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学 ...
-
向松站在酒吧门口，出神地盯着面前昏暗的街道。
这个酒吧不算正规，进去不用查年龄，经常有未成年出入。向松并不常来，总共就来过两次，另外一次还是赵婷和朋友来这聚会顺带捎上他的，当时他才十岁。
没想到再次来到这里已经是五年后了。
向松迷迷糊糊地站在原地，余光里突然瞥见个模糊的身影。
是谁？
向松眯起眼想细看，但来人很快便隐没在无边的黑夜里。
他站着回忆了会儿，只觉得那个人的身影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是谁。
向松放弃思考，抬脚往家走。
＊
“向松啊，你去酒吧了？”赵婷看见才回家的儿子，心里不免又开始担心，“明天开学典礼，你吃点药，早点睡……你房间里有药吧？还有酒……你最好还是别碰。”
“嗯。”
向松淡淡地应下，回房关上了卧室门。
赵婷望着儿子，欲言又止。
第二天向松醒来，赵婷已经去工作了，唯有桌上放着张纸条:早饭在厨房，妈妈这周要出差，不能送你去参加开学典礼了，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又出差……”向松低头凝视着纸条上干脆利落的字体，喃喃自语。
向松是梅宁一中的新生。梅宁一中是D市的省重点之一，当初中考向松还在外地，梅宁一中跨市录取分数线及高，总分准确率得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当初填志愿时向松只填了一中，老师同学们看见他的志愿单双双震惊得说不出话。
考试总分800，一个每次考试分数卡在700上下的人，开什么玩笑？
年级第一都不敢这么填。
老师甚至劝过他好几遍，但他丝毫没有多写几个志愿的想法。
就当大家等着出成绩时看戏，向松以795的高分被梅宁一中录走。
……
“欢迎梅宁一中的学弟学妹！”
“学校礼堂在那边，不要走错啊！”
“开学典礼还有二十分钟开始！”
从正门进去，是宽阔的道路，这条路不长，也就五十米的样子。两旁的榕树种得很茂盛，清晨的阳光透过绿叶洒下来，给人的感觉十分舒适。
向松沿路欣赏，不知不觉就来到礼堂门口。
“哇塞，他也是新生吗？这届新高一好多帅哥！”
“又春心荡漾了是吗哈哈哈。”
“别乱说啊我警告你，多看帅哥感觉自己都充满活力！”
“你们这群女生真的是没救了……”
向松对听到的充耳不闻，冷着张脸进了礼堂。
高二学姐朝他摆摆手:“诶，新生来这里签名。”
向松在花名册找到自己那一栏，签字。
“向松是吧？你的座位在十三排第四列，还有这是我们一中的一些介绍，可以简单了解一下。”
“好，谢谢。”
向松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百无聊赖地翻着刚刚拿到的介绍手册。
[……我校为学生们提供了校论坛，在论坛上大家可以积极讨论学习上的问题，也可以分享自己的趣事……论坛管理员为高三学生……]
校论坛？向松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随后登上论坛。
还没开始浏览里边的帖子，向松原本旁边空着的位置便来了人。
“你好啊，认识下吗？”对方笑嘻嘻地朝向松伸出手，“我叫宋阳，阳光的阳。”
向松抬起头，过了几秒才象征性地回握他的手:“向松。”
“我听说这个座位是按班分的，不出意外我们应该是同个班的。”宋阳一坐下嘴就没停过，“我们学校的帅哥美女真多啊，我以前的学校一个能入眼的都没有。我刚刚来礼堂时遇到个很漂亮的女生，一见钟情你懂吧……”
向松不好打断他，只好放下手机听宋阳讲，时不时嗯几声表示回应。
“大家请安静，开学典礼马上开始。”
“来了来了。”宋阳立刻压低声音。
主席台上讲话的是位中年妇女，戴着眼镜，显得很严厉。
“我是高一的教导主任，姓何。本次的开学典礼主要分为以下几部分……”
宋阳打了个哈欠：“天，何主任不教书吧？我才听到声音就困了，简直是天然的催眠曲啊。”
“论坛上说这个主任是教数学的。”向松放弃刷论坛，继续翻阅着介绍手册，正巧看到教师栏。
“什么？！”宋阳惊呼，“那可千万不要是教我们班的……”
台上大概讲了一个小时，然后是高三的优秀生代表发言。
一男一女，虽然他们没有告诉大家自己的姓名，但高一新生都猜的七七八八了。
向松也略有耳闻。
女生是文科的年级第一，男生是理科的年级第一。
而且他们还是情侣。
“……早恋不一定是坏事。如果两个人可以把彼此当做自己奋斗的动力，我觉得这场恋爱会变得意义非凡。当然，前提是你们得有一颗向往未来的心。”
“没错，我们两个已经打算备考北大了。在此也祝贺学弟学妹们前程似锦，找到自己的学习目标。”
掌声雷动，某个不知名男生吼着嗓子大叫：“好！！”
“听完后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新的开始，我一定会比以前更努力的！”
