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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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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舒澄接到了剧组那边打来的电话。
《千秋锁》开机在即,剧组打算在周六这天开一场剧本研讨会,而她作为这本小说的原著作者也得出席。
剧组在云城,舒澄需要提前一晚赶过去。
也不知是看中医的结果给她打击太大了,让她对陈诀肆更加的失望,还是她这次的创作之路太过顺畅,这几天舒澄独自一人窝在家里的书房,居然一口气写完了好几个场景。
或许是因为将现实的遗憾都寄托在了小说上,让她下笔时没轻没重的。
事后回顾,才发现有多大尺度。
写完,舒澄仰靠在椅子上,抱着电脑长叹一声,什么时候陈诀肆能真像小说那样就好了。
说着,她兀自摇了摇头:唉,越想越伤感。
周五,舒澄收拾好行李,前往云城。
《千秋锁》这部小说的女主角是最近势头正强的新晋小花,之前一直出演的都是配角,为了能拿到这个角色,她甚至还找中间人问到了舒澄的联系方式,言辞恳切地表达了自己对这个角色的见解,希望能给她一个出演的机会。
《千秋锁》的版权卖给的是业内以口碑闻名的光年影业,这家影视公司曾打造出多部收视率和评分皆在线的影视剧,制作班底更是拿到过最佳美术奖,最佳编剧奖等等数不清的奖项。
因此这个项目自启动初就有不少人挤破脑袋地想加入。
舒澄虽是原著作者,但话语权并不高,业内很少有注重编剧的剧组,即便她才是整部剧的核心,但流量称王的时代,资本更愿意花重金请来偶像,也不愿意花心思打磨剧本。
但她依旧为时雪的这份诚心感动,所以在剧组挑选女主角的时候,提了一嘴时雪的名字。
她虽然没有担任过女一号,但之前演绎配角时就有过出圈的名场面。
剧本研讨会开始的那天,舒澄按时出席,会议上,她向众人分享了自己的创作经历,再简单地帮大家梳理了剧中人物的性格底色,和一路以来的情感变化,从初遇时的心动到中期决裂的痛苦,再到后期的成长。
一直到天黑,研讨会才结束。
忙完工作,舒澄刚打算返回酒店房间,却意外收到了俞初给她打来的电话,开口便是一句:“你在云城?”
舒澄意外:“你怎么知道?”
“看你微博了,定位在云城。”俞初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丝埋怨:“真不够意思啊,来了也不说一声。”
俞初是她的大学室友,从大一开始就在外面兼职做模特,毕业后一头扎进了这个圈子,两人一个在明城,一个在云城,上一次见还是在半年前。
“就是临时过来开个会而已,明天就回了。”舒城解释道。
听到这,俞初便提议:“好久不见了,晚上约个地碰个面?”
难得出差到云城,此刻工作忙完,回酒店也是一个人待着,面对好友的邀约,舒澄也没拒绝,欣然答应:“行啊,云城你熟,地方你定。”
话落,两分钟后,微信弹出一条定位信息,是家酒馆。
回到酒店,舒澄换了身衣服,简单的薄绒毛衣配短裙,外面再随意罩件外套,这才出门。
酒馆的位置不在市中心,开在一处僻静的街角,舒澄从出租车上下来,入目便被里面的光景吸引,暖黄色的融光从大片的落地窗映出,酒馆整体装修风格偏复古,推拉玻璃门上挂着一块木制牌匾,上面写着‘sweet酒馆’几个遒劲的大字,周围绕了一圈氛围灯。
推门进去,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葡萄酒香和清淡的鼠尾草香薰,背景音乐是慵懒的R&B,音量浅浅,自然而然融合在空气中。
舒澄走进去,在酒馆内环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的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当她走过去见到俞初的第一眼,舒澄就愣住了,无它,俞初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实在太低靡了些,整个人和上次见面相比,像是瘦了一大圈。
她顿时诧异道:“你怎么了?搞成这个样子。”
俞初不答,反倒冲她挤出一抹笑容,自顾自说:“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
见有客人进来,侍应生送来柠檬水和酒单,俞初看了一眼,直接点了两瓶度数不低的威士忌,又加了一瓶果香浓郁的玫瑰酒,随后看向舒澄:“想喝什么,我请客?”
