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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谈话 “你没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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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导演一声令下,所有工作人员停止了表演,可是地上的震动却没有停下。
大家才反应过来,这是真地震了。
真正的大逃亡开始,与刚才的演戏实在不能相提并论。
谷倾暮被莫澹拉着,涌入人流往外跑,其间她差点摔倒,也差点成为人们的脚下泥。
空旷的地域上聚集着很多刚从灾难中死里逃生的人,导演命人清点人数,确认是否有伤亡。
他们也是才知道,隔壁市发生了地震,引得这块连着隔壁市的地方也受到了波及。
“倾暮,你受伤了!”
莫澹抓起她擦破、甚至溢出鲜血的左手。谷倾暮拂开他的手:“我没事,消一下毒就好了。”
莫澹执意要她去医院处理,晓忆找过来也同意这个提议。她和导演打了招呼,三人便赶往医院。
剧组今天遭此一劫,肯定不能再往下拍。确定了伤亡人员后,导演派人将他们送往医院,整个剧组休整几天。
医院里,谷倾暮在处理伤口时,听见护士说起支援灾区的事情,她们谈到祁镜,说他有很大可能也会去。
她在犹豫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祝他一路顺风。
在她行动之前,祁镜先来找她。他站在她眼前,穿着干干净净的白大褂。
而她呢,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身上有些脏,穿的还是拍戏时的衣服,只不过把外搭脱了而已。
“有时间吃个饭吗?我下午就去隔壁市了。”他将手伸下来,垂头看她时带着真诚的浅笑。
他们先去商场买了套干净衣服。谷倾暮换完新衣出来后,提议去真豆轩吃饭,她请客,并让晓忆先行回去了。
真豆轩。
他们点的菜品和甜点都上来了。谷倾暮尴尬开场:“你下午什么时候出发?”
“两点。”祁镜不疾不徐地答道,“你的伤口不能碰水,尽量小心一点。”
“谢谢!你到那边也小心一点。”
“好。”
她吃到半饱时改食用甜点,是低卡低脂的,不会长胖。
他平缓地说出声音:“谷倾暮,如果这次我平安归来,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可以吗?”
“什么要求?”她抬头看向他,顿住手上的动作。
“回来告诉你。”他就任性一次,最后一次。
她浅笑:“你平安回来的话,我考虑考虑。”
他没敢保证,谁都不能保证。
灾区的救援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临时搭建的救生棚内,医生正在尽己所能挽救鲜活的生命。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废墟,万幸的是,很多人都被快速赶来的救援队救了出来。
几个医护人员围坐在一起吃泡面,其中一个资历较老的男医生在给祁镜道歉。
“祁医生,不好意思啊,以前我对你有偏见,觉得你资历不够。”
“现在我为我的无知和对你的偏见感到羞愧,祁医生是当之无愧的好医生!”男医生为他竖起大拇指。
祁镜自谦道:“大家都是好样的,独我一人也不可能救得了这些人。”
有小护士大起胆子来问八卦:“祁医生,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嘿!”男医生说,“怎么能问这么单纯的问题呢?应该问祁医生的女朋友漂不漂亮。”
几人说说笑笑的目光全放在祁镜身上。他觉得有点尴尬,却还是回答了,回答时他的眼中闪着温柔的星光,“漂亮。”
“呜……”
那些对祁镜有心思的小护士一下子就抱团叹息了。他都这样说了,不该有的心思该收回去了。
半个月之后,救灾工作走向落幕,医护人员等支援队伍陆续踏上回程的路。
平城市中心医院挂了横幅恭迎支援队伍回来,路边也围了一群观众。
声势浩大的大巴车一辆接着一辆停在医院门口,医护人员陆续下车,迎来欢迎他们的掌声。
谷倾暮在剧组中场休息时刷到相关视频,心里琢磨他应该也回来了吧。
救援期间,她多次刷到隔壁市的救灾情况,心中又恐惧又自我安慰,一条信息都不敢给他发,电话更是没有一个,她怕等来的是像四年前那样的杳无音讯。
她盯着自己跟祁镜半月之前的聊天记录,手指离手机屏幕只差半厘之远,她在犹豫要不要发条信息给他,毕竟大部队都回来了。
“谷老师,导演喊你过去。”工作人员过来喊人,她在发愣没应。
晓忆轻轻拍拍她,“暮姐?”
