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命春秋》西屿安

19、chapter 19

　　沈槐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侧脸，追了上去。

　　“你看见了？”
　　“看见什么？”何野脚步没停，明知故问。

　　沈槐序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到嘴边最后只剩一句轻声的：“谢谢。”

　　“别谢了，我都困了。”何野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地打断，“赶紧上车吧，再磨蹭，回头蚊子把你血都给吸干了。”
　　他走在前头，背影被路灯拉得老长。

　　一路上，何野一路时不时低头瞄手机，盘算着还有多长时间能到家。

　　“有事？”
　　这个举动明显也被沈槐序注意到了。

　　“没事，就是有点困了，早到家早睡觉。”何野说得理直气壮，紧接着又问，“还有多久到？”
　　“十分钟吧。”

　　23:53，沈槐序的车停进了小区的停车场。
　　何野看着沈槐序下车动作慢吞吞的，心里急得直想跳脚。

　　“哎呀，我来拿蛋糕。”他一把接过手里的东西，催促得像赶人去赶考，“快走快走快走！”
　　沈槐序就这么被他一路催着、赶着，跟着上了九楼。

　　两人在门口分开，沈槐序拿出钥匙开门，一推开，屋里漆黑一片。
　　他皱眉嘀咕：“林望泞这家伙，还没回来？”

　　边说着，抬手打开灯。

　　“砰！”
　　“生日快乐！”

　　礼炮声响起，绚丽的彩纸在空中炸开，早就藏在一旁的林望泞和郑丛一，一人举着一个礼炮筒，笑得灿烂。下一秒，何野也从他身后冒出来，胳膊熟门熟路地勾上他的肩膀。

　　“你怎么才来啊，菜都快凉了！”
　　林望泞故作埋怨地看了眼手机，时间正好卡在23:58。

　　“你们怎么？”
　　沈槐序愣在原地，根本没想到这一出，即使前面何野着急的样子很可疑，即使这些事情平常在电视或小说里很常见，但他都没往那方面想过。

　　本以为，那一个蛋糕，就是生日的全部。

　　“我吧，细想了想，这生日吧，虽然你不想大办，但过生日嘛，怎么能没个仪式呢？”
　　林望泞一边说一边往旁边一让，露出布置得温馨又热闹的客厅。窗帘拉上了，墙上贴着“Happy Birthday”，气球和彩灯随处可见。

　　林望泞挑挑眉，一脸“我是不是很棒”的得意神色。
　　站在后面的何野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时间回到几小时前，在餐厅的角落，何野刚发完一条消息，随即给郑丛一拨了个电话。

　　“既然今天是沈槐序生日，为什么不办个生日会什么的？”
　　虽说是给郑丛一打的电话，但问的问题，明显是找林望泞的。

　　郑丛一开了免提，把手机举到林望泞面前，朝手机扬了扬下巴。

　　“他说不想搞，说吃顿饭就行。”
　　“他说不搞就不搞？”何野冷哼一声，话里带刺，“你这朋友当得也太不负责了吧！”

　　林望泞被训得一愣，手里的筷子都顿了顿，下意识扭头看向郑丛一。后者撇了撇嘴，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耸了耸肩，没打算插手。
　　何野这人平常看起来好相处，真生气起来又是另一回事。郑丛一才不会上赶着找骂，静静的坐在一旁。

　　“那现在办也来不及了吧？他说公司还有事，来不了啊。”林望泞嘟囔。
　　“他不是得回家吗？就在家里办。”何野语气理所当然，完全像个训晚辈的长辈，“等他一回来就能看见，这才叫惊喜。”

　　这番话听得林望泞有点发懵，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郑丛一，又看了眼手机。
　　等何野说完，空气安静了两秒。

　　“那，我们一会把菜打包带回去？然后我俩先回家布置？”林望泞试探着问。

　　“行。”何野那边利落回应，“等布置好我想办法把他带回去。”

　　挂了电话后，林望泞盯着手机看了半天，表情微妙。

　　何野那边挂了电话，林望泞撇了撇嘴，小声吐槽道：“没想到这人对沈槐序的事这么上心，不知道的，以为他对象呢！”

　　两人回去布置完，就一直等到了现在。

　　四个人在客厅里闹哄哄地折腾了一晚上，直到凌晨四五点，才终于散了场，各回各家。

　　年轻人嘛，有时候把夜熬穿，反而精神的睡不着。郑丛一现在就出奇的精神，明明天快亮了，人却越坐越清醒。他一回到家，就把何野按在沙发上不让走。

　　这一次，轮到他八卦了。

　　“看不出来啊，你和沈槐序关系挺好啊！”
　　“还行吧。”何野困得眼皮打架，头靠着沙发，一副马上就能睡过去的样子，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郑丛一拽着他，根本不让他回房间，继续问：“怎么可能，就你对沈槐序的上心程度，怎么可能是还行的关系！”
　　“什么上心程度？”何野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根本不知道郑丛一在暗示什么。

