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beta》无尽风

4、第 4 章 指标最完美

　　易感期和发热期时，每个人打抑制剂的地方都会有细微的差别，不过大多都会选择手臂手背这样安全的位置。

　　只有需要抑制剂快速起效又自认为能承受这种直冲击力的人才会选择脖颈处注射。

　　纪月寻将自己带的箱子放到茶几上，打开给韩须问展示了里面的东西。
　　“你刚打过抑制剂，需要等一个小时之后，我再取血液样本。”

　　韩须问没有推辞，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纪月寻身上，又再次问：“D区人？”

　　纪月寻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不像么？”

　　韩须问被他这一反问逗笑了：“D区我倒是没去过，那里的民风都像你一样这么冷淡？还是说……这是研究员的特质？”

　　“您之前做过民政司司长，应该都知道个体不代表地域共性。”

　　韩须问的履历就在官网上摆着，想了解的细心一点自然可以查的很清楚。
　　纪月寻不仅暗地里调查他，还似乎摸清了他的晋升路径。

　　但从来没有人把背地里调查一个人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他面前，韩须问微笑道：“风俗文化环境的影响还是不可小觑的，纪月寻，你挺不同。”

　　纪月寻喉结微动，每次韩须问叫他的全名，总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好像韩须问把那三个字在喉咙里来回嚼了一遍，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但依旧又沉默下来。

　　明亮的偏厅里弥漫着宁静的气氛，韩须问倒是没察觉到似的很是自然地后靠，目光依旧落在纪月寻身上，仿佛是要应承刚才的话，从纪月寻身上研究出些不同来。

　　纪月寻犹如被毒蛇盯上一般浑身不自在，韩须问比他见过的打量还要露骨，而且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性和审视，仿佛在他眼里面前只是一件过分好看值得细看的商品。

　　韩须问从成长轨迹来看，文武双修，几乎是沿着老领主给的规划一步一步出落的，成绩满分，任务满分，他所经手的任职期间，没有一个污点。
　　老领主家庭美满，而韩须问除了至今未婚私生活清心寡欲，他似乎更像这种完美家庭里捧出来的完美继承人。

　　但既然是人，又是alpha，怎么会年到三十，还没有一段感情。

　　等到了时间，纪月寻撇去乱绪，让韩须问把手伸出来。

　　韩须问的手臂肌肉很匀称，跟他的人生几乎一样美满。

　　纪月寻默不作声地抽了一管血，听见韩须问说：“你是beta？”

　　也许是已经卸下过面具，纪月寻再也见不到初次见面就对他温和疏离的韩须问了，面对这轻浮的问题，他没有生气，任劳任怨地说：“我是beta。”

　　棉签擦拭血迹时纪月寻按重了一些，血珠顿时又滚出来几滴。

　　韩须问后知后觉地这话问的像在调戏人，自己先笑了，说：“抱歉，我只是确认一下，因为之前也有过omega伪装的beta研究员发生。”

　　纪月寻充耳不闻道：“我留给你一套工具，明天把信息素储存一管送到我的实验室。”

　　“你不亲自弄？beta对信息素不会受到影响吧？”

　　纪月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齐整，同时波澜不惊地回答：“这是您的隐私。没其他的问题，我就先回去了。”

　　韩须问还没说话，纪月寻的光脑忽然亮了，不知道那头电话说了什么，纪月寻说了句马上过来，再次看向韩须问，语气就是不容置疑地：“我得回去了。”

　　“好啊，”韩须问翘腿坐在沙发上，连动作都没变，喊道，“启明，送送纪教授。”

　　从韩须问的住处出来纪月寻就一直在往回赶，把文洛从omega酒吧里捞出来，文洛意识还清楚，扒着纪月寻的肩膀笑：“月寻哥，你来好快。”

　　纪月寻罕见的疾言厉色，一把抓住文洛懒软软的手臂：“你不知道你怀孩子了吗？！”

　　“痛，”文洛表情有些变了，下意识地想撒娇，看见昏暗街道纪月寻的神情很是严肃，他弱弱地解释道：“我知道。”

　　文洛接着又说：“今天他来找我，我打掉了。”