她吓了一跳后回过神来,转头看晓忆。晓忆复述了一遍工作人员的话,她应下好后又重新低下头,手指快速敲击手机键盘,将信息发出。
“导演,您找我?”她走到导演面前请教。
导演直接开门见山:“莫老师和金老师觉得可以把戏份改一下,想问问你和莫老师的想法。”
他看看谷倾暮,又看看莫澹。金老师是这部剧的编剧。
他的大概意思是把原来男女主复合成功的戏码改成复合失败,觉得男女主复合的时机还没到,二人之间的爱之火烧得还不够旺。
谷倾暮以自身的理解和感悟给出意见:“导演,那我说了。首先,男女主先前分开是被逼无奈,但他们彼此心里都还有着对方。这就说明他们之间的星星之火足以支撑着他们走下去。”
“其次,男女主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尴尬关系也解除了,也有过几次暧昧场面,这是星火燎原之象。他们早点复合,联手有利于后面对付反派。所以我不赞同您的看法。”
她换了口气接着道:“再经历几段坎坷不是在考验他们,而是在折磨观众。感情复杂的坎坷,我觉得没必要。”
莫澹给出与之相反的意见:“谷老师,这又何以见得?难道说没经历过坎坷的爱情就一定天长地久吗?”
“不同意只是一种态度,导演也没有说一定要给他们增加磨难,说不定只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他们就能看清自己的心。”
“那我也沉淀了,我怎么没有……”她一时嘴快,掺入了私人经历,幸好及时住嘴改正,“反正我就是觉得,他们的火候够了,过犹不及。”
“你!”莫澹气极,挥手侧身,不愿看她。
导演出来讲和:“二位老师别吵了!我们再琢磨琢磨,集众人之志,一定会得出结果的。”
“莫老师,我们先拍你跟书老师的戏份。谷老师先冷静一下,可以吗?”金编剧给出提议,目光战战兢兢地游走在冒着火药味的二人身上。
“好。”谷倾暮瞥了一眼莫澹转身离开。导演另派人去喊书老师过来,金编剧让莫澹准备接下来的戏份。
谷倾暮回到自己的休息区,晓忆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关心道:“暮姐,你还好吗?”
谷倾暮挥挥手,“没事。”她坐下后拿起手机,看见祁镜发了信息过来,便点进去看。
[谷倾暮:你回来了吗?没事吧?]
[祁镜:回来了,没事。你还在剧组吗?]
[祁镜:我可能比较心急,我想见你。]
[祁镜:我想当面跟你说那个要求,你什么时候有空?]
她平复好心情,敲了一行字发过去:[最近可能没空,我还在剧组。]
[祁镜:那好吧。]
导演给出的最后结果还是要改。理由不是为了让男女主再经坎坷,也不是火候不够,而是小说原著被作者修改了,他们打算这段剧情按原著走。
这个理由没人反驳。
两个月后,《予你年岁欢》全组杀青,当晚剧组举办欢庆会。
谷倾暮穿着体面的衣服游走在各位演员和导演组之间,她要尽力为自己博得好印象,机会都是自己挣来的。
她的双颊晕开绯色,人已入微醺之境。她放下酒杯,转身走向卫生间。
她给晓忆发信息,说让她到卫生间门口来接她回去。她正欲开门之际,听见门外洗手台的水哗哗地流,却盖不住小人之言。
“谷老师是不是耍了什么狐媚手段,怎么剧组里有那么多男人喜欢她。”
“人家的手段我们怎么得知,说不定是私下交易。”
“你说得有点道理,我听说莫老师对她也有好感,男女之间的。”
“啊?莫老师也沦陷了……”
短发女孩关了自己那边洗手盆的水,转身立刻住嘴,“谷老师…”
另一个女生听到一愣,紧张地转过身,恭敬地鞠躬,说起话来还有点结巴,“谷…谷老…谷老师,对不起,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很快她们便仓皇出逃了。
谷倾暮的眼神冷冷地瞟了一眼她们出逃的背影。真是的,说她坏话偏偏让她听见了,她这是什么衰运。
洗完手后,她出去看见靠在门口的小助理,晓忆一脸纯良,“暮姐!”
