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命春秋》西屿安

25、chapter 25

　　唇齿相触的瞬间，沈槐序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像被定住般僵住。那一瞬，积压的情绪如决堤般从胸腔涌出，愤怒，委屈，思念与爱意混杂成汹涌的海潮，狠狠撞击着理智的堤坝。

　　他没有躲开。

　　何野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握得更紧了些。他不敢闭眼，要通过这场急切而用力的吻，把所有的情绪和真心都传递过去。
　　不容自己逃避也不容自己退缩。

　　过了几秒，沈槐序终于动了。他伸出手，推开了何野半分，但没有真正挣脱，依旧被何野圈在怀里，只是低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何野看着他，语气异常坚定：“我来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梦里的人，不是沈清，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或替代品。只是你，沈槐序。”

　　“我知道我错了，我自以为是，瞒着你，还伤了你。但我不想继续错下去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他声音低哑却清晰，“我不想再后悔了，沈槐序，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沈槐序盯着他许久，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让何野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他依旧在生气。

　　他连忙继续解释：“我说的都是真的。”话音未落，似乎急切得不知如何表达，他举起手慌忙发誓，“我发誓，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此生此世——”
　　沈槐序伸手将他举着的手轻轻按下，“我相信。”

　　“真的？”何野语气还是带着明显的不安。他知道，有些事没有实质证据可以证明，每一句辩解听上去都像是狡辩。他怕这段曾经的隐瞒，会成为两人之间无法拔出的刺。

　　“真的，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的是我，不是沈清。”
　　沈槐序望着他，这一晚，终于露出了一个实打实的笑容。

　　何野一时反应不过来，怔怔地问：“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要犹豫不决的感情，我要的，是哪怕千难万险，也义无反顾奔向我的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何野满是慌张和急切的神情上，眼里多了些柔软，“我已经向你走了九十九步，最后那一步，总是要你自己来吧。”

　　只有真正认清对方在自己心里的分量，才明白什么值得奔赴，什么值得坚持。
　　沈槐序愿意等，但他更希望让何野亲自跨过那道坎，坚定地走到自己面前。这样，才是他想要的答案。

　　一个清醒，坚定，毫不犹豫的何野。

　　听着沈槐序的话，何野终于笑了，有失而复得的喜悦，也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更有和心爱之人终于站在一起的满心欣喜。

　　他再一次抱住了沈槐序，抱住了他以为再也抓不回的梦。
　　嘴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够勇敢，对不起。”

　　沈槐序笑着回抱住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槐序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这样搂着不累吗？你不累我仰着头也很累的。”
　　何野高兴的哪还顾得上累啊，要不是沈槐序提醒，他感觉自己能一直抱下去。

　　他这才松开手，站起身，动作一拉扯才发现腰都有些僵了。
　　但即使站了起来，手还是舍不得放开，依旧牵着沈槐序，拉着他靠在办公桌边。

　　沈槐序微微往后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忍不住乐了起来，“这是怕我跑了啊，不愿意撒手。”

　　“是啊。”何野抬眼看着他，神情认真，“我真的很怕这只是个梦，醒了你就不在了。”
　　沈槐序收敛了笑意，攥紧了何野的手，“我在，一直都在。”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在办公室里，没有再多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沈槐序轻声道：“走吧，回家。”

　　坐上车后，夜色沉沉，窗外的灯光一闪而过。
　　开了会儿车，沈槐序忽然开口：“你今天不是说要回花溪吗？这次错过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回花溪？”何野一脸茫然，“没有啊，谁跟你说的？”
　　他确实是有回去的打算，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以他这种“黑户”身份，回去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事，现在还没找到办法呢，怎么回去？

　　“就是郑丛一打电话给林望泞，说你身份证——”
　　沈槐序突然顿住，何野身份证都用不了，上哪坐高铁去？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他猛地打了下方向盘，“操！”

　　何野也听明白了，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像是看到了天大的乐子。
　　“哎呀，真是没想到，我们沈大少爷也有被骗的时候。”
　　他忍着笑，一脸幸灾乐祸，“被你郑丛一和林望泞联手耍了，感觉如何？”