　　纪月寻看着omega，忍不住一阵怒意：“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刚拿到教授职称，又要准备新的课题，很忙啊，而且，你不是去哪儿做什么也没告诉我吗？”

　　“这是两码事，”纪月寻吸了口气，沉声道，“文洛，你能对自己好一点吗？”

　　文洛趴在他怀里，几不可闻地喃喃道：“……不能。”

　　把文洛送到车上，纪月寻把韩须问的样本送回实验室，回到家已经很晚，文洛醉得不行了，一直喊着不舒服。

　　纪月寻一直守着他，等他安稳之后终于略微放下心，准备去洗漱，忽然闻见一点时隐时现的花香味。

　　愣了一秒纪月寻很快反应过来这可能是文洛的信息素，快速给他打了一只抑制剂，同时贴上了阻隔贴。
　　睡梦中的文洛还很依恋地抱着他的手。

　　纪月寻很快离开了房间，他步履急促匆忙，一连走到后院才大口呼吸。
　　然而就算这样，也依旧有些呼吸不上来。

　　纪月寻立即又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小瓶液体，用小针打进了脖颈处。

　　天枢的夜晚很凉快，纪月寻出了一身的冷汗，更觉得冷。

　　他喘息了好一会，才把用过的试剂瓶和针筒重新放进口袋里。
　　穿过后院，纪月寻站在门口远远地看了一眼里面躺着的文洛。

　　第二天纪月寻起得早，发现文洛还没有醒。房间经过一晚上的时间信息素已经没有了，文洛呼吸正常，只是脸闷在枕头里看起来还有点红。

　　纪月寻给他留了张纸条，又给他光脑设了个闹钟，防止人睡死了不知道吃饭。

　　回了实验室纪月寻开始送检韩须问的样本。

　　韩须问是他见过的指标最完美的alpha。

　　无论是耐力还是信息素强度都比普通alpha范围里高出一大截，极强的个性指标也预示着他的支配欲和攻击性十分强悍。

　　但就算没有omega的安抚，易感期来临时也不至于会使用大量抑制剂，韩须问应该还有事情没有告诉过他。

　　研究这个有点吃力，学术上又没什么贡献，堪称只是为韩须问服务。
　　然而韩须问的事又必须保密，纪月寻考虑很久决定信息素紊乱的课题只能他一个人做。

　　纪月寻这几天忙得有点分不出心神，文洛身体不好又很爱玩，他得看着一点，实验研究又要进行，很快就忘记了高鸣说的饭。
　　直到高鸣发了一封邮件。

　　纪月寻抽空还是去赴约了。

　　毕竟比起初见高鸣的时候，高鸣现在已经正常很多，纪月寻不想惹事，正好卖个面子。

　　地点是白云楼。楼层修筑得很高，一共五十层，顶层是一片花园，身处其中如同泡在白云里，以此为名。
　　菜品的味道倒是其次，不过在天枢也算中规中矩，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非常喜欢来享受。

　　纪月寻通过接引踩着点准时到的，高鸣本来是背对着的，一听见脚步声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空中花园不愧是天枢美妙的地方之一，夜晚的花园灯光璀璨，每朵花上都像是天灵地宝一样散发着深紫或浅红的光晕，亮亮的将每片花瓣的弧度都清晰展开。

　　人类发展至今，除了喜欢建高楼和搞地下城之外，还学会了耐低氧和耐极寒。

　　高鸣穿得很正式，天枢人喜欢尽量遮挡住自己皮肤裸露的地方，这样让他们看上去会非常的克己复礼端庄美丽。

　　纪月寻走过去略微颔首道：“我来了。”

　　高鸣轻声说：“你今天真好看。”

　　换下衣服从实验室急匆匆赶过来的纪月寻：“？”

　　“抱歉，我让你误会了，我只是今天觉得很高兴。”

　　纪月寻多看了他一眼：“你比之前成熟多了。”

　　高鸣苦笑了一下，从鎏金的绒布底下拿出一个礼物。

　　纪月寻瞥了一眼：“我不需要。”

　　高鸣仍然轻轻放到桌面，说：“这三年谢谢你忍耐我这么久。”

　　纪月寻嗓音冷淡：“说不上忍耐。”

　　高鸣看起来还要说什么，纪月寻打断他：“我饿了。”

