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遗失》黄桃李子

5、动摇

　　开学一个月，迎来了广大学子的噩梦——月考。
　　“这次考试为的是检验你们这个月以来知识点掌握的情况，也是你们高中的第一次正式考试，希望大家可以好好对待。”何静兰平静地说，“一中很看好学生的成绩，所以不要以为你们进了这所学校就可以为所欲为，如果成绩差得看不下去，会有退学的风险。”
　　“退学？”宋阳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感叹，“原来这是真的啊，我还以为都是别人编出来的。”
　　“可能是因为这种情况很少发生？”杨青锋坐在宋阳后面，接上他的话，“就只有自暴自弃的人才会被退学吧，能考上一中的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了。”
　　“也是。嗯？我说话声这么小你怎么听到的？”
　　“因为我耳朵灵吧。”
　　“哦，还有一件事，月考完后会有一次较为大型的竞赛，学校会组建一个竞赛营。所以这次月考的题目大多会往竞赛边靠，难度大点，为了方便选竞赛成员。大家可以提前做一些竞赛题练练手，主要是物化生和数学四门，其他科的题目恐怕难度也会比较高，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班里顿时哀声四起，下课铃正巧打响，何静兰潇洒地离开教室。
　　“高一才开学就搞竞赛？认真的吗？”宋阳只觉得两眼一黑看不见未来。
　　“你理科不是挺好，可以试试。”杨青锋从后面过来，“我就不行了，特别是物理，小测十次只有三次上红分。”
　　“哎！我也没到竞赛水平啊。”宋阳愁眉苦脸，然后问向松：“你呢？打不打算月考冲一冲？”
　　“看情况吧。”向松不怎么在意，只要他愿意，月考考好肯定能进那个所谓的竞赛营。
　　“一起呗？洗发水是没什么可能了，我们趁这几天补一下？”
　　“嗯。”向松一顿，“洗发水？”
　　“哦，是杨青锋。你看，‘青锋’不是谐音‘清风’？‘清风’这一听就是洗发水品牌啊！”
　　“宋！阳！！”
　　刚离开没多久的杨青锋听到，一个转身，准备给宋阳来个“爱的教训”，宋阳见状立刻从座位上窜起来跑了。
　　向松没兴致围观“小学生斗殴现场”，无聊之际，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块奶糖。
　　……好像放挺久了。
　　*
　　“国家级竞赛，如果榜上有名，最基本的会有高考加分。省里边举行的再不济也有奖金。”
　　几年前班主任的话重新回荡在向松耳边。
　　他如今这个家庭情况，一切物资都算不上丰裕。
　　赵婷每天早出晚归还经常出差，一个月的收入才一万出头。不算学费、住宿费、伙食费等等的话，能用来花在其他方面的钱很少，即使向松来梅宁一中读书学校还给他省去了一笔费用。
　　想靠着赵婷离婚前留下的钱过日子，更是想都不要想。
　　“啧。”向松这么一捋，瞬间看开很多。
　　有些事情，确实应该放下了。
　　*
　　傍晚，夕阳落幕，光线透过窗户，正好撒在左严的桌子上。
　　秦一陌从旁边拉过一个椅子坐，翘着二郎腿，问：“怎么样？您想去参加竞赛吗？”
　　“你这不是废话。”左严掀起眼皮，“都说按成绩选，你还担心我选不上？”
　　“你可以拒绝啊。”
　　“我不做这种坏老师心情的事。你呢，去吗？”
　　“我要考虑一下，进入竞赛营我的回家时间可能匀不出来，我妹妹还在等我。”
　　“嗯。”
　　秦一陌望着窗外：“很漂亮的夕阳。”
　　*
　　月考的前几天，大多数人选择买竞赛相关的书提升自己。虽然不一定有实质作用，但至少会有安全感。一些基础知识都还没真正掌握的便开始到处求助别人，然后课间就变成这副模样——
　　“第一次觉得这物理题那么猎奇？”
　　“呃，同桌，你帮我看看这个是不是连DG和AG作辅助线？”
　　“思路对了，但还要再连GE。”
　　“完了，我题目都读不懂？？”
　　“化学生物也，一言难尽。”
　　余佳嘉路过班级，打趣道：“平时没见着你们那么勤奋，加油啊哈哈。”
　　十二班全体成员：“……”
　　宋阳惨叹一声：“我觉得物理不爱我了。”
　　“你可以试试走数竞，不要在一条路上焊死。”向松一边思考数学的一道几何题一边提建议，“我觉得数学至少还能看懂。”
　　“……”宋阳瞪大眼睛，扫了眼向松做的题目，无声地、夸张地重复：至、少、还、能、看、懂。
　　马上，向松便把刚刚思考的那个几何题解了出来。
　　“你……怎么做的……”
　　“这要用到一些定理……”向松简单比划了下，发现宋阳压根没听后放弃了：“你还是去钻磨物理吧。”
　　对向松来说，数学题目难度适中，主要都是拓展，需要技巧和灵活度。
　　向松有一定天赋在身上，初中也已经把高中知识学完了，所以现在只需要多刷题就没什么太大问题。
　　月考考场是按中考成绩排的，高一一共十五个班，向松被分去了第一考场，宋阳是第七考场。
　　考场安排好，宋阳甚至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向松的成绩这么好？这不对吧？平时小测周考也没见他的成绩那么……宋阳猛然想起向松做数竞题做的得心应手的样子。
　　宋阳欲言又止，想着这人不会控分吧。
　　再看看自己女神，也是第一考场。
　　嗯，都不是一般人。
　　对此向松本人并不在意，只是他想当“小透明”的愿望就此破灭了。
　　想进竞赛营，以一中的先例，不仅会看四门的成绩，还会看总成绩，那排名得很靠前。
　　向松突然想起前段时间一位高二的学姐加了他的好友。
　　说不定她会知道点什么？向松找到列表好友，点开聊天框输入。
　　〖打扰了，不知道学姐有没有竞赛方面的经验？〗
　　对面回复得很快：
　　〖coffee：嘿嘿，那你问对人了。你要参加吗？我不清楚你们这届和我们一不一样，我们以前是按月考成绩选的竞赛营的人〗
　　〖一样〗
　　〖coffee：我们竞赛营只有三十五个人，这个竞赛营的人员是一直到高三的，不过如果有吊车尾的会及时换人。竞赛营衍生会有个竞赛班，当然，竞赛班里的人不止是竞赛营里的人，对竞赛有意愿的都能参加。〗
　　〖竞赛营和竞赛班有什么区别？〗
　　〖coffee：竞赛营里的人偶尔会和其他学校的竞赛人员一起集训，参加竞赛也是优先从竞赛营里的人选。竞赛营还会定时考试，说白了竞赛营的人虽然只选其中一科参加竞赛，但其他三科也要达到竞赛水平，竞赛班的人没这种要求〗
　　〖你是竞赛营的人吗？〗
　　向松消息发完了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傻。
　　〖coffee：是的，我成绩不错，上个暑假有幸拿了个省级金奖〗
　　〖有奖金吗〗
　　〖coffee：啊？有是有，六千多〗
　　〖好的谢谢〗
　　〖coffee：小事，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期待在竞赛营遇见你(\\挥手//)〗
　　没想到意外加上的学姐刚好是竞赛营的人，向松若有所思。
　　进了竞赛营多一个学习对象，也不错。

