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点自己吃的》铁印苔

5、完 孙志彪x我

　　意识到他有事情瞒着我的时候已经晚了，往日沉稳的步伐开始飘浮起来，我看他肆意的背影，在阴天朦胧中，模糊了。

　　我不常去他的地盘，浮夸的金碧辉煌，只要一眼就能头昏脑胀。但是夜里醒来偏偏没由来的心慌憋喘，难受的紧，只能立刻让人送我去见他。

　　脑袋昏沉沉的，看着车窗外泥泞的街，杂乱的草，雨点打在玻璃上，稀稀拉拉的，都在压抑着我。
　　车停在后门，我连伞也不想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即使此刻周遭的寒意让我全身战栗也躲不过目睹到他杀人带来的一瞬间麻木。

　　他拖行着地上的那个女人，手里一下一下按着她的头往墙上撞，干净的墙面被溅上黄的红的惨烈痕迹，我腿软的就快要扶不住门，胃里泛着恶心，直接低头干呕起来。

　　再抬头就看见他到了我面前，我看得见他眼里的慌乱和行为上的手足无措，我只得让他先去把身上的血迹和污渍清理干净再过来和我解释。

　　看着眼前这个热闹的□□，我一秒也不想再多待，转身坐回车里，没关车门，等着他过来。等待通常是一件百无聊赖的事，我能最直接的感受到心跳变得平稳，然后随之而来的烦躁，尤其是当我发现自己腕上连手表也没带的时候。

　　比他先来的是那股苦橙味，我眯起眼睛看他已经换了身衣服在我面前跟亮相似的转了一圈再上了车。苦橙味也让我好受了点。

　　“我..其实..刚刚哪个，哎不是”他挠挠头，大手在裤子上来回摸搓，背也挺不直，弓着身子又想来靠近我。
　　我伸手过去拉他的手“洗干净了吗？”他反手握住我，又把另一只手凑到我鼻子前“闻闻，这儿橙味是不是特别浓。”

　　说完又把我揽进怀里，我靠着他的肩，把手贴到他颈上，掌根靠近他喉结。手里的颈动脉最直接，感受着律动，我疲惫困倦了起来。“别什么都自己上手。”我声音很小，又想往他怀里钻。

　　我心里有数，孙志彪消停不了。
　　专案组的传唤扣留不了他多久，但我难免担心，魏河县的天，迟早都会塌。

　　□□不可能再让他开着了，最令我心烦的是我竟连一只替罪羊也送不进去。既然找不到替罪羊，我只好让他们去抓那个大头。特意让人给专案组透露了曹志远和他的身世，捏住那个大头，或许孙志彪能活。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他逗鸟玩。他没梳的头发顺盖在额头上，手腕上戴着年前送他的串珠，没再穿着那硬挺挺的西装。我总算舒坦了点。

　　他扔了手里的鸟食，拍了两下就凑到我跟前，拿大脑袋蹭蹭我，我避开了，回想起几天手底下人送上来□□的文件和监控视频，又是一阵反胃，我皱着眉推开他“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拒绝，愣了一下就知道我在说什么。“没有，我没碰她”我看也没看他，心里一下子烦得很“骑在她身上喂白粉还是扛着她出泳池？”我站起来往屋里走，心气不顺，走到前厅还是忍不住摔了个斗彩鸳鸯碗才算完。

　　他跟在我身后，“没有，我那几天是吸了粉，但是我真没做别的了。”说着把另一只碗也递到我手里。
　　“有区别吗？”我看着手里那只碗，再看看地上那只已经摔得七零八碎，把手里的稳稳当当放下。“不一样…”他沉下脸，右手有些抖，捋了捋头发就一手把我刚放下的碗狠狠砸在地上，粉碎的瓷片溅起来能有我半个身子高。“鸳鸯的，要砸就得都砸了。”

　　他又重新笑了起来，像条没吃饱肉的狗，低头牵住我，他手大的能包住我两只手，我摸搓着他手上的茧子和小时候留下的那些疤，看他弯下腰额头抵着我，苦橙味就丝腻在我俩的鼻息之间。

　　“没骑在她身上，扛她那天，林巧儿来找我，做戏给她看的。”曹志远和林巧儿的关系维持了很长时间，林巧儿就算为了刘立军的案子出面来找孙志彪，也不会急于在此，背后有她姘头曹大县长在，她有什么可怕的，应该在温柔乡里蜜里调油才对。

