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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祁神月 天涯各一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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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长,今天忙完我就走了。”卿不归怀里抱着缠着纱布的松鼠兰升,坐在窗边呆呆的看着来往的人流,和昏黄寂冷的日落。
“怎么啦。”花店店长逸辞墨秋收拾完店里抬眼去看他,眼神看着卿不归身边的纸箱,尺寸是34X23X23cm的,没想到他的东西少到一个盒子都装不满。
“想去找他。”卿不归回道。
前些日子卿不归在外布置户外婚礼现场,突然闯入一伙人来闹事,其中一人随手抓来最近的卿不归当人质,但还没得手,兰升为了保护卿不归迅速跳上那人的手狠狠咬了一口,那人恼怒直接抓住它,用匕首直接贯穿它的身体,了解了它的生命。
再后来巡行卫迅速赶来现场稳住局面,才避免了更大的损失发生,一调查才知道那伙人是新娘新郎的同事,两人是公司最近新来的员工,没过多久俩人都一起升职加薪,看对了眼还结了婚,妥妥的迎来了美好生活,不爽的几人就想来破坏。
这场幼稚无理的闹剧没有财产损失,没有人员伤亡,最大的损失只有卿不归的精神寄托没了。
店长听出来了他话里的两层意思,转身擦了擦手,并没有回答是否同意他的离去,也什么都没说,拉开玻璃门出去了,卿不归也没有再多问,起身将兰升轻轻放进用域西花编制的花环里,跟着店长出了门。
他的纸箱里有一本相册,上面是近年来刊登庭抑堂事件的报道,许久未见面加上记性越来越差,只能将一张张有关于他的照片裁剪下来,做成相片存放在相册里。
今天是祁神月,本是牧屿海那边专属的传统节日,但也因为“祁神月”在牧屿海那边传承好、发展好、寓意也好,成了全国统一的欢庆节日。
在朔霜渊正中央的水池边,矗立着一个形似多层蛋糕的花树,一层一层叠加,整体用不同色系不同品种的花相映衬,主体花品种是域西花,与周围的环境融合的恰到好处,一点也不突兀。
上面挂着流苏烟花,一直不停的在花树边燃放,周边还有金色的星月闪烁,像一个金色的阶梯,似是引导人向上攀爬。但其实它根本就不能往上爬,周边设置了围栏禁止靠近。
结合节日将这一景观命名为“祁愿安”。
“这么大的花树真是从未遇见,是哪家花店承包的!”
“日落湖那家新开的花店啊,前段时间可是基地专门公开高价聘请的。”
“估摸着有四五层楼那么高吧。”
“一周前看的时候才装饰到第一层,转眼间就装饰这么高了。”
“装饰的只有人家店长和一个小孩两个人,速度真快!”
……
巨大华丽的吸引物引来天南海北一众人前来打卡拍照,恰逢初雪来临,更是点睛之笔。
继上次与尚淮蒋在花店分别已经过去了又一个十年,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翻天覆地。
烬灵者在庭抑堂的带领下,边境全部得以安息,也使全国人民美好生活愿景得以发展和实现,基地总部为了更好维护边境安全和城市发展,决定搬离朔霜渊,所有人员全部撤离,包括庭抑堂。
“初雪来的越来越早了。”卿不归心想道。
本就不喜热闹,想忙完后赶紧离开,看着那棵祁愿安,默默开始最后一次祈祷。
“噗咚。”
卿不归的心跳在此刻剧烈疼痛了一瞬,既难受又熟悉,眼里瞬间涌出泪水,像个无头苍蝇原地转圈,可惜人潮汹涌,根本找不到。
身后的烟花开始燃放,炮响声响彻云霄,光亮闪耀整个天空,他不自主盯着一颗颗燃放的星火绽放成烟花,也就是在这一瞬,天上的烟花定格在了最美的一瞬,周围的人都被时间定格一动不动,眼神全都聚集在天空之中。
发现不对劲的他开始四处张望,一只白色的蝴蝶翩翩然落在他的眼前,他抬起左手去触碰,霎时间蝴蝶化成白光融入他的手背图案上,左手戒指延伸出长长的青色丝线,与人群之外的红线柔和缠绕,对上视线的一瞬,卿不归的心跳开始疯狂抽搐。
他小心翼翼挤过人群走出来,这一空出的部分像是精心设计,除了他们两人再无其它人可靠近。
两人被青红两色丝线围绕,丝线随着风柔和飘动,环绕在两人身边。
“抱歉,买了糕点耽误了,来的路上人又实在太多,碎掉了。”
此刻的卿不归什么都顾虑不上,立马向他奔去,对方也结结实实稳稳当当的接住了他。
他摸着对方穿着单薄,努力憋住哽咽,但还是没憋住,“你冷不…冷不冷啊。”
“不冷。”尚淮蒋说道。
这短短分别的十年,竟让他们都开始找不到对方了,卿不归记得这家糕点要排好久的队,好久好久,他不知道他提着东西在这条街找了自己多久,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见到他。
尚淮蒋一直忙于基地,也被基地盯得严,这十年来连得知他的消息都成了奢望,他伸手摸了摸卿不归的头部凹陷处,“还痛吗?”