　　“阿嚏——！”左严捏捏鼻子，直觉使他感到一丝烦躁。
　　秦一陌见了假关心道：“没事吧你？还好吗？”
　　“滚！”
　　*
　　月考当天，全年级的尖子生都是板着脸出的考场。
　　除了少数的人，其中包括向松和左严。
　　杨青锋作为一个倒数第一考场的人内心受到极大震撼：“物理题真的，出题老师到底吃了几个爱因斯坦啊？”
　　“别说那几科，语文作文我连题都看懵逼了。”宋阳一言难尽地开口。
　　“第一次月考就这样对待我们！人性何在？！”
　　向松接了句：“我觉得还好吧。”
　　宋阳、杨青锋以及路过的考生：“……”
　　向松默默闭上嘴。
　　结果忍不住又多说一句：“抱歉，但我是真心的。”
　　所有人：“………………”
　　侮辱性极大。
　　向松战术性拿出手机，看见赵婷发的消息：【月考完就放国庆是吧？国庆节那天把左严叫过来吧】
　　向松心情好，发了个“OK”的表情包。
　　赵婷工作时收到这条消息，差点以为自己儿子被夺舍了。
　　“怎么好像变活泼了点？”赵婷若有所思，最后把原因归功于左严身上。
　　向松转手把截图发给左严，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复，然后一收手机就见到左严站在他正前面，宋阳和杨青锋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向松：……这就是报应。
　　左严扯起嘴角，右手捞手机的动作十分熟练，向松出手欲阻止，但想到自己和左严似乎是有误会，没必要闹得跟死对头一样，然后垂下手没说话。
　　“考得顺利吗？”
　　左严见向松的态度，略微有点惊讶。他打开向松的手机，输了一串数字，出乎意料的打开了，更出乎意料的是屏幕界面是他的聊天框：“……你没改密码？国庆去你家吃饭？赵姨真会选时间。”
　　“考得不错，密码懒得改，怎么，国庆有事？”向松跟个机器一样回答左严的问题。
　　“哦，没事，我去。”左严把手机塞回向松手里，“我十点到你家？”
　　“随便。”
　　向松眼睛视线偏开，就瞧见女生们已经不知不觉围成一圈。
　　“走了。”向松没有再看左严，转头就走，女生也都一哄而散。
　　回去的路上，宋阳和杨青锋又出现了。
　　杨青锋指着宋阳：“大佬，这个人拉我上厕所，我被逼无奈。我们回来发现你被包围了，所以也没敢上前。”
　　“我看见另一个人是左严？我记得你和他关系不怎么样啊。你没事吧？”宋阳问。
　　“我要是有事我还能站这？”
　　向松语气很不友善，宋阳决定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