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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是玩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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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墙角,一动不动,□□的枪托仍贴在肩窝处,汗水从额角慢慢滑下,灼热又真实。
一分钟前,我朝那个戴三级头的男人扣动扳机。他倒地的瞬间,那爆裂的护甲碎片、飞溅的血花、连同撞墙的闷响,都不似游戏里的假动作——太真了,真得让我想吐。
可我没吐。
我看着那具身体倒在楼梯口,指头还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我的脑子却突然一片清明。
——这是杀人了。
但我没有机会去多想,因为楼下,还有两个人在追我。他们是他的小队成员,三人一组,配合默契。
我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回忆刚才的画面:
他们打开前门的时候非常谨慎,没有语音沟通,全靠手势和默契推进。说明什么?是老玩家,至少几十把战术演习经历。
而我,哪怕是把和平精英玩了两年、各种视频看了上千个,也不过是个死宅而已。
但现在,我成了个……“不属于玩家的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能感觉到一些诡异的气息围绕在他们身上,像是……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
我之前看到一个人身后浮现出半透明人影。
那东西不动,也不说话,就像是某种投影,像灵魂,又像数据幻象。
但我确定,那不是正常游戏里能看到的东西。
“【提示:你不是玩家。你是真实存在的异常体。】”
我回想起系统说的这句话,心里凉了一截。
我是谁?我还活着吗?这是梦?还是被困在了某种全息游戏中?
我需要答案,但我更需要活下去。
楼下传来木地板的嘎吱声,另一个人正在从后门摸进来。他们要夹击我——一个从楼道上来,一个从窗户或者侧门切入。
我不能留在原地。
我朝身旁望了一眼,墙边有一扇破碎的窗户,外面正对P城的北侧马路,再过去是一排红房,右边是医院。
在游戏里,我从来不喜欢P城,地形复杂、楼太多、伏点多,进去不是伏死就是被夹。
但现在,我已经在这个鬼地方里实实在在活着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的保险拉下,动作尽可能轻地向窗边移动。
就在我双腿用力、准备翻出窗户的瞬间,楼梯口忽然爆出一声巨响。
“轰!!”
震爆弹!
白光和震耳的嗡鸣充满了整个空间,我下意识闭眼,耳膜像被一只巨手压住,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短暂失聪。
他们来了。
我翻滚着从窗户跳出,重重落地在水泥地上,膝盖撞得发麻。
但没时间管这些,我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平衡,迅速蹿入马路对面的红房区。
身后枪声响起。
他们发现了我,但没有追太远,可能是怕埋伏,也可能是想堵我下个落点。
我躲进一栋两层红楼,迅速清点了楼道和房间,确定暂时安全后才坐在角落里,开始喘息。
手心的汗水将枪托都弄湿了。
我不是军人,也不是杀手,只是一个在现实世界每天996、晚上窝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打游戏的程序员。
可现在,我杀了人,真真正正的一条命。
——或者说,我杀了一个玩家。
但他们也是人,是不是现实里某个坐在电脑屏幕前的年轻人?
他们以为这只是游戏,而我却真的流血、真的疼痛、真的……要死。
我掀开衣服,看到胸口一道擦伤,火辣辣的疼,明显是刚才震爆冲击波后的划伤。
我摸了摸,血是真的,疼是真的,这地方也是真的。
这一切都不是一场游戏。
我开始回想,我是怎么来的。
昨天晚上,我记得很清楚,工作加班到快十点才下班,回到租的那间屋子,没吃饭,直接洗了个冷水澡后上床睡觉。
然后——
就醒来了,出现在这栋破楼里,手里还握着一把枪。
没有中间过程,没有加载动画,没有登录界面。
就像是……我原本就属于这里。
系统的声音再次在脑海里响起:
【当前存活时间:00:23:17】
【当前击杀:1】
【剩余玩家数:61】
【奖励等级:F】
【你不是玩家。你是真实存在的异常体。】
我握紧拳头。
不是玩家……所以我不会离开战场?
还是说,我永远不能退出游戏?
我忽然想到一件恐怖的事:
游戏结束,我会不会真的死?
“砰!”
远处又是一声枪响,从医院方向传来的。
我伏在窗边,透过破旧的百叶窗向外看。
医院门口有两人小队正围攻另一个人。他动作极快,利用掩体左右穿插,手中UMP冲锋枪连点带拉,精准地反制。
我正看得入神,却忽然看见,那两名“玩家”身后,各浮现出一道人形虚影——半透明,像水波一样扭曲,有的披着风衣,有的戴着墨镜,就像是他们的另一个灵魂,悬浮其后。
而那名正在被围攻的玩家身后,竟然什么也没有。
我心里一震。
他……也是像我一样的“异常体”?
我盯着那人,感觉他的动作流畅、目光凌厉,完全不像普通玩家。
他开枪击倒一人,立刻切枪冲刺,飞身跃起,直接一发近距离爆头秒杀另一人。
击杀完毕后,他没有舔包,只是迅速转头,看向我这边的窗口。
我一愣,身体顿时僵住。
他能看到我?
难道他知道我的存在?
四目对视的那一瞬,我看到他嘴唇动了动,虽然隔着几十米我听不清,但我能从唇形上读出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活下去。”
他转身,冲进医院的侧楼,消失不见。
我靠在墙边,久久不能平静。
这地方到底是什么?
这个世界里,不止我一个人不是“玩家”?
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一件事:
我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我才能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我重新检查了背包,物资依然有限,只有几个止痛药、一瓶饮料、十发□□子弹、还有三十发突击步枪备用弹匣。
远远不够。
但我现在还活着,能思考,能行动。
我将枪挂在背后,低头朝二楼楼梯走去,楼上的墙壁上贴着泛黄的作战地图,窗外夕阳将影子拉得老长。
这是一场战斗。
而我,就是这场游戏中,不该存在的那个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