　　“就给他过生日啊！”
　　“多新鲜！都是朋友，人家生日，我知道了肯定要庆祝啊。”
　　说着，就要把手肘抽出来，“睡不睡觉啊，天都快亮了。”

　　郑丛一见他要走，语气突然正经了些：“真的假的？我可没见过你为了哪个朋友忙前忙后，计划得这么周全。你不是一向讲究‘不给别人做决定，各过各的’那一套吗？”

　　这话像一根钉子，噔地一下钉进何野脑子里。

　　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愣了愣，没再说话，径直回了房。可一躺下，本该瞬间袭来的困意却散了个干净。

　　屋外天色微亮，鸟鸣初起，他盯着天花板，忽然有点睡不着了。
　　干脆起身，走到阳台坐下。

　　何野低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想。

　　不一样吗？

　　他想起那个人，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画面，慢慢拼凑出相识以来的点滴。
　　细细算了算，惊讶地发现，他们认识，竟然还不到两个月。

　　“才两个月？”他轻声自语，又下意识地在心里重新核算了一遍。
　　没错，确实是两个月而已。

　　可他总觉得，两个人认识了很久很久了。

　　从最初的好奇，警惕，到后来的斗嘴互怼，再到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地为对方准备惊喜、庆祝生日。他们的关系一步步在不知不觉中，跨越了最初那道不明确的边界。

　　不是朋友那么简单，又不像恋人那样明确。
　　想到这，他停住了思绪。

　　恋人？怎么可能！
　　他扯了扯嘴角，被自己的荒唐念头逗笑，手指下意识地把玩着腕间常戴的珠串。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点莫名其妙的念头压了下去。

　　正巧这时候，刘图安的电话打了过来。

　　“查到了吗？”何野几乎算是秒接，他现在太需要一些事情转移注意力了。

　　“玉佩还没，但那个花纹我找到了点东西。”

　　视频画面一接通，镜头里是一本泛黄的古书，刘图安一边戴着手套翻着书页，一边压低声音，“你看这个图，是不是和你拍给我看的那个花纹很像？”

　　何野仔细看了看，“一模一样。”他微微一顿，语气顿时提起精神，“花纹还有说法。”
　　“有！大有说法！”

　　“这个花纹挺玄的，书上写着：‘以血为引，一人献祭，可换生死。佩此玉者，乃被换命之人；献血者，则为换命人。通此术，可起死回生，逆转命数。’”
　　何野皱着眉，听着刘图安念着书里的一番话。

　　“没听懂？”刘图安看见何野发愣的样子，进一步解释道，“其实就是，只要有人用血做祭品，就能把一个死去的人救回来。戴这块玉的人，是被换命的那个，而献血的那个人，就是替他换命的人。按这上面说的，真能起死回生，改命。”

　　可以换命，那沈清把这玉交给我，难道是来保我的命？
　　可到头来，我活下来了。那到底是我杀了沈清，还是沈清为了救我，替我换了命？

　　可是，怎么可能？
　　沈清就是我杀的，而且传言说，沈清当时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难道，其实沈清是做了局，想把我的命换给他？那也不对啊，这样沈清死的时候，死的应该是我。

　　何野想着，越想越乱，眉头越锁越紧。逻辑像打了结，越理越糊，几乎快把自己绕进去。
　　“还有别的记载吗？”他问。

　　“别的？”刘图安低头继续翻找书页，目光扫过一行字，顿了顿，“还有，说是当时跟这块玉一块儿被发现的，还有一截木头。”

　　“木头？什么木头？”
　　“没写。”刘图安耸耸肩，摊了摊手，“目前能找到的资料就这些，模模糊糊的。”

　　见何野眉头紧锁，刘图安问道：“你该不会在怀疑，你能一直活下来，是因为用了这块玉佩的缘故？”
　　“不知道，但我觉得有这种可能。”

　　“你也别想太多，”刘图安劝道，“真要说起死回生那一套，哪有那么灵验？再说了，那玉佩你醒来后身边也没见着，说不定你昏迷的时候根本就没戴上，或者被人拿走了，可能性太多了。”

　　这话倒是让何野稍稍冷静了一些。他缓了缓神，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哦，对了。”刘图安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书页一角，“书里虽然没写太详细，但有一句倒挺关键，此物归属于，花溪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