　　原来林巧儿的想法和我如出一辙，只不过我们为的人不同，所以在行动上背道而驰。

　　我摸了摸孙志彪的脸，将他鬓角的些缕碎发搭过耳。“老爷子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你再闹点名堂当心直接把人给送走了。”他笑得更像狗了，和能路边一口咬死人的黑皮猎犬似的。“你是担心我闹还是担心老爷子？嗯？我只觉得他还是死的不够早”他按住我的后颈亲了亲我“你说呢…小妈”

　　我环抱住他，觉得过两天我还是得回趟老宅。“找个时间和你回去一趟吧。”他用臂膀勒着我。“干嘛，真回去把他气死？”我乐了，踮起脚把头埋进他颈窝里，深吸一口气，又闻着腻死人的苦橙味轻吻上他的喉结。快了，我必须，要让事情有个心满意足的结局。

　　回老宅的时候曹志远也在，老爷子倒是惊讶我的到来，不过想来也明白，大家都是聪明人，此刻的聚集，只不过是分别前最后一次的团聚罢了。

　　我随便找了个由头和老爷子走到里屋，房门虚掩着，外头听不听的都无所谓了。

　　我把散着的头发扎起来，再从裤子口袋里掏了支烟出来叼着，火没点，就是闻闻味。靠在墙上，侧头看着墙上的画，开口道“我怀孕了。”闻言，老爷子冷哼一声“你这个孩子来的倒真是时候啊！”随即脸色就灰败下去，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一个七老八十的男人还能活多久，尤其他这种命和身早就在年轻时候挥霍的差不多的人。

　　我转身捏断香烟坐下“不是谈什么条件，我得有一个陪得住的，在现在的情况下。”老爷子开始在屋里踱步，蹒跚着，绕了两圈走到我面前“可以啊，我这把老骨头是活不了多久了，但你怎么敢..”又叹了一口气“造孽！”

　　“孙志彪得陪着我，现在还来得及，文件，证据，人，那些白粉，都还来得及..”我有些哽咽，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水“他得陪着我！”有些颤抖，扶着椅背站起身，又抹了一把脸往外走。

　　走出门，外面孙志彪和曹志远坐在院门口，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想必是听得清清楚楚，不管怎么样事情都要定下去。

　　我对着孙志彪招招手，我有点脱力，双腿有些麻木。他大步飞速走来，我攥紧他的手，又揽着他手臂，迈步离开这个老宅子。

　　坐上车我就如同烂泥一样瘫软在他怀里。
　　“真的..怀孕了吗？”他的头顶顶我的脸颊，大手贴上我的小腹，慢慢柔柔的抚摸着。怀孕吗，谁知道呢，我的经期时常有点问题，这次一直睡不好，回过头才发现有三四个月没来例假了，随便吧。

　　我伸出手揉了把他毛茸茸的头发“我不知道，我不想骗你。”他把我抱坐在腿上紧紧抱住，又问“是不是要老爷子去担罪？”我也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应该吧，文件和公司要转让了，虽然欲盖弥彰的明显，但是最后他主动去认罪，你就会好一点。”其实最后还差一个曹志远，他现在应该在老宅和老爷子好好聊聊。毕竟他或许会放弃孙志彪，但不会忤逆老爷子，所以才需要肚子里的孩子，一切才能制衡。

　　现在距离结束还有几件事要做，但至少还留有喘息的时间。

　　“我们会有一个宝宝的”他很坚定，很期盼的语气，我看见车窗上那个又要哭了的自己，转头亲亲他，倚着他，十指相扣。“会有的”会有的。

　　我心里大概知道，老爷子其实不在乎我到底有没有怀孕，单凭我的一句话，他完全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是既然我开了这个口，说了这句话，那意味着我和孙志彪的关系，和整个家族的关系，再不可分割，往后的日子里，我再也无法做到独善其身，我会像他一样去保护这个家族，保护孙志彪。
　　一切都很顺利，当我挺着肚子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回顾我的前半生，再冷的寒风也会被冬日里的太阳温暖包围。

　　孙志彪自那天起，就没有再去过□□，□□经我一手改造，如今已然成为志城娱乐有限公司。
　　曹志远和林巧儿也算是了了彼此的心愿，双宿双飞在监狱里展望未来。

　　老爷子按理是要判死刑的，但是年纪太大了，无期。
　　孙志彪虽然没了“经营管理”的罪证，但还是因为吸毒和教唆的原因进去蹲了三年。

　　没有结局，我们停在此时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