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beta》无尽风

40、第 40 章 “不像。”

　　刹那间纪月寻真想拨一个通讯过去骂韩孝琛一顿，他翻找间想起自己已经换了终端，将韩孝琛删除了。

　　韩须问又怎么会来S区？以他要跟S区划清界限的态度，不可能沾边。

　　但纪月寻仍然不敢出去确认，躲在洗手间里，揉了揉眉心。

　　终端里科维奇狂给他发信息，让他别乱走。

　　纪月寻休息了片刻，决定要离开。

　　还没打开洗手间，忽然听到外面进来了两个人。

　　“一颗夜明珠都能把他们收买，叫的那么起劲。”

　　“你不懂，今非昔比，你没听说这个区长是天枢来的，姓韩吗？”

　　“S区的主人姓顾，管他姓韩还是什么。”

　　“也对，不过牧腾居然没搞什么小动作，这新区长一上任，他的职务立马低了一级，能忍？”

　　“等着看好戏吧。”

　　两个人洒洒水又走了出去，纪月寻听着没声了迅速从隔间里出来，特意绕过了宴会厅，悄悄出了政府大楼。

　　第二天科维奇特意早到了一点，在楼下等着纪月寻，见他一来，迎上去把早餐给他，询问道：“昨天怎么突然走了？”

　　“哦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谢谢，我早餐不吃了。”纪月寻走进电梯里，科维奇跟着他一块进去。

　　电梯门关上，纪月寻沉默片刻还是问了：“昨天……新区长后来有说什么吗？”

　　提起这个科维奇兴致勃勃道：“新区长看起来好像很忙的样子，呆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说着不浪费大家的时间，然后又走了，不过给我们放假了半天。”

　　纪月寻沉思着点了点头，也是，凭韩须问的胜负欲，他肯定还是要回天枢的，不会在S区久待，来到S区应该是个意外。

　　接下来几天纪月寻都早打卡晚下班，研究院距离政府主楼有段距离，一般区长也不会过来，属于相对独立的状态。据科维奇说，负层的保密机制就更加严格了，区政府和区管会都无法接触。
　　努力之下，纪月寻就一层一层的“升了下去”。

　　月联谊会时研究院在外面大娱乐场包了个豪华包间，整个研究院的人都会去，纪月寻在那里又见到了埃德蒙。

　　埃德蒙看上去非常温和热心，时不时和他聊些研究方向上的案例，交谈中说他天赋极佳，又询问起他是哪里人。

　　非S区人不得进的研究院里，纪月寻算是唯一一个D区人，他迟疑了片刻，还是隐瞒了下来，说自己算半个S区人。

　　科维奇在一旁捧场说：“G的天赋特别厉害，他最近在写信息素窒息攻破的论文，在天枢研究所的肩膀上落笔生花了。”

　　“哦是吗？”埃德蒙有点儿诧异，“信息素窒息？”

　　纪月寻知道想要进入研究院负层，就先得让负层的人注意到他，从信息素方向是最好的开端，于是他点点头，把写了一点的手稿拿给埃德蒙看了。

　　埃德蒙仅仅是看了一眼，他说：“回头我再好好看看，明天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我想约你聊聊。”

　　纪月寻答应下来。

　　第二天中午是个靠窗的便饭，S区的光线不怎么好，太阳光很浅薄，纪月寻半边脸映着点灿黄色的光点，谈起课题时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埃德蒙教授，似乎对他的专业研究毫无兴趣，更多的时刻，埃德蒙更像是在观察他的脸，他的神情。

　　这种察觉让纪月寻有些不舒服和毛骨悚然，但或许一直待在实验室只跟实验体打交道的，可能都是这样不通人性。
　　纪月寻一直忍着，直到埃德蒙接了个电话说要离开一会，下次再约他可以帮他看论文。

　　·

　　S区的事情杂乱而无章，混乱中又自有格局。韩须问并没有大刀阔斧地削骨，但先软着陆地接过了办公室实权。

　　天枢那边韩孝琛已经疯了，禁酒令的推行还没成文书，酒价疯涨，逼得财政司天天找他麻烦。

　　财政司司长见韩孝琛贪心不足蛇吞象，转头找上了启明。
　　启明留在了天枢，替韩须问看着天枢的动静。按韩须问的意思，晾了他几天，财政司第一次表现出了轻微的不中立偏移。