舒澄事先询问:“你特意叫我过来,该不会就是为了喝酒吧。”
话落,俞初脸上强撑的笑意顿时垮了下去,她瘪了瘪嘴,哭丧着脸,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下来:“澄子,我好难过。”
舒澄变她陡然生变的情绪搞得措手不及,她错愕地坐在她对面,一头雾水地眨动着眼睫,“发生什么了?”
“我和明思炎。”俞初齿间发颤,拿起一旁盛了满满酒液的玻璃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她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彻底完了。”
舒澄心里一沉,脑子懵了一瞬,明思炎是俞初交往了三年的男友,也是她事业上最重要的贵人,她走过去拍了拍俞初的后背,问:“他出轨了?”
俞初轻点了下头,扯了扯嘴角,握着酒杯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她自嘲地说:“我在他手机上发现他和一女的暧昧不清,之后顺藤摸瓜找到了那女的微博,发现有张照片出现了明思炎的身影。”
舒澄只好安慰她:“好事啊,至少看清他的真面目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离了他,外面大把男人。”
“话是这么说,但好歹在一起三年,我的事业都是他一手捧起来的,我是真的爱过她的。”
溢满眼眶的泪水终于决堤,俞初一边哭一边说,眼泪迅速浸湿了她的脸庞,俞初抬手痛苦地捂住眼睛,肩膀微微颤抖。
她这副样子着实把舒澄吓了一跳,印象里,俞初是个个性顽强坚韧的女性,大学那几年,舒澄几乎从未见过她流泪,但眼下,却痛哭成这样,或许是真心给得太不易,到头来却遭到如此对待,一时竟不知是该哭自己,还是哭爱情。
良久,俞初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她抽出纸巾胡乱擦了把脸,“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
说完,她拿起酒瓶自顾自倒上了,见舒澄的杯子还空着,她没什么情绪地问了一句:“喝吗?”
看着好友通红的眼睛,舒澄接过杯子,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倒映出酒馆澄明的灯光。
几杯下肚,身体渐渐热了起来,思绪也开始漂浮,俞初的话也变得零碎,时而怨恨,时而不舍,时而又陷入迷茫的自问,舒澄大多时候就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偶尔安慰她一两句,或者陪她喝一杯。
酒精让时间感变得模糊,到最后,舒澄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只是慢慢察觉到太阳穴有些发胀。
桌上摆着好几个空了的褐色酒瓶,舒澄撑着脑袋,入目的视野都在脑海里变成斑驳的重影。
俞初起身,摇摇晃晃地说自己要去趟洗手间。
舒澄担忧地看着她:“你能信吗?”
“可以的。”她这些年因着工作,锻炼出来了一副好酒量,只是今晚喝得实在太多了,才衍生出了醉意。
俞初一走,舒澄刚想拿出手机看眼时间。
于箐的消息就在这时进来【这都过去一周了,你的小说还没写完?】
舒澄单手支着有些发沉的脑袋,醉濛濛地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一串字,眨了眨眼,指尖在键盘上慢吞吞地回【写的差不多了,等会发你。】
于箐很快回了个ok的手势过来。
*
与此同时,远在明城的明域集团大楼。
陈诀肆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捧着底下人送上来的审批文件,助理双手交腹地站在办公桌前,文件递过去已经快十分钟了,陈诀肆依旧没开口,他不由得开始冒冷汗。
良久,空寂的办公室响起他醇厚的嗓音:“项目谁负责的?”
