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文里的极品女配》茶小木

8、第008章

　　明绪的父亲并不是异能者，而是一名普通的平民木匠。

　　明绪还未觉醒成哨兵之前，他一直跟在自己父亲身边学木工，所以他的动手能力很强。

　　宿舍里多了只小仓鼠留宿后，明绪就地取材，直接为小鼠造了一个迷你小木屋。

　　木屋里放着用加绒卫衣改良的小垫子，周围还铺着厚厚的棉花。

　　聆汐上蹿下跳折腾了大半天，如今吃饱喝足，早就累得直犯困，还没熬到夜深人静、等小机器人棺棺接应，她在明绪为她造好鼠窝后，二话不说地钻了进去，直接沾枕就睡。

　　是夜，宿舍里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慕野到底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十分钟前，他悄悄地把小木屋里睡得正熟的小仓鼠弄回了自己的单人床上。

　　侧身看着在枕头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东西，慕野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虚虚地戳了戳她的脑袋，无声道：“没良心的小东西！”

　　“慕野，你睡了吗？”感知到精神力波动的明绪缓缓睁开眼，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短暂的沉默。

　　“没。”慕野的声音在黑暗中淡淡地响起。

　　“那个……”明绪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鼓起勇气，趁着四下无人，弱弱地和慕野强调道：“……我是异性恋，只喜欢女孩子。”

　　“如果有机会的话，未来，我想找一个治愈系的女性向导领证结合……”

　　“……哨兵和哨兵之间，很多时候，是没有未来的。”

　　尴尬，足以抠出一座城堡的尴尬，在空气里蔓延。

　　被黑夜笼罩的宿舍，死一样的寂静。

　　慕野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尽量心平气和道：“……我知道。”

　　“真的吗？”闻言，明绪稍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和慕野继续相处了。

　　毫无疑问，慕野是个很强大的哨兵，也是一位优秀的队长，明绪和他组队以来，受过他许多帮助。

　　要不是……要不是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他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的付出，他也不会在察觉到慕野不对劲时，辗转反侧到现在。

　　还好还好，看来是他自作多情、虚惊一场。

　　“慕哥……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想早点摆明自己的态度……”

　　“我是直男，坚持异性恋、推崇哨向结合的大直男，如果……如果我之前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让你觉得……我在这里和你郑重道歉！”

　　“什么误会的事？”慕野越听越糊涂，明显开始困惑：“你支支吾吾一大堆，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说，那个，我对你只是纯粹的战友、兄弟情，除此之外，再不可能有别的！”

　　明绪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脸在黑暗中涨得通红：

　　“只是，我这个人有时候神经比较大条，和关系好的兄弟们相处，时间久了，没什么边界感，我怕你误会，误会我……误会我是那个……也担心自己在不经意间，是不是给了你一些错误信号，让你以为我那……”

　　“算了算了，其实也没什么，你知道我喜欢女孩子就好，你就当我在梦游，在胡言乱语，不用放在心上。”

　　慕野：……

　　慕野这下总算听明白了，也猜到是不久前他刻意对小仓鼠说的那句话让碰巧撞上来的明绪产生了误会，耐着性子，一字一句，从牙齿缝里挤出话道：“你放心，我也是异性恋，我喜欢的人，也是女孩子。”

　　“啊？哦，是吗？”听出慕野情绪不对，意识到自己恐怕真误会了的明绪在尴尬之余，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他轻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脸劫后余生地庆幸道：“那就好那就好！喜欢女孩子就好……”

　　这样他们就能继续组队了！

　　慕野：……

　　慕野无视了在他精神图景里幸灾乐祸的狮虎兽，无语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明白自己刚干了件蠢事的明绪，默默地举高毯子盖住脸，很想假装自己刚刚真的在梦游。

　　再次陷入死寂的宿舍，只余深眠中的小仓鼠，轻轻发出的细微鼾声。

　　“……你刚刚说哨兵和哨兵之间是没有未来的，为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明绪努力数绵羊想要哄睡自己时，他听到慕野幽幽地问了他这么一句话。

　　明绪也没多想，低声道：“你忘了么？那是白塔前几年前修订的一条规定。”

　　“哨兵虽然五感超群、战斗力极强，可也最容易陷入‘神游症’，需要定期接受向导的精神疏导。”

