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beta》无尽风

38、第 38 章 有所耳闻

　　在暴雨里艰难挪移，人声鼎沸里怨声载道。
　　但天枢公民都还维持着表面的体面，有序地在塞车里蜗牛前行。

　　纪月寻靠着窗看向外面，试着再次给叶院长发消息，然而依旧石沉大海。

　　天枢道路宽阔，建筑物高大优美，在雨幕里有一种冰冷华丽的肃然感。

　　来到天枢念书工作好几载，到了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半点不舍。
　　只是回想起这一路上的艰辛，纪月寻时时后悔命运阴差阳错，叫他先遇见了韩须问。

　　不仅把自己搭了进去，还什么都讨不到好。

　　几个小时后，天晴了。原来车已经驶离出了天枢。

　　纪月寻转车终于坐上了星轨。

　　夜深时回到了D区，白桦没有惊动任何人，在白府门口带着管家等他。
　　甚至白涣也回来了。

　　纪月寻有些意外，但白桦很快上前拉住了他：“可算回来了，没有受伤吧？”

　　纪月寻摇摇头，白桦拉着他往里走，又喊白涣：“哥哥回来了，快叫人。”

　　“月寻哥。”白涣不大情愿地喊了一声哥。

　　纪月寻在白府住了几天，白桦因为忙于政务，基本都在D区区长楼里歇息，纪月寻一边联系叶院长，一边等着天枢新闻。

　　吃饭时仅有白涣同桌，白涣是一个alpha，小他一岁，也快毕业了。

　　纪月寻吃饭时总能感受到对面的视线，他本想装作看不见，吃完就要回房间，白涣忽然叫住了他。

　　“我看见天枢的新闻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纪月寻：“我没事。”

　　“那你跟总领事是什么关系？上次你们的伴侣信息已经昭告天下，为什么又假死？”

　　见纪月寻没说话，白涣就继续确认：“他对你很不好，你不喜欢他对吗？”

　　纪月寻转过头看他，语气温和：“白涣，这不关你的事。”

　　白涣：“你们做过没有？”

　　纪月寻额头上青筋突突地跳，他忍耐了片刻，“……父亲就是这么教你和我说话的吗？”

　　“别拿他压我！”白涣忽然暴躁起来，“你一个收养来的，有什么资格当我哥。”

　　纪月寻冷冷看他：“随便你。”

　　他话音落下就径直往前走，白涣在后面追出来：“纪月寻！”

　　片刻，管家从侧边走过来，温和道：“小少爷，马上毕业就要工作了，在这个档口，您还是别招惹纪先生了，不然白先生会把你调到更远的地方去修身养性的。”

　　白涣恨屋及乌，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末了他才轻喃，像是求证一样：“我这次又没有对他使用信息素，父亲不会赶我走的。”

　　晚上吃饭时，饭桌上只放了一份餐食，白涣皱眉问：“怎么只有我一个人的？”

　　下人说：“纪先生说不饿先不吃了。”

　　白涣听完哼了一声：“他就是不想见我。”

　　下人：“……”

　　白涣拿起筷子又放下，然后站了起来。

　　纪月寻正看新闻，房间外忽然被大力敲响，伴随白涣刺耳的声音：“纪月寻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门一打开，白涣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快，愣了一秒。

　　纪月寻：“什么事。”

　　白涣憋了一会：“……为什么不吃晚饭？是不是不想看到我，你今天中午生气了？”

　　“没有，我没跟你计较。”纪月寻看他一眼语气很淡。

　　白涣听了反而脸色一变：“所以你们真的做过了？”

　　不等纪月寻说话，白涣进一步道：“你真喜欢那个总领事？！”

　　“白涣，”纪月寻语重心长道，“我没空陪你闹了，这是我的私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毕业课题。”

　　白涣神色几变，欲言又止，半晌过后，他干巴巴问：“那你能帮我看下我的论文吗？”

　　纪月寻沉默两秒：“好。”

　　当初因为纪月寻以生物信息学提前被天枢中心录走了，白涣报考时也将其填为了第一志愿。
　　两人研究方向是一致的。

　　纪月寻没去他房间，让白涣把文件以邮件形式发给他，便关上了门。

　　终端忽然跳了一条消息进来，是林中谈发给他的一段新闻视频。

　　韩须问接受了两轮审查，没人知道审查的细节，但是从结果来看，对他似乎影响并不大。
　　纪月寻感到一阵可惜。
　　但其政治声誉已经陷入谷底，未来不可能继续担任总领事，至于是个什么下场还不明朗。