“不疼,一点都不疼,已经不疼了。”卿不归每说一句话、一个字,呼吸就急促,“我把兰升弄丢了,都怪我,是我没照顾好它,我还…”
话还没说完,尚淮蒋瞬间推开他,头偏一边开始吐出黑血,这才让他想起两人身上诅咒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卿不归一边惭愧的说着,一边拿自己的衣袖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眼水淹没了他的双眼,悲伤哽咽了他的喉咙。
尚淮蒋拉住他的手,不想自己的血脏了他的衣服,将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贪婪感受这短暂的美好。
“这不怪你,人各有命,何况它一条小生命呢。”尚淮蒋虚弱说道。
因为反噬,尚淮蒋脖颈间的图案开始疯狂长出黑色藤蔓蔓延,正冲向心脏处,连带着卿不归手背上的图案也开始渗出层层黑血,皮肤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卿不归感知不到自己的不适,只是不想让他难受,第一时间想抽开手远离他,但尚淮蒋死死抓住他不让他挣脱。
“明天我就要走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吗?”卿不归说这话的时候心底隐隐不安,说的没有底气。
“之前会,现在不会了。”
“以后还…还会再见吗?”卿不归问的有些焦急,利索的舌头开始磕巴起来。
“忘了我吧。”
“不,我不要!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我不想这一次成为最后一次!”卿不归预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开始慌乱起来,他知道他真的做得到,他知道他没有骗自己,这是真的。
两人手中的戒指一瞬间全部碎掉,化成水晶碎落一地,变成黑矿石化成灰尘随风飘散,牵连着两人的红青丝线也全部断裂。
没等卿不归从慌乱中缓过神来,尚淮蒋平静的吻着他的额头,很轻、很轻。
刹那间,不归看着周围的人和事物开始倒退,烟花从绚烂的绽放变成冉冉倒退的星光,时光正在倒流。
卿不归呆愣的站在原地,周围的事物逐渐恢复原样,节日活动正常举行,尚淮蒋随着晚风化成域西花花瓣飘散,卿不归眼下一沉,手里抱着给自己的那份碎掉的糕点,直直倒在人群中央。
“快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还是个孩子,快点!”
“都让出一条路,把孩子送出去!”
……
等卿不归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日落,他趴在窗边的圆桌上睡着了。
“哟,睡醒啦,睡醒啦跟我一起把花枝修剪一下,我都要忙不过来了。”逸辞墨秋说道。
“你是谁?”卿不归懵懵的看着她。
“哎,怎么适得其反了呢。”逸辞墨秋叹气道,不再管他,专心修剪手中的花枝。
卿不归左手撑着身子起身,突然感觉手疼,抬手一看左手缠着绷带,但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受过伤。眼神一瞥桌面,发现一个沙漏下压着一张报纸,旁边还放着糕点,有点扁扁的,看着像碎了不少。
这个沙漏跟寻常见到沙漏的沙子颜色不一样,它不是土黄色的沙子,是白色的。
在沙漏下方压着的那张报纸,展示的内容是占了2/3位置的一张彩色图片,是祁神月的喷泉打卡点,时间显示一年前。
糕点下是摊开的相册,上面裁剪下来一张张熟悉的脸,卿不归上手轻轻抚摸,感觉好似周围的一切都好陌生,只记得与相册之中的人的点点滴滴。同时,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也感觉到空落落的。
庭抑堂跟随基地搬离了朔霜渊来到新住处,将新住处的一切,复原成当初在四季结界里那套房子里一样,并在院子正中央种上复活的域西苍,虽然长得不高,好在花朵与灵力正汇集得茂盛。
与四季结界不同的是,在这里,他能完完全全见到四季的变更,感觉到四季的变化,以及时间的流逝。
他拿出随身挂在脖子上的吊牌抵在额头,虔诚的在域西苍前祈祷。
那条吊牌是一张两寸的蓝底证件照,被他裁剪后小心翼翼地封存在透明盒子中,是65年墨槿梵犀一中“十大高校比赛”测试的第一名。
“基地新区听说可漂亮了,要去看看吗?”逸辞墨秋说道。
基地新区刚落地就上了头牌热搜,网上拍摄的照片惊艳至极,除了内部不能去,外部大门可以逗留,吸引了一群人去门口打卡拍照。
“只能看大门有什么意思,又不能去内部参观。”卿不归坐在窗边吃着芒果蛋糕,面前翻着一天比一天厚的相册。
“说不定给你开了特权无需申请,大门就能随时为你敞开呢。”逸辞墨秋随口说道。
“这种事做做白日梦就好。”卿不归无所谓说道。
基地新区的确很漂亮,远离了城市喧嚣,走进大自然,宛如天工造物一般融为一体,毫无违和感。
“庭抑堂先生,这边我们来看守就好了。”看守的巡行卫说道。
“嗯。”
庭抑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日出到日落,他都会来到城门,夜色降临的时候会在湖边独自吹晚风、写写日记,手里时不时摩梭一下那个两寸的盒子,没人见过那个盒子里装的什么,但所有人都见过那个盒子里的内容。
庭抑堂一直坚守在基地大门边缘,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为了坚守人民安全,知晓秘密的属下覃柯跟随着他执行任务。
清晨,天刚蒙蒙亮,覃柯遇到尚淮蒋,上前打着招呼。
“庭抑堂先生。”
“嗯。”尚淮蒋坐在城墙上,看着春雨洗过,从花瓣上滴落的露水。
“春天好。”
庭抑堂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好奇怪的问候。
慢慢的,清晨的凉风微微吹拂,吹来一片新鲜的、带着些许露水的域西花花瓣,不偏不倚的停留在他的嘴角。
尚淮蒋将花瓣拿下,轻轻拂去上面的露水,抬头看见天上无数片域西花的花瓣飘在天空,组成一条条形似血管脉搏的形状盘旋。
真好啊,春天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