“不管其他了，反正祝99嘻嘻嘻！”
……
开学典礼举行到十一点半，散场后所有人先去自己班报到，然后可以在校园里逛，熟悉环境，晚上开始晚自习。
向松报完名，被宋阳“邀请”去一起去吃午饭，然后又去参观校园。
宋阳叫向松本就是随口一说，结果没想到对方还真同意了。
在路过高二教学楼时，向松看见那里围着群人，正中间站着个男生。
宋阳嘟囔：“又是他，刚刚开学典礼前我已经碰见过他一次了。很受欢迎嘛。”
向松站在远处，被围着的男生向这边望来，正巧与他的目光对上。
两人都一顿，可马上那个男生又被人群淹没。
向松突然想起昨晚酒吧外遇到的人。
是他？
“向松？向松！”
“嗯？”向松回过神。
宋阳狐疑地盯着他:“怎么？想到什么了？那个人你认识？要不要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不认识，走吧。”
向松垂下眼，嘴上说着不认识，其实比谁都清楚，他一定见过这人，而且……交情不浅。
晚上上晚自习前，学校已经十分体贴地把所有课本及辅导书发到了每个人桌上。
大家回班后的表情像见鬼了一样。
“我靠，发书就发书，还帮我们这样摆？！”宋阳指着堆得巨高的宝塔，“认真的吗不是？”
向松倒是比其他人冷静，几乎没什么反应。
此时何主任不知什么时候进到班里，清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
“都回座位坐好！”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宋阳拉开椅子坐下，给旁边的向松替眼神：完蛋，教导主任是我们班主任。
向松：……
何静兰：“从今晚开始，大家就要迅速调整进入学习状态了，高中三年很快就过去的。你们可以利用今晚好好预习新知识。”
“噢——”
“学校没有限制你们带手机，但是我希望大家可以克制好自己，不要沉迷网络。”
“好——”
新班的同学们都素不相识，却在某些方面十分有默契。
何静兰没有久待，她刚走全部人又打回原形，聊天的聊天，刷手机的刷手机，只有少部分人还在学习。
向松则属于第二者。
校论坛在介绍手册里怎么怎么好，其实说人话就是讨论八卦。
一中每年新生入学总会被扒出一堆东西，去年就扒出年级第一是富二代，今年的也很快爆出了许多，最火的一个帖子标题是：中考省第一帅哥。
帖内还有照片。
向松刚点进去，脸色便沉下来。
他退出帖子，紧接着下面推荐了“中考省第一帅哥采访视频”。
视频里，男生漫不经意地回答着一个女生的问题：“其实我的成绩初中时不算顶尖，算上一中很危险的水平。实不相瞒，其实我的中考成绩也就比省第二高了个小数点。
“那为什么后来决定逆袭？哦，是因为初中时的一位……朋友，具体的就不聊了，这属于私事。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散了吧，我还要继续游览校园呢，待会儿时间要不够了。抱歉，让让。”
长达二十分钟的视频戛然而止。
向松从一大段视频里提取出了关键词。
初中的一位朋友。
他现在的脸色近乎难看。
宋阳扭头见向松的样子吓了一跳：有人骂你了？”
向松摇头：“不是。”
宋阳低头刚好瞅见向松没来得及关的视频：“你在看他？他不就是我们下午遇到的那人。诶，话说他叫什么啊，论坛上有没有说？”
“没说。别跟我提他。”向松揉揉眉心，终于还是把手机放下：“我要预习了，你不怕明天跟不上一中的学习进度吗？还刷手机？”
宋阳：“……？”
宋阳张张嘴，默默地把手机放下，满脸无语地看着向松拿起数学书翻起来。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向松翻着数学书，其实根本什么都没读进去。
他也是没想到左严竟然也会来一中。
好吧，其实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事情。
向松的左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思绪不自觉回到两年前——
“你以后想考哪所高中？你这成绩稳去一中，说不定一中校长还会花重金把你挖走。”
“有点太夸张了。你呢？你加把劲，我们一起去一中。”
“哈哈，有点难，我试试。”
向松想到这，淡淡地笑了下。
一起去一中。
……
夜深，晚自习结束。
左严一人走在走廊上，从兜里掏出手机。
点开微信置顶，聊天界面里显示着对方两年前给他发的消息。
【你今天有空吗，梅宁中心医院306病房，我有话想跟你当面说。没空可以改天】
后面是左严的回复：
【有空，放学我就过去，给你带点吃的】
【？你怎么转学了】
【怎么把我删了？】
【你也不在家，你到底去哪了？回我信息啊！！】
然后是一年前，也是聊条框中的最后一条消息：
【……你还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