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beta》无尽风

25、第 25 章 “你怎么来

　　天枢医疗中心有一个隔出来的区域专门供韩须问体检，作为伴侣纪月寻的身体情况也一起进去了。

　　为了真实性，研究报告出来了立即便公开了。

　　纪月寻和韩须问正吃饭，终端里都同步传送了结果。

　　纪月寻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道：“恭喜你啊。”

　　韩须问微微一笑：“都是你的功劳。”

　　忽然间终端里又跳出来一条消息，纪月寻神色一凝。

　　韩须问瞧着：“怎么了？”

　　纪月寻掩饰性地眨了眨眼睛，立马站起来：“我吃好了，我去趟实验室。”

　　韩须问看了只吃了两筷子的餐盘，还没来得及挽留，就见纪月寻急匆匆地下了楼。

　　纪月寻给那条消息的账户拨了个通讯回去：“学长，怎么了？”

　　林中谈在那头神情很是严肃：“月寻，我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和你说，我在D区这边呆了两个月，闲来没事看到了城西的一家私立分化机构近年的数据，分化成omega的数据很高，而且自从HUMAN-3出来之后，销量非常大，我就去暗中查看了一段时间。”

　　从林中谈短短几句话里，纪月寻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问题，追问道：“查出什么了吗？那家分化机构有问题？”

　　林中谈声音压低：“里面鱼龙混杂不太好判断，有一些是父母希望孩子变成omega，有部分是出于保护孩子分化时能够安全所以才去了机构，每年的资料报告都很健全，但我还是查出三年前有一对alpha和beta的父母，他们孩子在这里分化成了omega，不仅如此还有严重的信息素窒息症，来闹过几次，后来不了了之。”

　　纪月寻：“你是说，上次的信息素买卖或许还没完？”

　　林中谈：“很大概率。”

　　纪月寻：“能顺着那家分化机构继续查吗？”

　　林中谈苦笑道：“我没有权限，而且凭我一个人也很难……”

　　纪月寻立马道：“我晚点给你回电。”

　　纪月寻立即拨给了白桦，提了这件事，当初D区处理的信息素买卖白桦也在，他是知情人，听了纪月寻这么一讲，语气却很为难。

　　纪月寻不解问：“父亲，有什么顾虑吗？”

　　白桦很隐晦地说：“D区现在难得和平，领主换届也要到了，上面的意思是，安静一点。”

　　纪月寻一下子就想通了，当初是韩须问去处理的这件事。

　　韩须问知道这件事吗？

　　纪月寻有些犹豫地停住脚步，他考虑再三，还是走了回去。

　　韩须问却已经离开了云水。

　　纪月寻忍不住自己坐下来查资料，他终端里还有各个辅区的资料，将那所分化机构的来历完完整整地查了一遍。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数据完全粉饰过，跟林中谈私下里查到的非常不一样。

　　夜深韩须问才回来，进门时就发现了坐在沙发上的纪月寻，眉梢一挑：“等我？”

　　见他身边没有跟着启明和少微，纪月寻示意他把门关上，说：“我想过，上次D区的信息素买卖案是不是进行地太顺利了？”

　　韩须问非常自然地接过话头：“是啊，那不过是对面断尾求生而已。”

　　“所以你知道这件事其实没查透。”

　　韩须问弯腰给自己接了杯水，提着杯子回头看纪月寻，语调平和：“查那么透有什么意思呢？”

　　纪月寻蹙起眉心，韩须问打量了他一会儿，估摸着他还有些道德心，于是走上前很温和地告诉他：“有些东西是不能赶尽杀绝的，这是底下人的生存法则，不然你以为，D区挨着S区那么近，却能做到每一个区民都富裕的钱，是从哪儿来的呢？”

　　“韩须问，你是要当领主的人，未免太冷血无情了点。”

　　韩须问一愣，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开心地笑了起来。
　　纪月寻盯着他的目光越来越敌视，韩须问这才收敛了点，柔声道：“我的血是热的，情大概也是真的，但这世界上还没有一样东西能让我付出感情，那可是个很累的事。”

　　“所以D区你就不管，然后也不允许别人管吗？”

　　韩须问眯了眯眼睛：“你要同我吵架？你又以什么身份要求我。”

　　纪月寻吸了口气，“一个D区公民的身份。”

　　“呵，”韩须问说，“那你进不来这云水，也见不到我。”

　　韩须问将喝完的水杯放在吧台上，转身要上二楼，纪月寻忍不住追上两步：“你只需要倾斜一点资源，要是在一个月内清查，还可以为你增添一点政绩，也能为你选上的D区会长多一份可信度。”

　　韩须问温和却平淡的声音居高临下：“我不需要这点重复的政绩。”

　　纪月寻心里一肚子火，恨不得拿支麻醉剂扎死韩须问。

　　“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当领主。”纪月寻忍不住小声说。

　　他原地站了一会，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听到身后高处传来淡淡的语调：“凭我高贵。”

　　“纪月寻，我警告你，在研究出适合的治疗剂之前，哪儿也不要去。”
　　纪月寻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打开门径直往外走。