助理闻言,回:“项目部的副总岑臻。”
沉默了瞬,陈诀肆拿起放在一旁的钢笔,目光落在右下角,字迹飘逸地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大名,接着开口:“项目的可行性很高,风险预估做得很不错,你看下哪天有时间,安排一次会议,让他主持,对项目的整体内容,包括前期的开展到后期的执行,做一次全面、具体的汇报。”
助理颔首:“是。”
交代完,陈诀肆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八点一十三。
这个时间点,他下意识想到舒澄,若是没有其他的安排,她这会应该已经在酒店休息了。
想到这,他指尖滑动,点开微信,目光径直落在最顶端,抬指,点进聊天界面。
望着里面稀落的聊天记录,陈诀肆眸光微凝,婚后,他和舒澄的线上联系并不多,偶尔遇着要事,也都是以面对面交流为主,而上次他去港城出差一周,舒澄除了前期还会发来一两句关心,到了后面几天便像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出门在外的丈夫。
如今,轮到舒澄出差,陈诀肆控制不住地想她。
悬在屏幕上方的指尖悄然下落,没有任何犹豫朝她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鼓点激昂的背景音乐在耳畔响起,落在桌面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陈诀肆耐心十足地等着舒澄拨通。
数秒后,电话接听,一道语调慵懒,尾音拉长的女声滑入耳蜗,“喂—”
听出她声音里的反常,陈诀肆眼眸一沉,指尖敲击的动作霎时停了下来,他沉沉开口,唤了句她的名字。
“舒澄。”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清晰。
“嗯...”舒澄无意识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慵懒。
陈诀肆静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沉缓了几分,像在确认:“喝酒了?”
舒澄在电话这头乖乖点了点头,配合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小猫哼唧的低嗯:“喝了一点点。”
这话陈诀肆无从求证,一点点能喝成这样?
听见舒澄那边的背景音夹杂着微弱的音乐声,陈诀肆眼眸黯了黯,旋即接着问:“你现在在哪?身边都有谁?”
舒澄抬眸,瞟了眼四周的环境,含糊道:“在酒馆啊。”
两个问题她只回答了一个,陈诀肆皱了皱眉:“和谁?”
舒澄抿了抿唇,觉得他问题好多,她现在脑袋晕沉沉的,说话也不利索:“说了你也不认识呀,俞初,认识吗,就是那个模特俞初呀,你见过她吗?”
说罢,一旁的俞初不知是不是喝多了,突然捂着嘴开始干呕起来,随后‘蹭’地一下从座位上起身,头重脚轻的跑去卫生间,舒澄迟钝地反应了好几秒,顷长的睫毛极轻地眨了下,电话那头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想到俞初,她匆忙甩下一句:“我不跟你说了,有什么等我明天回来再说吧。”
挂断电话,舒澄摇摇晃晃起身,扶着墙一路走到卫生间,在里面找到刚吐完的俞初,她眼眶泛出生理性的湿红,眼角四周肿胀如核桃。
见她这样,舒澄又心疼又无奈地扶着她回了酒桌。
一番折腾下来,舒澄感觉自己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等她坐下来,才想起自己好想有什么事情忘了,她怔怔地思考了一瞬,才猛然想起。
噢,对了,小说!要给于箐发写好的小说内容来着,差点就要忘了。
想到这,她慢悠悠坐直了身体,重新点亮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微信上已经退出了和于菁的聊天界面,置顶的两个联系人分别是刚刚和她联系过的于箐和陈诀肆,巧的是两人用的都是深色系头像,在舒澄此刻模糊迷蒙的视线里,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舒澄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随后眯起眼,努力分辨,指尖在屏幕上悬空停顿了好几秒,酒精让思维变得缓慢和迟钝,她一手撑着脑袋,凭着意识点开了最上方的那个,随后一阵操作,将她写好的几个短篇小说全都一股脑地发了过去。
做完这些,她还不忘摁住语音键,感慨几句:“我跟你说,这几篇可都是我以陈诀肆为灵感写出来的,我之前不是觉得他...不行吗,后来还带着他去找了你推荐的那个中医,结果..人家非说他没病,有没有我难道不知道吗,都说男人过了25就是65,我不会这么惨吧。”
说完,她指尖轻松,一条长达40秒的语音就这么发了过去,像是觉得不过瘾,她继续吐槽:“你说我该不会真要因为这个和他离婚吧,好可惜,其实他的皮相实在不错,你说他要是能像我小说笔下的男主一样就好了,服务能力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