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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碎糕点番外2 轮回泪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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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淮蒋先生,我爱你。”
这一年的春天来的格外早,微风也格外和煦,希茨亚的惜缘公园湖面波光粼粼,水面上淌着荡漾的眠缘花,湖边种植的春愿恨开出了嫩芽,一簇青枝簇拥着绿叶,俯身探头对水面妆、仰天梳发。
面容35岁的尚淮蒋跟在31岁的岑知谨身后,岑知谨转过身看着他,他看着他乌亮的短发被风拂过,明媚的双眼清澈透明,映出自己的倒影。
“嗯,去面包店。”
“我都没说什么你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呀,尚淮蒋先生~”岑知谨故作惊讶道。
相伴十年,足够让身为烬灵者的他,对身为普通人的自己看穿一切;相伴十年,也足够让身为普通人的自己,对身为烬灵者的他浓情深刻。
尚淮蒋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去面包店买想吃的糕点。
走进店内,老板看见熟人,拿出特意留的两款岑知谨爱吃的甜点,顺便送出一款新品让他品鉴。
岑知谨用叉子切下一块芒果蛋糕,自然递到尚淮蒋嘴边。尚淮蒋不爱吃甜的东西,但目前的情况特殊,勉强吃下一口。岑知谨用同一个叉子吃完剩下的,期间一块大的奶油粘在嘴角,尚淮蒋用纸巾擦掉。
他总是这样,最好的第一口必须给尚淮蒋。
希茨亚的春季以往只持续三月,今年却整整持续了四个月,整条街充斥着鲜花的芬香与面包的麦香,空气里都是阳光的幸福与微风的温存。
两人回到住所,藤花爬上墙壁蔓延至屋顶争夺阳光,一朵朵鲜艳的花朵对太阳尽情绽放,墙边的小簇竹林随风沙沙作响,开阔的走廊被各色的鲜花包围。
岑知谨躺在尚淮蒋的怀里,紧紧依偎十指相扣,即使是再柔和的阳光,也温暖不了岑知谨逐渐冰冷的身体。
静静的,什么也没说,什么都没有留下,岑知谨在尚淮蒋的怀里离去,他的尸体,被埋葬在院子正中央。
回忆当年,两人初遇在希茨亚,那时候,岑知谨还是跟着学校外出学习的大学生,尚淮蒋还是万人敬仰的庭抑堂,两人都是因公外出,闲暇时刻独自外出散心,总能在各个地方偶遇,只不过双方都是不爱社交聊天的人,只一眼便匆匆离开。
一次,岑知谨进入森林想呼吸雨后的湿润与泥土,正巧碰上独自静心的尚淮蒋,由于是风雨过后,没过多久遇见被树枝压断腿的松鼠,两人一合计帮忙治疗,照顾松鼠的相处两人开始慢慢走进,慢慢喜欢。
T级烬灵者的喜欢,眼瞳会长出相爱特征的图案,可尚淮蒋的眼里什么都没有,为此,岑知谨还焦虑好一阵,不过,尚淮蒋用行动证明了,也就不多想了。
这件事被发现后,立马得到总部的反对,一次次对身为普通人的岑知谨施压,尚淮蒋得知后气愤不已,他已经不在乎什么了,无论是庭抑堂的身份,还是万众瞩目的地位,他全都不要了,他只想把眼前的珍贵带走,带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T级烬灵者的面容会停留在最幸福的时刻,尚淮蒋跟岑知谨在一起每一天都是幸福,面容也是一天一天发生改变,直至35岁。他坐在岑知谨的墓碑前,看着那张微微对自己笑的照片,湿冷的手附上墓碑上的照片,再也不是明媚柔和的笑脸。
这一晚,希茨亚下雨了,为什么浇在身上,寒在心底。
岑知谨的身体不好,尚淮蒋一直知道,但从来不知道严重程度,对方也一直刻意隐瞒,见对方不说,只得小心照看,直到他死去,才知道已经病入膏肓。
他恨,恨岑知谨为什么要独自承担这份痛苦,恨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恨他为什么这么自私,恨他为什么舍得丢下自己独自离去,恨他为什么不能因为爱而留在自己身边。
可恨着恨着,他哭了。他抱着小小的墓碑抽噎,眼泪混杂着雨水重重砸落在泥地上,鲜花也被绵绵丝雨逐渐压弯了腰,一层厚重的雨纱压在尚淮蒋身上,沉重的抬不起头,沉重的,沉重的额头抵在墓碑前的泥土上,苦涩的泪水催生新芽的生命,周边迅速长出紫色的花藤,花朵有八片,包裹着整个墓碑,缠绕着他的手臂、肩膀、身体,祈求他不要走,眼瞳里长出八瓣花的图案。
这冗长的余生,真的,再也不见了。
冗长的生命回归枯燥,他回到朔霜渊,来到日落晕染的逢遇桥,祈神月的节日气氛包围着这里,家人朋友成团外出,自己孤身一人反而成了最显眼的那个。
暮色降临,他来到日落湖,这里的山野落已然全部盛开,来到了秋季限定的橙黄色,他走在湖边的走廊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恍惚间看见面前有一个身影,拉着自己的手往前走,等回过神时,来到一家花店前,手中还有一片紫色八瓣花的花瓣。
他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会来到花店前,这家花店他没有印象,或许是在他走后才有的吧。兴许是命运指引,他将手心的花瓣小心放进口袋,决定进花店买束花回去。
门铃“叮铃”一声,整个房间里坐满了人。
“庭抑堂先生,来了我们就上课吧。”
尚淮蒋一惊,这里怎么是基地教室!