　　“只有向导能安抚哨兵，净化哨兵的脑域污染，在战场上，保护哨兵的精神图景，不让哨兵被污染，陷入畸变狂化。”

　　“而且，有高基因匹配度的哨向之间，是存在灵魂共鸣的，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污染存在一天，哨兵就无法抗拒能为他做安抚的向导，等级越高的哨兵，对向导渴求的情绪就会越强烈，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不是光靠意志就能打破的。”

　　“没有向导的哨兵，就像是没有鞘的剑，哨兵和哨兵在一起，就好像两把剑在互砍，时间一长，只会两败俱伤。”

　　过去并不是没有哨兵和哨兵结合的先例，可已知的每一个例子，都是已悲剧收场，截至目前，从无例外。

　　慕野没有说话，但明绪还是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低落。

　　“命中注定是吗？”慕野嘲弄地笑笑，目光落在身旁呼呼大睡的小仓鼠身上时，无意识地泛柔：“……我不信命。”

　　也不认命。

　　明绪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想劝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劝不了。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明绪不再说话，慕野也没再开口。

　　而呼呼大睡的聆汐，不知道是不是被慕野压抑的负面情绪感染，无意识地皱起眉，被拉进了一个奇怪的噩梦里……

　　-

　　聆汐的神游症又犯了。

　　她在深层意识海里浮浮沉沉，在某个瞬间，被灌输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记忆——

　　她自己所在的世界，原来是一个以她外甥女呐呐为女主的小说世界，而她……

　　她居然只是这本哨向文里的极品女配？

　　女配是黑化女主的恋爱脑小姨，小说里虎母犬女的典型，贪生怕死的恶毒小炮灰一枚！

　　这、这怎么可能呢？！

　　聆汐被动地吸收着那些凌乱的记忆，一幕一幕陌生的回忆碎片从她眼前走马灯似地掠过——

　　【“莱奥斯……”

　　“啊，是聆汐大小姐。”全息通讯里，金发男人的声音依旧像海妖般惑人，苏苏的、撩撩的，是她曾经最迷恋的声线：“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怎么样，您……还好吗？”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莱奥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问题：“聆汐，你是星盗团的大小姐，而我是来自中央白塔的向导……”

　　“你的母亲在二十多年前，从白塔盗走了一批基因原液……而你出生的D09星，全民皆盗，所以……还需要问为什么吗？”

　　“可是，你明明说过，你恨白塔，你是被白塔圈进的，你说向导不该被当成宠物豢养，你说D09星是你向往的自由……”

　　“是啊，我是说过那些话。”莱奥斯轻柔地打断她：“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信了……哈哈哈，真可爱！”

　　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模糊不清的脸，凹凸有致的身段，隐约可以看出是一个女人，她凭空出现在金发男人身边，亲密地圈住他的脖子，示威似地看向聆汐：

　　“莱奥斯指挥，您就别逗我们的大小姐了嘛～”

　　“刚发现真相，她现在一定很伤心……”

　　“伤心？”莱奥斯语气亲昵：“小傻瓜，穷凶极恶的星盗哪有心，就算有……也都是漆黑的……”

　　“可您这半年来，不是把她哄得很开心吗？线上为你的直播间打榜，线下可是连D09基地最大的秘密都告诉您了……”

　　“那是因为……”莱奥斯笑容恶劣：“她被我精神标记了，无论我问什么、要她做什么，她都不可能拒绝……”】

　　什么呀！该死的莱奥斯！你给我等着！

　　聆汐在一旁气得眼都红了。

　　等她醒来……等她醒来！她一定要狠狠报复回去！

　　【“聆汐”的精神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莱奥斯的那些话。

　　曾经在她做噩梦时会温柔哼唱催眠曲哄她入睡的声音，此时此刻，竟被噪音更刺耳。

　　莱奥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容轻蔑、语气严肃：

　　“聆汐，请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你的父亲已经被捕，你的两个哥哥也自爆了晶核，如果不想让D09星化为宇宙黑洞，那么就赶紧投降。”

　　“只要你带着剩下的这些人投降，接受白塔审判，我可以为你申请——”

　　“为我申请什么？精神控制？终身监禁？把我像一条狗一样，关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

