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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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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小心地抚摸着这个小奖杯,她注意到奖杯上还有几个小字——最佳女主角奖,看到这行字,她差点没忍住泪水了。
“谢谢。”
他从桌对面过来,坐在她右手边的椅子上,展臂拥她入怀,温言软语安慰她:“好了好了,倾倾最坚强,最漂亮了。眼泪应该留在戏场上,让它给你的星途铺路。”
他轻轻拭去她眼角处溢出来的几滴泪花,她看着他的脸和双眸,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有点手足无措,不知先擦哪边的泪好。
“倾倾,再哭的话就不给你亲,不给你抱了。”他开玩笑道,她立马止住想要往外流的泪水,声音含糊,“不可以。”
她主动投入他的怀抱,“我就抱!”她又放肆极了,张口咬开他衬衣的一个扣子,就着那一小块地方吻了下去,事后还得意洋洋的,“我就亲。”
他摸着她的脑袋,小声道:“你别哭,什么都给你。”二人的心脏都在不规律地胡乱跳。
拍摄谷倾慕的戏份那天,她化了妖艳的妆容,身上的发饰和服饰也都在尽力展现一个书灵在妖力充实时的样貌。
她接下来要拍的戏份是要展现得知真相后的崩溃与绝望,还有赴死的决心和最后仅存良知的感谢。
她作为这个副本里的大妖,要跟主角团交手好几次,打斗的戏肯定少不了,吊威亚拍摄时,她几次没把握好情绪,害得主角陪她一起NG。
这场戏过了之后,她一一向各位前辈致歉和致谢。
其中一位女主演甘雨拍拍她的肩膀,笑盈盈道:“没事,做演员敢拼是好事,你也累了吧,赶紧回去休息吧。”
她又谢了一声,突然想起晓忆的话又折回去询问,“甘老师,我家小助理很喜欢你,请问你可以给我一张亲笔签名吗?”
“当然可以!”
“啊——暮姐我可真是太喜欢你了!”
晓忆摸到签名照时,激动得跳起,差点就朝谷倾暮扑过去了,但看见她身上繁重的衣服和头饰又克制住了自己,她怕把暮姐扑倒了。
某天晚上,谷倾暮抱着剧本去了甘雨的房间请教演技。
“你底子很好,”甘雨评价她刚才与自己对戏的表现,“但刚刚的情绪表达还差点意思。”
“你试想一下情景初开时的那种小心翼翼,书灵作为妖物,在听到人与妖不能在一起时,应该是受伤的,她那时应该处在一个矛盾中,想与左润在一起却不能在一起的矛盾。”
“就算她一开始接近左润目的不纯,也不妨碍她喜欢上左润。”
“我……”谷倾暮若有所思,“再琢磨琢磨。”
她由此联想到她跟祁镜,他们是在这样的困境中吗?想却不能。
好像是,因为祁镜他是这样的;又好像不是,因为她没有明确的答复给他。
书灵的执念是复活左润,除此别无他求。
那她呢?她执着的是当前的事业,从未打算事业与爱情兼顾吗?
“甘老师,你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吗?”她还在脑中挣扎。
“无畏世俗的言论的话,他们是能在一起的。我觉得过好今日比恐惧未知的明日要重要得多。”甘雨说。
“你看书灵与左润,明明两情相悦,却遭到不堪世道的无情拆散。我们这部剧要展现的主题就是敢于打破原有的不堪,敢于拼搏,不畏世人的诅咒。”
“好,谢谢甘老师。”她似有所思地点点头,起身,甘雨看她如此神情,让人摸不着头脑。
“等等,谷老师,你的剧本。”甘雨把她遗落的剧本塞回到她手里,“拿好了。”
谷倾暮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出手机隐私相册里的照片。
她把她与祁镜经历过的美好时光全都封存起来,这些年很少打开过。
现下,她打开了这个相册,细数两年的点滴,她很快乐。那现在呢?