　　韩须问没来得及处理天枢这边的事情，就收到了魂上光明会所的一封邀请。

　　魂上光明是S区最大的娱乐场所，装修极其富丽堂皇，应有尽有，按理说应该极为喧哗吵闹，顶层却极为清净，昏暗幽闭的长廊尽头，开门便是另一番华美广阔的景象。

　　云雾缭绕的窗边隐隐可见流光似的壁画，精贵的地毯边缘镶嵌了金银，一面摆放得错落有致的花瓶展示柜，酒红色的沙发在正中央宽大而柔软，面前一张矮桌，上面摆放着两个杯子，一瓶好酒。

　　来的人将韩须问送到，少微也不准上去。

　　韩须问扫了一圈不甚在意，插着兜走到落地窗前。

　　流光的壁画登时活了一般如星光点点般降落又凝聚成一副新的画作。

　　“韩领事，真是久仰大名。”

　　身后传来声音，韩须问微笑着转身，来的人穿着正式，举止随意而张扬。
　　“听说您就是顾维章，幸会。”

　　顾维章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后惬意地坐在沙发上。

　　“请韩领事来呢，主要也是久仰大名，果然百闻不如一见，韩领事风姿绰约。”

　　“我已经不是天枢中心领事，您客气了。”

　　顾维章不在意地笑笑：“那么韩区长，甘心吗？”

　　其他人的消息不灵通，不代表顾维章也不清楚天枢发生的事。
　　韩须问温和道：“既来之则安之，没什么甘心不甘心。如果孝琛能将整个大洲二十九区管理好，那么也是好事一件。”

　　顾维章：“其实我真不喜欢和天枢的人打交道，都这么虚伪。不过韩区长，你的神情和语气都很令人信服，但是这内容嘛，顾某不敢苟同。”

　　“我有我自己的原则。”韩须问微笑道。

　　“这一点我倒是承认，”顾维章略微前倾，“听说韩区长在天枢身陷泥潭时也没有求娶一位omega来稳住政治声誉，年到三十还情有专一，有魄力。”

　　韩须问没有说话。

　　门外忽然轻响了两声，顾维章后靠回去，扬声道：“进。”

　　一道轻盈低缓的脚步声走了进来，随后蹲在顾维章脚边，伸手将酒瓶打开，拿过杯子倒酒。

　　他倒好了一杯没有给顾维章，反倒先递到韩须问面前，韩须问伸手去接时终于看了他一眼，视线里这是一个omega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似的，皮肤白皙眉眼俊秀，他低着头的，但目光却小心翼翼地看了韩须问一眼，似乎有点害怕又有点内敛。

　　韩须问怔了一下忽然捏紧了杯子，第一次忘记了礼貌说谢谢。omega继续垂着头倒第二杯酒，他穿着丝绸质地的衬衫，低头间看见鼻子十分秀挺，鼻尖圆润，某些角度有些神似纪月寻，包括清瘦的身形，简直无一不符合。

　　顾维章拿起酒杯，语调微扬：“韩区长之前有个伴侣。”

　　“是，”韩须问收回目光，语气随和。

　　“那你觉得，”顾维章忽然伸手抬起omega的下巴，让一直低着头的omega的脸朝向韩须问，“像不像？”

　　被迫抬着头的omega微微蹙着眉，韩须问淡淡道：“不像。”
　　旋即又补了句：“差远了。顾先生你想谈什么条件聊什么天直说吧，用不着这些把戏。”

　　顾维章哈哈大笑起来，让omega出去了，他饶有兴致地说：“这不是把戏，这是我的成果，真的不像么？”

　　韩须问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顾维章用光脑展示了一段影片，里面讲的是身体数据的复制，竟然可以通过对基因的改组让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

　　顾维章说：“邀请你来呢，其一是我是很欣赏你，其二，我觉得你有潜力适合与我合作，我们一起把S区变成第二个天枢如何？”