　　第二天，纪月寻去了D区。

　　作为韩须问的“伴侣”，他的身份证不会随便被打上禁行证，否则个人会有不必要的污点麻烦，也会影响家庭感情。
　　因此几乎畅通无阻地飞到D区。

　　林中谈在顶楼接他，汇报了这些天的结果。

　　纪月寻冲他一笑，说：“辛苦你了学长，研究信息素窒息的时候你就帮我了好多忙，现在还一直在D区。”

　　林中谈笑了笑：“都是医务工作者，不谈这些。”

　　纪月寻详细了解那家私立分化机构，虽然没有天枢的支持，但是白桦也暗悄悄地组了一支队伍去跟进这件事。

　　纪月寻一想到HUMAN-3的研发是为了缓解信息素窒息患者的痛苦，却被有心人用来变本加厉犯罪的兜底，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计算着时间想尽快解决这件事。

　　于是饭也来不及吃，纪月寻想多了解情况，临时组了个会。
　　参会前他的通讯响了起来，是韩须问。

　　从天枢到D区就算是星轨也只需要不到四十分钟，而且他坐的这一班，中间停的间隔并不长，韩须问不可能发现他已经离开了天枢。

　　纪月寻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他轻声道：“喂？”

　　韩须问：“你在哪儿？”

　　纪月寻看了一眼周围的会议室：“……实验室。”

　　韩须问沉声再次询问：“你在哪儿？纪月寻，你给我想清楚了再回答。”

　　纪月寻一听就怒了，走到会议室外冷声道：“凭什么给你想清楚，你是谁啊？你最近又没有活动需要我露面，我在哪儿跟你有关系吗？”

　　韩须问那头说了个好字就把通讯挂断了。

　　纪月寻心跳快的有点莫名其妙。

　　会议室里呈现在大屏幕的资料很齐全，以分化机构为重要排查对象，目前正在走访多家入院过的家庭，基本是没有任何差评的，孩子是否有信息素窒息，也无法通过肉眼看出来，体检也更是查不出来，除非进行alpha信息素诱激。另一方面也在排查各个家庭的收支情况，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无论是哪种，工作量都很大。

　　纪月寻：“好了，谢谢大家，情况我都基本了解，我会协助的，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提。”

　　纪月寻又朝旁边的林中谈小声喊：“学长。”

　　林中谈会意地跟上。

　　偏厅小会议室里，纪月寻说了自己的几个想法，林中谈点点头说自己会去试试。
　　临走时他又说：“月寻，韩领事知道你来D区吗？”

　　“他应该不知道吧。”

　　林中谈微笑起来：“不管怎么样，你能来我很高兴。”

　　纪月寻也冲他笑了一下，紧接着外面就有人敲门：“纪教授，会长让您过去。”

　　白桦说了些自己了解的情况，末了也跟林中谈一样问起了韩须问。

　　纪月寻没有任何迟疑地说：“我去哪里不需要他同意。”

　　白桦欲言又止，纪月寻明白他的意思，笑道：“伴侣的身份又怎么样，我的行程保密的，知道我长什么样的人也在少数。”

　　隐私被管控的很严格，有时候政客为了形象会露脸，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光脑网推送给指定地区内的公民，信息传递是区域化的。
　　这也就导致为什么离天枢越远的地区，信息越闭塞。

　　想到这儿纪月寻漠不关心地说：“他还要处理其他的事，应该也顾不上我。”

　　和白桦吃完晚饭，纪月寻准备去找林中谈，走到一半就见光脑来自白桦的通讯亮了起来。
　　让他去一趟办公楼。

　　纪月寻虽有迟疑，但又想到可能是什么重要的事，于是立即转身过去。

　　到了区管会会长办公室，一进门发现椅子上坐的是竟然是韩须问。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站着像述职的白桦。

　　白桦摸了摸鼻尖，示意纪月寻说点好话。

　　纪月寻语气冷淡：“你怎么来了？”

　　下午的时候纪月寻还在说韩须问应该不会管他，没想到晚上韩须问就来了D区。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垂下目光，又看了一眼白桦。

　　韩须问：“白会长，占用十分钟你的办公室，你先出去吧。”

　　白桦对纪月寻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只好退了出去并且关上了门。

　　“我怎么来了，”韩须问放下翘着的长腿，走到纪月寻身边，仗着身高优势低头看他几乎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我的伴侣擅离职守，当然是捉人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D区，你定位我？”

　　“这是犯法的，我当然不会。跟我回天枢。”

　　“我不回去，”纪月寻冷声道，“如果当初真的有漏网之鱼，我绝对不允许。”

　　韩须问皱眉，像是觉得麻烦地啧了一声。

　　“另外，你说过，会给我南井三区的资源。”

　　韩须问沉默了一瞬：“当然，正好我也没事，那我就留下来吧。”

　　纪月寻诧异地看向他，韩须问声音不大不小：“启明，叫监察司有空的人都过来。”

　　门外立即有声音应答：“是！”

　　纪月寻还处于一种迷惑的状态，只见韩须问忽然开口道：“今天我突然用了一支抑制剂。”

　　纪月寻立即切换了专业模式，思考了一番说：“信息素波动不是都稳定了吗？”

　　“是啊，我也正纳闷，”韩须问声音却是懒洋洋的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我给你五天时间，五天之后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