　　白云楼的菜都很精致清淡，纪月寻吃了两口没觉出味，察觉到高鸣的视线，于是问：“你什么时候走？”

　　高鸣很快道：“明天，你要来送我吗？”

　　纪月寻：“不会，我明天有事。”

　　高鸣沉默片刻，忽然问：“不会是……韩领事长的事吧？”

　　纪月寻抬眼看他。

　　“我听说，领事后来单独见了你。”

　　“这不是很正常么。”纪月寻不以为意地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抿。

　　“对别人来说可能正常，但他是韩须问，你可能不清楚，韩须问这人很深藏不露，接触需要很小心。”

　　纪月寻：“嗯？”

　　“我舅舅是财政司司长，跟他做过一段时期的同事，彼此都知道一些。”高鸣话说的很隐晦。

　　纪月寻眼看套话应该套不出什么，于是又喝了一口茶：“你真的变成熟很多了。”

　　当初按照导师的约定，因为定时定点给他发消息让打卡，就被误会说暗恋他的高鸣已经开始褪去小傻子思维了，纪月寻觉得有些奇妙，但也没有多想，毕竟高鸣是他做实验有了一点成果之后导师硬塞进来的人，只是挂个名，对他影响不大。

　　高鸣见他似乎有点没听进去，有些着急，立即说：“我是真心劝你的，我知道你聪明，但韩须问是政客，他只是利用你，你要为自己留点心。”

　　“而且，而且……未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一定会帮忙的。”

　　纪月寻：“高鸣，有你这句话就行了，祝你明天一路顺风。”

　　纪月寻举起了杯子，高鸣张口想再说些什么，但又欲言又止，只好举起了杯子。

　　清茶滑过喉咙时，纪月寻想：韩须问再怎么阴谋算计，也不过是一个病魔缠身的可怜虫罢了。

　　倒同他有几分相像。

　　从白云楼离开时，透明电梯直降五十层，外面的月晕光彩从云层下落，一路落到人间的霓虹。
　　天枢总是亮的。

　　不消一周纪月寻就已经掌握了韩须问所有的身体数据，事情比他想象得要更糟糕一些。

　　韩须问的易感期不是每月一两次，而是严重到几乎每天都依赖抑制剂。

　　纪月寻除了给他做每天的身体检查，还需要送检每天的信息素，以及照例的每天一管血。

　　这天纪月寻刚走后门来到韩须问的住处，被启明引到了另一处偏厅。

　　“韩领事有点事正在处理，请纪教授稍等片刻。”

　　纪月寻坐在沙发上看资料，不多时他听到一点动静，没理。

　　随后那动静声越来越近，急促的步子跨了进来，启明先一步过去查看情况。

　　纪月寻全程坐着没动，约半刻钟后，韩须问才姗姗来迟。
　　纪月寻闻到一点浓郁的信息素味，终于忍不住皱了眉头。

　　“不好意思啊纪教授，让你多等了。”

　　“没关系，”纪月寻收起了光脑，站了起来，他左手插在外衣兜里，小心地给自己扎了一针，同时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韩须问任由他给自己抽血，抽完血之后纪月寻合上瓶塞，声音冷淡：“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信息素照例明天送到实验室。”

　　“纪月寻。”韩须问随意地伸腿挡住了纪月寻的路，他把手臂上用来止血的棉签也扔掉了，“像你这么老实的人真不多了。”

　　纪月寻知道韩须问指的是他没问刚才的omega是从何而来，看着韩须问手臂上血珠一点一点冒出来，他神情依旧四平八稳：“我只是想做好研究，做好自己本分的事而已。另外您才动用了信息素，失血会影响您的信息素水平可能重新诱发易感期，建议您及时止血。”

　　“启明，拿抑制剂。”韩须问说。

　　纪月寻眉头几不可见地一皱，他嘴唇微动，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声。

　　因为偏厅里有alpha信息素，启明不敢靠太近，放下抑制剂就迅速退回到安全位置。

　　纪月寻泡在信息素里已经有点不耐，感觉心跳异常地加快。低头看着韩须问的长腿挡在茶几和沙发之间，他喉结一滑，低声问：“韩领事，我能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