　　莱奥斯沉默。

　　再开口时，那层温柔的伪装彻底剥落：

　　“既然你都知道自己会有的结局了，那……就乖乖认命吧，我可爱的大小姐。”

　　最后一个词，听起来，格外讽刺。

　　……

　　“大小姐！孩子们都已经转移到地下城！可我们的穿梭舰被白塔的重装舰队包围了！我们逃不掉了！”

　　聆汐没有回答。

　　她离开了指挥室，燃烧着脑海里的晶核，用异能撕裂出一条空间裂缝。

　　“大小姐！您要去哪里？！”

　　“我要去那艘穿梭舰上，杀了莱奥斯！”

　　那个杀字，恨意汹涌。

　　……

　　白塔的穿梭舰上，凶猛的虎鲸大杀四方。

　　一步一人，她彻底杀红了眼。

　　“怪、怪物……”

　　“她狂化畸变了！快拦住她！”

　　……

　　“现在……”聆汐甩了甩手里的砍刀，淡漠地看向莱奥斯：“终于轮到你了，亲爱的。”

　　莱奥斯脸色惨白，但仍在强作镇定：“聆汐，你疯了！狂化状态最多维持十分钟，之后你的感官会彻底崩溃，你会变成最低等的畸变种——”

　　“那也够了。”她歪了歪头，染血的脸上满是娇憨：“在我彻底畸变前，我带着你一起走，好不好？”

　　莱奥斯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害怕的神情。

　　他一步步后退，撞到操作台边缘：“聆汐，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

　　“你还记得吗？”

　　聆汐一步一步靠近他，最终停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看着他，语气温柔道：“你说过，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以后的每个晚上，都要唱催眠曲给我听……”

　　“你会穿着我想让你穿的衣服，跳我想让你跳的舞……”

　　精神标记再次失败的莱奥斯，面色惨白，嘴唇在颤抖。

　　“我说我不信。”聆汐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流下了一行血泪：“可是你说，时间会证明一切，你让我相信你……”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

　　“我真的一直都在相信你啊，莱奥斯。”

　　下一秒，那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所以现在……”聆汐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也履行承诺，永远和我在一起，好吗？”

　　咔嚓。

　　扭断别人脖子的声音听起来，原来是那么清脆悦耳。

　　莱奥斯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最后倒映出的，是聆汐彻底畸变的脸。

　　她松开手，尸体软软滑落。

　　然后她转身，似有所感地看向指挥室的门口。

　　一个穿着白袍的少女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把枪。

　　女孩有一双和聆汐相似的眼睛，只是颜色是淡淡的金。

　　金色，聆汐曾经最爱的颜色。

　　“呐呐？”聆汐虫类的复眼微微收缩。

　　呐呐，她的外甥女，她以前最讨厌的那个姐姐，在临死前，非要逼她去养大的臭小孩！

　　“小姨……”呐呐的声音在颤抖。

　　聆汐愣愣地看着她，许久，她低低地笑了起来。

　　“呐呐，你来了？真好……来，开枪，杀了我……”她声音嘶哑，一字一顿，认真道：“趁我……现在还有人类的理智……”

　　呐呐拼命摇着头，眼泪汹涌而出。

　　紧接着，她还是举起了枪，在身后几个男人的精神控制下，把枪口对准了聆汐的眉心——

　　“小姨……”呐呐哭着说：“你答应过我，你会成为最强大的黑暗哨兵……你答应过我的……”

　　“不要开枪！我不要开枪！”

　　“混蛋！不准控制我！不准控制我小姨！不要不要不要……”

　　“会有办法的，给我时间，会有办法的！我会想到办法治愈狂化畸变的……”

　　“不！小姨……”

　　聆汐努力扯出一抹笑，这是她第一次真心觉得，这个臭小孩好像还挺可爱的。

　　嗯，这个外甥女，好像没有白养……

　　比那些白眼狼狗男人好太多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莱奥斯的尸体，回顾着自己好像笑话似的人生，缓缓闭上了眼睛……

　　“开枪，呐呐。”

　　“做个……比小姨更厉害的人。”

　　“别相信男人……特别是越好看的男人……”

　　有一头金发的……男人……

　　砰——

　　枪响了。

　　女配聆汐的一生，结束了。】