她看着晓忆如若桃花的脸庞,嘴角轻勾,那是自嘲的笑,她走在前头。
“走吧。”
她去导演面前打了声招呼便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莫澹追过来叫住她。他喘着气,目视她:“谷倾暮,我…”
谷倾暮想到在卫生间听到的那些,生怕他冲动,让两个人都尴尬,她不想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毁了他们之间的友谊。
她先下手为强,哪怕他真误会,“莫老师,我男朋友来接我了,你有什么事么?”
一旁的晓忆瞪大眼睛,一脸懵,暮姐谈恋爱了?她怎么不知道。
莫澹嘴角抽动,紧张到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他眨了几下眼睛,吞下酸涩的苦水,“没事,我们以后还可以一起吃饭吗?”
她大大方方地应下:“可以呀,下次见。”她跟他挥了两下手后,便决绝地转身出去了。
晓忆快步追上去,小声说着:“暮姐…”
“先别说话,走!”
晓忆哦了声,到车上才敢问:“暮姐,你真谈恋爱了?”
“骗他的。”谷倾暮往后靠,闭目养神。
晓忆拍拍受惊的小心脏,小声嘟囔:“那就好。”
祁镜刷到谷倾暮在朋友圈发的杀青照,闻着味就去给她发消息了。
[祁镜:你杀青之后就有空了吧?]
[谷倾暮:你还挺心急,我最近有时间,看你安排。]
他盯着前五个字发愣,他心急吗?
早点划清界限对两个人都好,更何况她已经结婚怀孕,他这个小丑再纠缠下去只会徒增烦恼。
[祁镜:那就这周末。]
周末,天朗气清。
祁镜约她到真豆轩的某个包厢,点好菜后,等菜之时,他才说出神神秘秘的要求:“我的要求就是我们好好吃完这顿饭,我中途说的话可能有些多,你可以边吃边听。”
“好。”
“四年前,我出国留学。有一次出去吃饭,在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枪杀……混乱之后,我的手机不小心弄丢了……”
“我说怎么一直联系不上你,”她说,“我想知道你后来经历了什么。”
“我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差点遭人侵犯,反抗后那人震怒,他将我揍了一顿,我的头磕伤,然后就晕倒了。”
“我再醒来时便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我的救命恩人是我朋友的姐姐,我当她弟弟当了四年。在回国前两个月才恢复记忆,如你所见,我回来了。”
“我回国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
听见这句话,谷倾暮愣了几秒。她状似开玩笑地戏称:“怎么,对我余情未了,想再续前缘?”
他的回答让她彻底惊住,他说:“我不会了。”
他低着头,眼睛一点都不敢抬,自然看不见她脸上的受伤表情,她眼睛里的光华消失匿迹了。
祁镜对着来上菜的服务生道了谢,菜品一一上桌,他嗓音清脆:“吃饭吧。”
谷倾暮埋头吃饭,极少看他,也是刻意在避开他。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祁镜才开口说话,“吃完这顿饭我就不打扰你的生活了,你有老公孩子,我争不赢。”
她低低的情绪一下子被他引起来了,她直直地看过去,对上他那双藏了暗伤的眼睛,“你说谁有老公孩子!”
“我恋爱都还没谈呢,哪来的老公,哪来的孩子?”
她这番话给祁镜干蒙了,“你没结婚?也没怀孕?”
她坚定地否认:“当然没有!谁告诉你这些的?”
“上次你去妇产科,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就是真的?”她真是气笑了,“我那是陪别人去的!”
“你也不问问高历求证一下,”她抬眼瞅了他两眼后又收回,摇头叹息,“果然失忆给你失傻了。”
祁镜小心翼翼问她:“我还可以收回刚才的那两句话吗?是我错了,我不想跟你划清界限。”
“豁!现在又长嘴了?”谷倾暮故意嘲他,“你刚才说的什么来着,哦……你不想再续前缘,也不会再打扰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