　　韩须问温和道：“感谢欣赏，不过天枢是不可被复制的，S区暂时没那个能力。”

　　“这么说，你不想与我合作？”

　　“也并非如此，至少我们的目标都是希望S区变好。”

　　韩须问就像一条绝非善类的黄鳝，滑不溜秋地能在领地里肆意游行，几句轻飘飘的官腔就格挡得滴水不漏。

　　顾维章多看了他几眼，发觉他可能确实对那个omega不感兴趣，也并不遗憾，微笑道：“当然，顾某祝您在任期里顺利，碰到什么难题，也尽可以找我。”

　　等韩须问走后，omega便又推门进来了，默不作声地站在顾维章身侧。

　　“如何？”

　　omega知道他问的是韩须问，于是小声谨慎回答：“比不上您。”

　　顾维章笑了一声：“这就是他选的伴侣，原来他喜欢这样的人。”

　　顾维章忽然转身捏住omega的下颌，细细打量他的神情，omega蹙着眉头，小声地喊：“主人……”

　　alpha信息素暴烈的入侵，omega脸色一下煞白，下巴的支撑力没了他脚软跪跌在地毯上，哆哆嗦嗦地拿出一支HUMAN-3注射。

　　埃德蒙来时看见他的作品正跪趴在顾维章脚边，姿态极其脆弱卑微，往日视作他最杰出的艺术品此时却顾不上看，因为他的主人发话了。

　　“听见了吗，一点都不像。”

　　“照片毕竟是死物，只有特定的角度相像，更何况我们缺少生活数据，性格不同也会导致一些气质的偏差，”埃德蒙瞥见顾维章无动于衷的表情，很快又道，“不过我最近又有了新发现，我想或许这一次能更加细化一些。”

　　埃德蒙忐忑等着顾维章的回应，他脑海里想起纪月寻那张脸，与他几年前所收到的照片有几分相似，但他不敢确认，如果照着修改之后，顾维章能满意的话，届时再告诉他G的存在……

　　“……不用了，”顾维章淡淡的语气传来，埃德蒙心里一激灵，下意识解释道，“这次我一定可以，我有了新的研究！”

　　他的声音太过笃定，顾维章不由自主地看了他一眼。
　　“行吧，”顾维章的目光落在omega身上，似乎有点儿情绪，像是在看一件残次品。

　　回到家后纪月寻主动向科维奇更多了解这位埃德蒙教授，发现他个人履历其实非常简单，唯一的华点是曾就职过天枢研究所，后犯错主动“流放”S区。

　　也听说过是被那位邀请过来的。

　　问及埃德蒙的研究方向，科维奇只摇摇头说不知道。负层教授的研究课题都是保密。

　　纪月寻打探不到更多消息于是也放弃了，正准备去实验室，就听科维奇又说：“主任发通知了，明天新区长会来参观研究院。”

　　纪月寻：“怎么突然会来？”

　　科维奇也在那边奇怪，自古以来S区研究院不归区政府管，也没人想管，怎么这次新区长想来看一看，该不会就来摆摆威风？

　　然后通讯里他听见纪月寻忽然叹了口气，说：“我好像有点儿感冒，体温一直在上升，明天我走个假条不碍事吧？”

　　科维奇紧张道：“研究院有五层是专门供给区政府人员的医疗机构，你可以去看看。”

　　“不用了，我在家里休息一天就好。”

　　那天见到韩须问时，纪月寻立刻查了他来的路线，发现有经过D区，于是去问了白桦。

　　得到的消息是韩须问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借了个道。

　　纪月寻心里不敢赌韩须问已经真正放下，换言之如果有人把他从唾手可得且热衷的位置上弄下来，他一样不会放过对方。

　　无论韩须问来研究院是要参观还是找人，纪月寻都不适合出现。

　　他常年皮肤冷白，脸也没什么血色，人清瘦单薄，一看就十分容易脆弱病倒的模样，没人不相信。

　　那天地面研究院的研究员整整齐齐，为首的研究院主任站在身侧，韩须问的目光一一扫过去，不经意间问：“都在这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