他望着身后,黑夜的街道变成明亮的走廊,推开的玻璃门也变成了编号“5-01”的木门,他惊恐的冲出教室,教室里的老师见状也跟着追了出来。
走廊尽头有一面镜子,尚淮蒋跑到一半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这是9岁的他。
他的老师追出来赶紧问他怎么了,语气尊敬颤抖,现在的他是庭抑堂,那个万人敬仰众人害怕的存在。
尚淮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失去的空虚一下子变得充满,一切还有转机。
按照之前的记忆,尚淮蒋精准躲过所有不利并努力奋进,终于在26岁的时候立下了威严,面容保持在了26岁。
接下来的岁月,他就慢慢等,得了空就去树林转转,去波清南水的叶塘乌镇打听,等那个生命的变数诞生。
春初细雨,朦朦夜月,一声啼哭从糕点铺子里传出。
尚淮蒋差点没控制住冲进铺子的冲动,耐心等待三月,等岑知谨的妈妈度过产后修复,等一切安排妥当,他才终于出现。
庭抑堂的到来,岑知谨的父母很是意外。尚淮蒋将岑知谨接到基地上学,一同接来他的父母在基地这边工作,安排专人接送,放学指导作业、安静陪伴,等他爸妈回来自己就离开。
安稳的日子持续到大学毕业,岑知谨顺利进入一家公司工作。起初,尚淮蒋是想将他接到基地,自己也方便照看,但这样太引人注目,难免不了会有人起歪心思,就一直背后默默关注。
尚淮蒋的重心一直在岑知谨身上,完全无心去管其他事,这也就导致他的地位逐渐不稳,开始慢慢崩盘,书诀和临顾砚他们也劝过他先关注自己。尚淮蒋并没有告诉他们岑知谨的存在,所以疑惑尚淮蒋一天到晚到底在忙什么。不过尚淮蒋全都充耳不闻,盘算着希茨亚的房子,期待着希茨亚的生活,时机成熟就把岑知谨带走。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方寸疑抢走了尚淮蒋的位置,基地陷入混乱,火焰烧遍整个朔霜渊,天空冒出大大小小时空黑洞,恐怖一直往外蔓延。
从出事起,尚淮蒋就一直在寻找岑知谨的身影,直到在大街上看见岑知谨父母的尸体,他顿感不妙,用灵力去感知他,也全然感知不到。
突然,淌流湾发出爆炸声,接着传来一声声惨叫和哭喊,此刻,他的内心忽然抽了一下,他立马闪现到那边,正看见方寸疑用灵力化成的冰锥,刺穿岑知谨的全过程。
冰锥一前一后刺穿心脏处,然后融化,岑知谨躺在地上,眼神正好与尚淮蒋对上,莞尔一笑闭上了眼。
尚淮蒋疯了,直直冲向方寸疑就准备解决他,可一刀下去,方寸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岑知谨的尸体。
他又穿越时空了,杀了岑知谨?
当晚,他的思绪混乱心脏狂跳,耳边的耳鸣折磨着他,耳膜刺痛撕裂,胸口止不住的难受与沉闷,卿源泊和他住在一起,晚上听见动静推开他的门,发现灵力暴走的他。
卿源泊一边叫他的名字一边拉回思绪,帮他缓解情绪治疗,可尚淮蒋的嘴里一直重复“救救他”。
卿源泊说道,“那孩子已经死了。”
“求你了!”尚淮蒋竭力控制失控的自己,抓住对方的手腕祈求,“求你救救知谨,救救他!”
“你说的谁?”
这一反问,尚淮蒋的灵力瞬间平息,卿源泊说那孩子不是什么知谨,是另一个孩子。
此后每一天,尚淮蒋都进入无尽轮回,无尽看着岑知谨被杀害、死亡、从自己眼前离去,又突然跳到另一个时空重复,继续初遇、继续离别。
他不知道为什么穿越到这个时空,也不知道该怎么重来,无数次的穿越让他身心疲惫筋疲力尽,可是他没办法放弃,他放不下。
之后与各个时空的岑知谨相处,发现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能力越来越弱,相伴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短,经历的事情各个数不尽的折磨,自己的人生轨迹也开始发生变化,逐渐开始出现不属于以前时空的人和事,本来十足把握的轨迹,变得虚无缥缈、无法掌控、难以预言。
一切的轮回,都告诉他一个事实——不得干涉岑知谨的人生轨迹。
到了这一轮,他18岁,决定不再关注有关岑知谨的一切,自己的干涉只会让他更痛苦,受更多的折磨,开始退出他的生活。
向基地提出离开申请那天,被无情拒绝了,面容固定在了最早的22岁,固定在了最痛苦的22岁,每一次照镜子,都是在告诉他你的无能。
既然改变不了,那就接受。他按照卿源泊的指示一路前行,一路争夺更高的权力。
一晚的宴会外出散心,森林深处飘出紫色花瓣,周围植被迅速枯败坏死,沿着深处靠近,一大片艳丽的紫色花,正中间一具白骨渐渐生出血肉,干枯的死骨活了过来。
结局的尚淮蒋看着各个时空的自己,悲痛、绝望、无奈、妥协,决定干涉这一轮回,岑知谨改名竹楚御,域西苍主动入咒,竭尽所能分离。
后来,他掌握了随时穿越未来或是过去时空的能力,想念的时候想穿越回去远远相望,也想穿越未来确认是否安好。可也只是想想,试图忘却这个办法。
他决定,放过执念的自己。
即使结局是永不相见,诅咒永恒相伴,他也愿意。
纵使代价是遗忘丢失,相爱不得相守,他也情愿。
这是他无数次轮回,得到的最好的办法,最好的结局。
“祝淮安先生,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