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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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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诀肆说让她在酒店好好休息,舒澄一觉睡到了傍晚,醒来后,她说想回家,陈诀肆便安排了车在楼下等。
从酒店回家的路上,舒澄就一直缩在后座的座椅上,两人一左一右坐着,中间的距离大到还可以再坐下一个人。
车厢气氛低迷岑寂,静到能听见空调出风口在呼呼输送着暖风。
“你要一直这样不和我说话吗?”陈诀肆转过脑袋,偏眸看向她,主动开口。
低淡的嗓音在车厢晃开,舒澄耷敛着脑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瘪了瘪嘴:“我做了这种羞死人的事情,总不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向从前那样面对你吧,你得给我点时间缓冲缓冲。”
陈诀肆抬了抬眼,“三天,我认为足够了。”
三天!他怎么不说三秒呢,人的记忆又不是金鱼。
舒澄硬着头皮挤出一抹微笑:“不够的。”
陈诀肆盯着她的脸,眸色暗稠:“那你想多久?”
舒澄眨了眨眼,扭头看他,试探性地报出一个期限:“一、一个月。”
陈诀肆唇畔微勾,半点不留余地地揶揄她:“我以为像舒小姐这样的人,应该不是介怀一件事以致惶惶终日的性格。”
听着这番不知是贬还是褒的话,舒澄内心呵呵了两声,“是吗,那你可真是看错了,我还是要脸的。”
说话间,车辆驶入西沉府地库,泊进私人车位,撂完那句话,舒澄不欲再搭理陈诀肆,一把推开车门径直下了车。
纵然身体还有些不适,但她依旧倔强地走在他前头。
陈诀肆跟在她身后走,她换了条浅色的针织长裙,长度及踝,走动着,裙摆贴着小腿肚晃漾出好看的弧度。
到家后,舒澄一连好几天没主动搭理过陈诀肆。
或许是那天在车上说的缓冲时间说服了他,这些时日,两人就这样一直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这场面倒有种新婚初始的疏离感。
和陈诀肆的泰然自若不同,舒澄是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她脑子乱成一团糟,怎么也没想到去了一趟云城回来,她和陈诀肆之间的关系会发展成这样。
为了躲避他,她一连几日都待在咖啡馆,只不过这一回却没带电脑,犯了这样的错,她发现,原本灵感充沛的小说就如男人阳痿般,瞬间没了提笔的兴趣。
店员江思捧着托盘朝她走过来,友善提醒:“老板,你已经坐在这发了两小时呆了。”
舒澄叹了口气,单手托腮,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神色恹恹地说:“你说人类目前医学史上有没有办法可以做到让人丧失部分记忆。”
江思脸色一愣,实在不懂她这番天马行空的言论:“老板,你—”
她语气一顿,担忧地问道:“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不是困难。”舒澄低下头,像朵忽然被人折断根茎的花,默默嘀咕道:“是劫难。”
她说话的声音太小,江思没听清,只小声“啊”了一句,“老板,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舒澄仰起下巴,露出一张苦瓜似的脸,“你去忙吧,我再在这坐一会。”
她感觉自己像个为了逃避家庭责任而宁愿选择加班也不愿回家的中年男人。
只要不回家看见陈诀肆,什么都好。
然而,人最担心的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地嗡嗡响了起来,舒澄垂眸一眼,屏幕上方赫然出现母上大人的备注。
电话声响了四五秒,舒澄轻吐了口气,调整状态,像从前一样语气欢快地率先开口,“喂,妈妈。”
“呦,还记得有我这个妈妈呢,你是不是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回家了。”乔女士略带谴责的声音从电话里蹦出来。
舒澄微怔,忍不住在心里算起了日子,好像...距离上次回家确实有段时间了,意识到这点,她心虚道:“唉呀,我这不是忙吗,前几天才从云城出差回来呢,你等着,我明天就回来看你和爸爸。”
“我看也别明天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你爸爸刚好出差回来,特意给你带了礼物,叫上小陈一块回家吃个晚饭吧。”
一听要叫上陈诀肆,舒澄犹豫了会,“我一个人回来行么?”
这话一出,乔雯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她声音放缓,“怎么,你们夫妻俩吵架了?”