　　不过很快，民众视线就被上台的韩孝琛吸引走了。

　　刚刚坐上领主位置的韩孝琛早就盯上了高高在上又中立的财政司，高家是一个软硬不吃的主，不仅掌握着经济命脉，还掌握着各大高层的身体数据，虽然这部分是绝密，但是韩孝琛并不想容忍天枢内部还有不听他话的部门。

　　上任第一周安排好了各司其职的司长之后，就组织了一次会谈，以禁酒为名想要垄断财政司一部分来源，同时配合减税来讨好民众。

　　然后天枢就推出了一种不含酒精认证的“酒”，税价重新确定，是韩孝琛底下人的私人产业链。

　　钱从公库直接就转进了私库。

　　天枢的还在商讨的禁令消息很快会扩散到四个辅区，酒价一时飙升。

　　林中谈对他说：“赚钱了。”（举杯表情包）

　　纪月寻：韩孝琛他疯了吗？

　　这很难不说是一个有魄力的举动，但天枢如何跟如今D区的他也没多大关系，他谢过了林中谈，又等了几天叶院长的消息。

　　纪月寻发现叶院长自从上次一面之后，是铁了心不想让他去S区，一直没有回复过他。他也担心怕叶院长出事，一个清晨便从D区边界进了S区。

　　S区其实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贫苦，二十年来变化很大，只是街道仍然朴素，比起天枢来或许相形见绌，但勉强能跟得上D区发展的车尾气。

　　这里没有云轨，星轨也仅有几架，路途还受控制，不能随意降落，出入其他区会有较为严格的身份审查。

　　但进入S区却不需要。

　　纪月寻戴了个帽子随意找了家茶楼。
　　他坐在二楼看风景，听底下的牌桌声。

　　“听说城西有家医疗所又倒闭了。”

　　“还不是之前D区搞出来的，要我说这白桦当上D区区长之后，真是光丰伟正，一天到晚净出噱头。”

　　“可说呢，反正钱都给他们赚，名声也给他们赚，不过D区行事那么高调，那位能忍？”

　　像是提到了不能说的人，底下一时寂静了片刻。半晌后牌声才混着人声响起：“哎呀，对那位来说，损失的都算不上九牛一毛，说不定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你们没听说最近S区流行什么？复制。”

　　“这是什么？”

　　话题渐渐偏了过去，纪月寻正蹙着眉头，余光里忽然看见一个中年beta经过，那人穿着朴素，一脸笑意地和周围打着招呼。

　　纪月寻立刻迎上去，说：“风前辈？”

　　被叫做风的beta回头看了他一眼，眯着眼睛打量，说：“外区人，想打听消息？”

　　“前台让我在这里等您。”

　　那就是交过钱了，风一下子变得很随和，邀请他去包间落座。

　　“我想知道怎么能进S区研究院？”

　　风一听，顿时又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年轻人。
　　“你是学这方面的？”

　　纪月寻点点头，递上了自己一份资料。

　　风详细看过之后，又抬头看两眼纪月寻：“在天枢留过学，怎么想到回这儿？”

　　“这是我的私事。”纪月寻礼貌道。

　　风微微后靠，语气散漫：“帮你也不是不行，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如果我进了研究院，我能保证我两个月内就能进到负六层，到时候要求你随便提。”

　　“负六层？好大的口气，不愧是天枢回来的。”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纪月寻适时露出一点欲望：“毕竟负六层和研究院地面的时薪千差万别。”

　　“好，我可以帮你，等你进到负六层，别忘了答应我的。”

　　纪月寻：“我还想问一下，刚才我在外边听到有人谈起一个似乎不能说的人，他们称为‘那位’？”

　　风忽然笑了一下：“你连那位都不知道，还想进研究院？”
　　“我看你有眼缘，就告诉你吧，那位姓顾，是S区独一无二的主人，整个政府都听他的，研究院更是他私人的。”

　　纪月寻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位姓顾的人，在S区其实也只言片语，大家只是知道背后有这么个主人，但一提起来都讳莫如深，了解的再多也没有了。
　　风像是知道，但也不愿意过多透露。

