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字游戏成真了》姬月歌

147、顾北四周目（19） “无矩”之

　　灵海，是一切有灵众生的灵性之映照；进入灵海，等同于直面本源、直面真我。而灵海与灵海的接入和融合，是比寻常双修更深一层的交流。固然在自身的灵海中，可以掌控自己所欲要展现的那些、隐瞒不欲展现的部分，但仍是极少道侣会选择将彼此的灵海结合。

　　因为在灵海相互接触的瞬间，便代表了将一把刀尖对准自身的利刃的刀柄交到另一方手上。只要另一方动了恶念，就能够借由灵海轻易修改乃至抹除对方的灵性，轻则落到痴傻癫狂的下场，重则当场身死道消！

　　愿意融合灵海的双方，必然是对彼此相互极其信任，既是相信自己，也是相信对方——这种“信任”甚至已经超越了这个名词所蕴含的极限。

　　烛当然是对自己的实力极度自信，相信天上天下无论是人非人都没有那么容易伤到他，他可以从容地面对一切。但是此时他依旧为自己竟然当真没有半点迟疑和后悔，便自然而然地与“顾北”灵海相接而感到一丝恍惚——或者说不可置信。

　　在这个世界之中，“顾北”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他至今依旧停留在此界，为的正是“顾北”一人。只是此前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他的好奇心作祟，是他遵守承诺，是他闲来无事陪又旧又新的小朋友玩一玩……也是直到事情当真发生，他才意识到自己内心潜藏的心意。

　　而他惊讶过、回忆过、思考过……便决定坦然接受这一个现实。如果要问，放眼整个虚空有谁适合与他结为道侣，本就屈指可数，但“顾北”绝对可算作是其一——而即使不合适，既然他当真动了心，那就是最合适的。

　　如果硬要他说情和爱具体是怎样的一种感受、最初那一份好奇的兴味是如何演变到如今，他其实说不上来——或许从当初决定留下来等待万年开始，他的心已经有所偏移也说不定。

　　于他而言，只要感觉对了，其他那些旁枝末节就无须寻根问底。哪怕没有经验，不过看了那么多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朦胧美的道理他是懂的。

　　嗯，有一说一，“顾北”的确偶尔会给他带来一些“惊喜”，不过直接拉着他灵海交融，还是让他感到无比的意外，而且动作间似乎还有些生疏，真不晓得是从哪里学来的，元明世界里应该没人懂得才对……

　　听着“顾北”的笑声在耳边回荡，烛静静地看着眼前人，波澜不惊的外表底下，思索着接下来应该委婉些还是直接点。都一把年纪的老家伙了，确定老屋子着了火，没必要和小年轻那样纠结来纠结去，期期艾艾、脸红心跳，又或者整些虚头巴脑。

　　更重要的是，“顾北”都已经直接邀请他灵海相接，此刻再故作矜持，就显得很没必要——如果没那份心，他们本就进不来。

　　不过听到“顾北”那句情绪复杂的问话，他不由想了想，“年轻”也有“年轻”的好，太过“老成”或许还会出现代沟……一念至此，态度当即变化。

　　而封北顾不知对面那位是如何浮想联翩，他只是看到自己一句话问出，国师终于睁开双眼，露出那一双浅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一阵，浑身的气息和神色微妙地有了点变化——似是渐渐倾向第二章节时与他相伴的国师。

　　封北顾正在思索着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变化、这种变化又代表了什么，国师已是俯身伸手微微抬起他的下巴，并故意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你一定要听我剖析自己内心么？”

　　被国师的吐息吹得耳朵又痒又麻，封北顾对着弯着双眼唇角微勾的国师眨了眨眼：“你这是想通了什么？”怎么给人的感觉都变了？虽然是往他熟悉的方向靠拢。

　　“想通了？算是吧。我只是觉得事情发展到现在，继续端着没有必要……你似乎更喜欢我现在的态度？”国师的手指在封北顾的侧脸轻轻摩挲，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果然太过老气会被嫌弃……人啊，都喜欢年轻的。”

　　“你别这样……”实话实说，封北顾其实对国师变来变去的性格接受良好，只不过对某些奇奇怪怪的话还是不太适应，毕竟高岭之花有高岭之花的风味，其他也有其他的风味，咳咳。

　　“我哪样了？”国师的眼中竟是飘着几分无辜。

　　封北顾轻咳一声：“我突然想起还有些正事要问你。”

　　“……在灵海之中谈正事？”国师神色一顿，看不出喜怒地问道，“教你的人没有告诉你，灵海相接意味着双修的开始么？”