原本她想的是坚守着那个信念一直走下去,直到爬到梦想中的地位,到时候该了的心愿已了,她就可以不用那样苦苦地一个人苦守阵地。
可能是老天怜悯她吧,不想让她孤零零一个人,又把祁镜送了回来。
那阵强烈的悲伤情绪过头之后,她熬了几年,他回来那时候,她以为她的信念渐渐消散了,其实是不知从何说起,好似乐极生悲。
这样看来,她应该是高兴的。
照片被藏起来的同时,她的爱意也随之隐匿。当记忆复苏,照片走出隐匿的专区,她的爱意也同样死而复生,星火重燃。
弄明白自己的感情后,谷倾暮的眼眶被水雾笼罩,她仰起头,眨了眨眼,泪水被逼出来,慢慢滑过脸颊。
他说过,眼泪应该留在戏场上为她的星途铺路。
[谷倾暮:等我拍完这部戏,我们见一面,透露一下,有惊喜。]
[祁镜:我知道,你想在哪里见面?]
[谷倾暮:你现在在哪?]
[祁镜:医院,还没下班。]
[谷倾暮:我去找你。]
“晓忆,你等会儿把我的行李放回公寓,我有点事。”谷倾暮说,“司机,麻烦去医院一趟。”
“好的暮姐。”
“祁医生,今天这么开心?”有护士调侃说。
祁镜在护士的脸上签字:“嗯,今天要见一个人。”他提起时唇边微扬。
护士:“那一定是重要的人吧。”
[谷倾暮:我到了,你在哪?]
[祁镜:你现在在哪?我在护士台这边,5楼。]
[谷倾暮:我没进医院,在医院对面的便利店。]
[祁镜:我很快就下班了。]
如今,谷倾暮头戴白色帽子,脸上还戴了个口罩,她正漫不经心地遥望对面的医院,她将注意点定在第五层楼。
有人自出了医院,便迈开长腿奔跑而来,恰逢绿灯,他通畅无阻,很快便到了便利店门口。
祁镜稍稍平复气息,他现在很高兴,这次是她主动约他!
他拍了拍身上似有若无的灰尘,踏进便利店的大门,环视室内一圈后,很快锁定目标,她的背影很好认。
“谷倾暮。”他到她身旁低声喊她的名字,她转过头来,眼睛仿佛镶了什么名贵的钻石,一闪一闪的,亮亮的。
她站起身,想了一下,在这说不合适,便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我们走吧,去花店买花。”
“好。”
花店。
“请问需要点什么?”
“红玫瑰,谢谢。”谷倾暮一眼便相中了那万花中的一抹红艳。
祁镜瞳孔微缩,下意识低下头偷笑,猜她买这花可能要送给他。
她抱着一大捧红玫瑰花,还写了贺卡,她特地放在里面,躲着祁镜写的。
“我们接下来去哪?”他问。
“去——”谷倾暮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她接通后听到消息差点没站稳,脸色也变得惊恐,“去……去…去医院。”
她慌张地抓住他的胳膊,又后怕又急,“晓忆出车祸了,去医院!”
他扶稳她,陪着她到医院手术室门口,高历和乔蝶也在。
“这不是简单的车祸,可能是你的私生粉导致的。”乔蝶皱着眉,“你还行吗?”
“没事,”谷倾暮的脸色有些白,“继续。”
祁镜一直牵着她的手,试图将她冰凉的手给捂暖。
“警方那边已经介入调查,”高历揉了揉山根,叹了口气,“幸好你当时不在车上,可怜了司机和晓忆。”
“我一定会补偿他们的。”她神情哀伤。
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概述了下情况,晓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她的右腿下肢被截掉了。
在场的人都是一惊,怎么会这么严重?