　　纪月寻没有追问，在S区找了地方住，然后便等着消息。

　　没到一周，纪月寻便参加了研究院的考核，风让他把资料递上去，还附带给他办了一张S区的出生证明。

　　核查了三天，终于通过了。

　　纪月寻进去时只有一个beta模样的研究员带他进去，安排他楼层和办理电梯权限卡。
　　每一类研究员分属特定的楼层，权限最低的研究员便只能去自己那一层。

　　S区研究院的日子不比天枢研究所，资源相对匮乏，每天只跟着天枢的研究论文做实验，不巧，纪月寻拿到了一份他自己当初关于信息素窒息的论文，要求实验复刻数据。

　　没有昂贵的设备和有利的环境，纪月寻也没有把握能复现。

　　混日子一般混了几天，纪月寻很快打听到自己所处的位置只是区政府的面子工程。

　　实际上民众需要什么，区政府会从周围区域进货，完全没有自研型药剂，有一个研究院只是装点。

　　研究院有二十层，纪月寻一直待在地面，再次上楼打卡时，刚巧一部电梯许久没下来，旁边的同事扬了扬手，说：“你是要上去吧？我送你。”

　　纪月寻：“谢谢。”

　　进去时纪月寻瞥见最里面那部电梯往下的数字一直在跳动，同事忽然开口道：“你肯定很好奇吧，我最开始来的时候也很好奇，什么时候我们能复现天枢那些大佬的数据或者发关于信息素的独立一作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下去啦。”

　　同事是个好心人，纪月寻冲他一笑表示知道了。

　　研究院里的大多都是上年纪的beta和alpha，纪月寻看上去比他小几岁，这么一笑颇有点拘谨漂亮。
　　同事立马问：“你的进度怎么样了？有困难吗？我可以帮你，我从毕业就进了这里了，我可是在C区念的书。”

　　“谢谢师兄，以后碰到难题就麻烦师兄了。”纪月寻说。

　　“嘿嘿，你尽管提，对了你吃早餐了吗？我多带了一份，前些天我看你好像从来没吃过早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同事自说自话地给纪月寻拿了早餐，加上了联系方式，又高兴地约到了午饭，终于兴致勃勃地下去了。

　　作为新来的研究员，纪月寻的工作位置在接近顶层的地方，“升职”是往下的。

　　终端传来消息，纪月寻终于知道这位好心同事的姓名了。

　　科维奇。

　　科维奇是个很健谈且没有任何防备心的beta，午饭时就将自己的童年到毕业各种大大小小的事全抖落完了，从理想谈到现实，从择偶谈到人生。

　　“要我说，beta就应该找beta对不对？”科维奇大放厥词道，“全世界都是我们beta，将不用再研究什么信息素，违法犯罪肯定也能下降一半！”

　　纪月寻对他笑笑。

　　随后他又不经意问道：“昨天好像有人来区政府拍照，是要做宣传吗？”

　　“那是老传统了，一旦外面有人来访，就会先打扫一下，拍张照表示重视。”

　　纪月寻抬眼看他，科维奇立马说：“听说这次来的是个区长，也是奇怪，S区现在的区长都坐十几年了，天枢怎么突然就冒出来要换。”

　　纪月寻反倒没什么感觉，自从韩孝琛能想到禁酒令开始，后面发什么疯都能平淡的接受了，S区山高皇帝远的，硬扔个任命下来，估计那位新区长也祸从天降倒霉催的。

　　不过纪月寻还是捧哏道：“新领主上位了，总要有点措施，S区真这么重视吗？”

　　科维奇见纪月寻主动跟他沟通，一下子来了兴致接着说：“当然重视，不过S区早就不听天枢任命了，过去被派来的什么长官，要么灰溜溜回去了，要么留在S区打杂，要我看，这次来的这么个区长，应该也呆不长。”

　　科维奇谈起天枢忽然又问：“你知道吗？在你来之前不久，天枢下了好大一场暴雨，时间长度快赶上第一任领主葬礼了！”

　　纪月寻一愣，回过神来道：“有所耳闻。”

　　“听说是一位领事专程给他逝去的夫人落的，天枢全区还放了三天的假期，你吃这个瓜了吗？”

　　纪月寻：“……我不喜欢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