眼见自己的意思被误解,舒澄顿时反驳道:“不是,不是。”
但话都说出口了,她只好随便寻了个借口,“是这样,他今晚有个很重要的应酬,所以来不了。”
“这样啊。”乔雯拉长语调,将信将疑地应道:“工作重要,既然这样,那下次你再带他回来。”
“行。”糊弄完乔女士,舒澄顿时呼了口气,同时也庆幸自己脑袋转的快,有了回家这个理由,她今晚终于可以短暂的逃离陈诀肆了。
咖啡的香气漂漾在空气里,唱片机里呼出低柔的轻音乐,她心情舒畅地望着窗外,托住侧脸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面颊。
春寒时节,天色暗得比往常要早,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澄黄的光束撒向窗外那颗叶片干枯的梧桐树枝桠,徒留稀疏的光影投落在窗边的小木桌上。
在咖啡馆继续待了半小时,舒澄拎起包,起身准备离开。
高跟鞋敲击着旋转楼梯,发出清脆的声响,舒澄今天心血来潮,穿了条三个月前去苏城特意定做的旗袍,老师傅拿着量尺在她身上细细丈量,做出来的衣服格外贴合曲线,好身材一览无遗,她一次定做了两条,今天穿的是件暖金色的旗袍,打理过的卷发披散在肩上,耳垂上缀了一颗圆润的澳白珍珠耳环,脚上是双同旗袍颜色相近的缎面高跟鞋,主打一个复古风。
初春的晚风还有些凉意,迎面吹来,寒气丝丝入肺。
转角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地停靠在梧桐树下,车旁站了个长身颀立的男人,暮色透过枝叶,在流畅的车身上洒下斑驳碎影。
陈诀肆的视线从她身上打量过,她喜欢买衣服,品牌店的SA为了巩固好她这个大客户,每次一出新品,一定第一时间送过来,秀场上看中哪件直接签下来,家里的衣柜每月都会清理
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她穿旗袍。
大抵是他的目光太灼烈,舒澄侧过身,一眼便瞧见站在靛青天幕下的男人,一瞬间,她心跳快了两拍。
陈诀肆从容不迫地站在原地,将她脸上的惊讶尽收眼底,眸光漫不经心地从她身上走过。
旗袍这种衣裳就同男人的西装一半,量身定制为最上品,好的衣服能最大程度彰显出一个人的气质,也最能将其包裹着的身体曲线展现地淋漓有致。
他料想舒澄身上这件一定是私人定制,软薄的一片面料贴着她的胸脯和凹陷的腰窝,将她的身段衬托地玲珑有致。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可耻地联系到了一些不应该的记忆。
舒澄迎着他的目光走向他,神色诧异地盯着他:“你怎么会在这?”
“不然?”陈诀肆眸色深深,反问她:“不在这,难道我应该在那个子虚乌有的应酬。”
话说到这,舒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立即反应过来:“我妈打电话给你了。”
陈诀肆嗓音低淡地回:“她担心我们夫妻闹别扭,所以特意打电话来关心。”
闻言,舒澄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后悔感,“我...那个,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
“知道。”陈诀肆垂下眼帘,瞥见她愁苦的小表情,无奈道:“舒澄,我给过你时间。”
说到这,舒澄脸色更差,“三天算什么时间。”
话落,陈诀肆不由想到她那天说的一个月,唇畔溢出冷笑:“只有要离婚的夫妻才需要缓和一个月,怎么,你有离婚的念头?”
“当然不是。”
舒澄当即反驳,出了这么一个糗,她是绝对不会考虑和陈诀肆离婚,她要将他死死地绑在自己这条船上。
怕他不信,舒澄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目光真挚地望向他的眼睛,“我从来没想过和你离婚啊,真的,你相信我。”
“没有就最好。”陈诀肆别过视线,扫向一旁停着的车,“走吧,再晚爸妈就得打电话催促了。”
舒澄低噢一声,习惯性地走向后座,指尖刚触到车门把手,忽地被叫住。
“舒澄。”清润的嗓音响起。
她顿时定住,回过头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陈诀肆凝眸,一双清寂的眼睛落在她脸上,“今天没叫司机。”
嗯,所以呢。
舒澄默默腹诽。
她一向有话直说,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陈诀肆言简意赅:“坐副驾来。”
好吧。
怔愣两秒后,舒澄认命地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是他惯用的那款木调香氛,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系上安全带,舒澄目光不经意地朝陈诀肆望去,视线掠过他握着方向盘的手。
余光里,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矜冷修长,如成色极佳的白釉,上面布着几道蜿蜒的青色经络,看起来就很有力量,舒澄很没骨气地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