞。”
周正言说完，抬眼发现对面姜云已经泪流满面。他笑：“说我的事呢，你怎么哭成那样。”，却有滚烫的泪顺着笑纹流下。
他用指腹擦去：“也没什么，小时候的事情了，都过去了。”
姜云伸手扯一张纸巾擦去脸上的泪，哑着嗓子说：“怎么可能过去呢。”
怎么可能过去呢，姜云心疼，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孤伶伶地看着别人阖家团圆，自己却被亲生父亲大骂一顿轰出家门，在冰天雪地里，孤独地吃一碗泡面。
“那你妈妈呢？”
“我妈？我妈倒是会关心我，不过也仅限于打打电话。毕竟，她有了新的孩子，有了自己的家庭要经营。我能理解她和我爸离婚，她也是婚姻的受害者。只是......”
“只是你也是婚姻的受害者！她奔赴了新生活，却没想过你的生活。”姜云接上他的未尽之语。
周正言听她的语气愤懑不平，拿起筷子，把冻豆腐下进锅里：“也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姜云咬咬唇，鼓起勇气：“以后的年，都会有我陪你过！我们一起做年夜饭！一起看春晚！一起在初一早上搓汤圆！”她话语出口，才惊觉这番话，近乎表白。
周正言却显然理解的是另一层意思，他的心忽然软成一团，笑着说：“是哦，你现在是我妹，是我的家人。我们当然要一起过年，以后也会一起过的。”
姜云闻言笑笑：他不明白。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她刚才的话太冲动了，还好周正言没往其他地方想。
涮羊肉非常美味，精华是最后下进去的那一把粉丝。吸足了羊肉和各种蔬菜的香味，再放进麻酱里裹上一圈，滋味儿不是一般的好。
周正言吐露了多年心中苦楚，浑身轻松，和姜云两人把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晚饭结束，姜云觉得自己已经撑得无法动弹了。
周正言收拾餐桌，让姜云打开窗户让屋内的饭菜味儿散去。姜云开窗后就守在旁边，等差不多了就赶紧关上，她害怕汤圆跳出去。
周正言挨个把碗放进洗碗机，他忽然提议：“明天出去采购吧！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样子！买对联，窗花，再去买点做年夜饭的菜。”
姜云自然答应，周正言不由地期待起这个不一样的春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