　　沈槐序开着车，没好气的瞥了眼何野，“你笑个屁，好像你没被耍一样。”
　　何野撇撇嘴，“但是我不生气啊，我这人啊，没啥优点，就是脾气好。”

　　又来了，满嘴跑火车。
　　沈槐序白了他一眼，顿了顿，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了他一眼，“不过我还真挺好奇的。郑丛一比你小一百来岁吧？你俩怎么处得跟好兄弟一样？这跨度也太离谱了。”

　　“这话说得，”何野咂了咂嘴，“咱俩也差了一百来岁呢，不还是处成对象了？”

　　虽然这么说，何野也认真地想了想，才慢悠悠道：“可能，我心里年龄比较年轻吧。他小时候把我当哥哥，现在长大了，稀里糊涂的，反倒就这么处着，没大没小的。”

　　“心里年轻？”沈槐序挑眉，“那你以前，岂不是也这样不要脸。”
　　何野撇着嘴，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我以前啊，应该更不要脸。”

　　沈槐序：“......”
　　车里一时安静了几秒。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笑出了声。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地回到小区，楼道里灯光昏黄，夜已经深了，四下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压低的笑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
　　到了门口，两人都迟迟不愿意松手。

　　他们就那样站着，对视着，对视着，不自觉就笑了出来。
　　“行了，也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吧。”何野拍了拍沈槐序，扬扬下巴，示意各回各家。

　　沈槐序拉住他，好笑地看着，“就这样？”
　　“那不然呢？”何野斜睨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家的门，“要不，我请你来我家借宿一晚？”

　　“也不是不行。”沈槐序说着就要抬脚往里走。
　　“诶诶诶，行什么行。”何野立刻拦住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说完，他突然靠近，轻轻在沈槐序的嘴角落下一个吻。

　　沈槐序摸了摸被吻的地方，挑眉笑了，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这是什么？晚安吻吗？”

　　何野点点头，“算是吧，赶紧回去睡觉吧。”
　　沈槐序也点了点头，装作转身离开的样子，下一秒却突然转回头，在何野还没反应过来时，低头快速亲了他一下。

　　“还你一个。”他眨了眨眼。
　　何野愣了一瞬，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开门，屋里果然还亮着灯。郑丛一正窝在沙发上，耳朵一动就看向门口，看到进来的是何野，立刻坐直了。
　　“呦，这不是我们何野吗？外面风大，你这恋爱谈得都忘回家了？”

　　“你小子胆子大了啊。”何野换了鞋走进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别别别，头发都拍秃了。”郑丛一抱头躲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凑过去，“怎么样，说开了？和好啦？”

　　“不然呢，”何野坐下，从桌子上拿了瓶水，“谢了，要不是你，还没这么快能解决。”
　　“不然呢？”郑丛一嘿嘿一笑，得意的拍了拍何野，语重心长地说，“这个家，没我，得散啊！”

　　何野笑了笑，没反驳，低头喝了口水，笑意一直挂在嘴角。

　　第二天中午，何野午饭都吃完了，沈槐序的消息发了过来：【醒了吗？来我家，给你看样东西。】

　　五分钟后，何野出现在了对门。
　　“你这醒的够早的啊，再晚点，我就睡午觉了。”何野一进门，就慢悠悠地开始吐槽。

　　“那你这也跟不上时代啊。”沈槐序睡眼惺忪地坐在餐桌上吃着外卖，头发还乱着，不轻不重地怼他，“哪有几个跟你一样，觉这么少，几点睡都要起个大早的。”
　　“你懂什么。”何野理直气壮地拉开椅子，坐到他身边，“我这叫健康生活，早睡早起身体好。”

　　“哦，不听。”沈槐序把餐盒一推，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一脸敷衍。
　　何野撇嘴，“你这是典型的不求上进。”

　　沈槐序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反击，“不求上进的人会在中午叫你来看东西？”
　　“得得得，那你说吧，要给我看什么。”何野撑着下巴看他。

　　沈槐序却没回答，只是起身走向书柜，从最上层取下一个木匣，转身递到何野面前。
　　“你不是一直好奇玉佩的事吗？”他说，“这个，是沈家历代记载玉佩由来的册子。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