医生摇了摇头走开,这么严重的伤,能捡回来一条命算好的了。
谷倾暮眼中悲恨交加,咬牙,“我要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情绪不稳定,祁镜先把她送回家,高历和乔蝶在医院守着,回到家,她仍魂不守舍的,他担心她便留了下来,想等到她安稳入睡再离开。
玫瑰花被他们带回来了,谷倾暮盯着那一片红,心里不敢再有美好的愿景,她怕像今天这样连累到他。
她把藏在里面的卡片撕成了碎片,那上面的字不知还能否拼凑。
她路上一滴眼泪都没掉,他最怕的就是她这样不发泄情绪,现在看来,她已经发泄完了。
地板上散落着很多鲜红的玫瑰花瓣,其中还有若隐若现的一抹白。
他没在客厅看见她,便往她卧室去,在门口隐约听见里面的水声,立马住了脚,转身回到客厅收拾卫生。
看到白色的碎纸,他想到花店时她偷偷摸摸的小动作,那时就勾起了他的兴趣,但她说不能上前不能偷看,他只好乖乖听话。
她把花和卡片都撕碎了,这很值得深思。
他一一从红玫瑰花瓣中找出不一样的白色碎片,又费尽心力将它拼回原样。
他跪在花瓣上,专注于拼凑卡片。
他猜她原本是想跟他表白的,但车祸让她改变了主意,她怕也连累到他受伤害。
终于,白色卡片上的字被拼凑出完整又正确的句子——十八岁的盛夏,我想藏一辈子。
十八岁的盛夏,他们正式在一起成为恋人。
看来,他猜对了。
但,她后退了。
“爸,我的人出事了,我想借个律师用用。”谷倾暮正在与谷父打电话。
“好,你也小心一点。”
谷父挂掉电话,对面前的司尘说:“找让张律去帮一下倾暮,及时向我汇报情况。”
“知道了。”司尘说,“谷总,要不要帮倾暮调查清楚整个案件?”
谷父摆手,“不用,有张律在就行。”
“好的,那我去忙了。”司尘离开这间办公室。
医院,晓忆醒来知道情况后痛声大哭,把病房内的其他人都赶了出去,饭也不吃。
祁镜跟着院内的老医生们过来查房,与谷倾暮擦肩而过,他看清了她神情中的愧疚与难过。
进到晓忆的病房,走在前头的医生检查、慰问几句,下了定论:“再养两周就能出院了。”
晓忆灰暗的眼中忽然闪出些许光亮,又很快褪下去。
医生队伍渐渐远离,谷倾暮进到病房,看了眼晓忆,欲言又止,晓忆的话让她眼前一亮。
“薯姐,我饿了。”
她把手中的保温盒打开,见晓忆终于肯吃东西,她才安下心来。
警方已经查明真相,对造成交通事故的另一当事人进行逮捕,他得到了法律的严惩。
晓忆和司机相继出院,只是晓忆的腿伤实在令人担心,工作室想给她请保姆,她拒绝了。
她因工伤与工作室解除了劳动合同,该拿到的赔偿金那些也拿到了,她说很遗憾不能陪工作室继续走下去,但她会在背后继续支持他们。
工作室的三位合伙人极为惭愧,他们尽力给到她最好的赔偿,她成了这副样子,他们难辞其咎。
晓忆离开了工作室,很快便有人替了她的职位。来人也是一位女孩子,年轻,优点是有在艺人身边工作的经验,她叫张笛。
[祁镜:来这一趟,可以吗?]
他发过来一个定位,谷倾暮导航过去。
射击馆。
祁镜穿戴好装备,手持手枪,站在射击点上,两三声爆破后,靶子移到他面前,全部中靶,还都是八环及以上。
他出来后,看见谷倾暮站在不远处正微笑着为他鼓掌。
“你什么时候学的射击?”
他如实回答:“在国外那两年。”
“我姐……”他改口,“我朋友的姐姐带我玩的。”
他说完这句话,谷倾暮就变了脸色,她意味不明道:“你的救命恩人挺照顾你的。”
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不能顺着她的话说,于是他换了个角度答:“我应该是他弟弟的替身吧。”
她皱眉,不清楚他话里的意思,想问又没问出口,他的眼神里有哀恸。
她转移话题:“你让我来这干什么?”
他抬起手,左手侧身,望向那边的射击台,挑了下眉:“想玩吗?很解压的。”
谷倾暮也望向那处,理所当然道:“我不会,你教我。”
正如他所愿。
她穿戴好装备,站在射击位,祁镜在她身后矫正她的站姿和拿枪方式,“食指扣紧扳机,眼睛瞄准目标。”
他专心教,她自然也认真学,在她打出去一枪的时候,内心不由生出快感,确实解压。
“耶!”她打完枪内的所有子弹,靶子移到她面前,中了几枪,也有脱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