　　“……”封北顾一时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第二章节时国师是教了他进入灵海以及连接他人灵海的方法，他们也在灵海里做了些爱做的事，可是还真的没有提到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潜规则”。好在灵海相接本来就太过亲密，他也不可能随便找个人就接入，不然……

　　不对，听出国师话里行间的试探以及浅浅的酸意和不悦，封北顾十分严肃地思考，他该不该告诉国师，这就是对方自己教的，不过是在“未来”的那个国师。

　　在国师似乎愈发不妙和诡异的神色中头脑风暴片刻，封北顾决定老实回答：“如果我说就是你教的我，你信吗？”

　　“我教的？”国师果然一怔。

　　“总之，除你之外我没有连接过任何人的灵海，也没有被任何人连接。”封北顾伸手扣住国师的五指，反过来凑到其耳畔，曼声道，“罢了，反正来都来了，那我们就先谈私事，左右在灵海之中逗留久一些，也不会占据外界太多时间。”

　　.

　　【……你请教过国师苍生道中成员的运势问题，确定他们都并未被世家盗取过或者汲取太多的气运，能够加入的苍生道的人，都是自带一定的运势。】

　　【国师直言，气运之说虚无缥缈，在某些世界只是一种心理安慰，在某些世界或许就是修行的必需品，而关键就在于该处天地是否拥有相应的运行规则。】

　　【元明世界并不支持纯以气运成道，但是的确遗留有与气运有关的规则，能够起到一定的用途。只是玩弄气运者，早晚终究被气运反噬，天底下不存在永恒的兴盛。】

　　【朝廷取国运而衍大阵，是集众生之力托举一人，倘若君视民如子女，令百姓安居乐业，便能保持出入的平衡。而如世家攫取天下万民气运只供自家一姓，使一家越盛而百家越衰，至其盛极之时，倘若无法渡过相应的劫难，便会迎来应有的衰败。】

　　【此世世家对运势的利用其实还颇为粗糙，他们所攫取的气运多是用来激发族中的天才能够层出不穷，而民间几乎难以开出璀璨的花。】

　　【与世家对决，也不会出现连打都不用打，气运高的就能够直接让气运低的无法做出任何抵抗、直接不得不满盘皆输的离谱之事。】

　　【因此，你不欲等到世家盛极之时方才出手，你现在就想要让他们吐出一些利息。】

　　【苍生道的存在，随着那一个据点的陷落已经暴露在世家眼中。或许他们未必在意，又或许他们眼中容不下半点沙子，你不想去赌世家的秉性，于是你决定先下手为强。】

　　【但你也知道，如果你对世家进行报复，那么苍生道便会真正地成为世家的眼钉、肉中刺，你们的行动将会变得更为艰难，处境也会变得更加危险，所以你不能以苍生道的名头进行报复，遂与同伴定计，分头行动。】

　　【人缘好的同伴出面安定组织内部人心，并说明利害关系，让组织近期暂时收敛些许，提高警戒，避过风头。同时更换组织成员之间的联系方式，进一步保持隐秘——你连夜制作出一批联络符分派下去，可借用此时尚无人注重的地脉之力，通过不同段的波动暗中传递信息。】

　　【待苍生道收缩，你寻得两头凶性难驯的野生六阶飞行灵兽，将其打成重伤后寄生，随即悍然朝着覆灭据点的世家发起自杀式袭击！】

　　【混乱之际，你孤身潜行闯入地牢，将被该小世家囚禁的组织成员以及其他人等尽数释放，当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好人，随后直接引爆两头飞行灵兽，一来回收两个寄生名额，二来给小世家造成大量损失。】

　　【救出被囚组织成员后，你没有与之汇合，也没有说出此事与你有关，你甚至没有收手。借着技能“风声”带来的消息以及苍生道搜索到的情报，你盯上了几个为恶不悛的小世家，重复寄生飞行灵兽，空袭小世家家族腹地，解救被欺压之人的行动。】

　　【然后再故意暴露些许痕迹让世家发现，随意寄生两个在之前混战中丧命的世家子，伪作是世家内部倾轧使人疯狂。】

　　【待“复仇者联盟”围攻而来，曝光所谓“无矩”之名，呼吁天下间所有于家族中被压迫的子弟联合起来，对抗嫡系暴政，随之引爆陷阱，杀伤中阶修炼者数十、低阶过百，一战成名！】

　　【事后，你又取一尸寄生，潜入世家之中，暗行破坏之事。然又故意泄露痕迹，待被清算，便高呼“无矩”之名，自爆其身，损毁周边之人或物。】

　　【如此乱事频发，世家无论大小，不禁开始自查，一时风声鹤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